《贵女神探》俞涵

78、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宁国公府说亲

　　王氏出身小康，许多生活习惯都相当简朴，这让出身江湖市井的凌老夫人与她有了共同的话题。王氏去世后，镇国公多次提出不想续弦。余氏和镇国公的婚姻是余氏在太后面前求来的。在凌老夫人的眼中，自己的儿子是被名门贵女逼婚呐。加上余氏初进门时就给凌康安排通房婢女这种大宅门的陋习，让凌老夫人心里对她起了隔骇。

　　余氏，有个在大家族的眼里不着调的老爹。余老爹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也是个专情的老纨绔。他一辈子只有余氏她娘一个女人。若不是如此，余氏当年也不会一心一意只要嫁给镇国公。要说她有多爱镇国公，倒不如说她看上镇国公府的家规 - 男人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而余氏在多年之后终于嫁入镇国公府，却发现糟心事并不止于丈夫不纳妾。

　　凌老夫人刚刚开始时对她不冷不热，余氏并未放在心上。凌老夫人因为通房婢女的事情把凌康养在身边，余氏只是感到愕然。对余氏来说，通房婢女不是妾，只要在凌康大婚前把通房处置了就好。所以余氏自认为没有违反凌家家规。在大户人家，过了十一、二岁的男子都会有通房婢女。给凌康安排通房只是她身为继母应该做的。但是没想到凌老夫人的反应如此激烈，镇国公府的家规如此严厉。

　　婆媳二人的关系被摆上台面是在余氏给镇国公产下一对龙凤胎后。凌老妇人日防夜防，生怕余氏为了自己亲生儿子而祸害凌康。凌老夫人的心思被余氏知道后，余氏沉默了。余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镇国公对自己有敬无爱。更知道凌康在家里的地位是无人能及的。所以余氏从未起过歪心思。可是如今婆婆对她有误会，继子与自己又不亲，如果再不把事情掐死在起点上，日后还会危及他们夫妇的关系。想了又想，余氏决定把事情开诚公开。

　　当事情摊在镇国公面前时，看着温柔聪明的妻子，性格刚烈却憨厚的母亲，镇国公苦笑。

　　婆媳两人在镇国公的不断周旋下，磕磕碰碰地过了几年。几年下来，老夫人也知道这名儿媳妇是个心机重但是却心善的人。而且她极其护短。只要被她认为是自己人，她会不顾一切的维护。这包括凌康，和他身边那四名小子。余氏真心地对凌康和那四名小子好，老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当初怀疑提防余氏一事，老夫人拉不下面子去向媳妇道歉。婆媳二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地拖着。而真正让两人关系破冰的契机发生在十年前。

　　穆亲王夫妇失踪之后，镇国公身为少数知道安国郡主身居道观的人，因保护郡主不利而被太后多次责难。随后， 皇上因故撤了他大理寺卿的位置，贬出京城。而被连坐的凌康也被夺了军中小队长的职务。当时的镇国公府风雨飘摇，镇国公被贬为兰州知府，凌康在军中当着大头兵，家里的两位女性却表现出从所未有的镇静与和谐。两人带着两名牙牙学语的婴孩闭门谢客。在京城的风言风语里安静地等待着镇国公父子的归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熬过了第八个年头后，皇上终于下旨召回镇国公。而屡立军功的凌康也被命为副将，奉命追随西北老将军蒋熹驻守西北。两年后，镇国公被命为太子太傅皆枢密使，而凌康更是被破格升为镇安将军，身皆金吾卫都指挥使。

　　镇国公府再一次崛起。

　　曾经门可罗雀的镇国公府大门，再一次变得车水马龙。

　　但是八年的时光让镇国公府的两名妇人看透了京城冷暖。当年与镇国公府撇清关系以及落井下石的人，镇国公府一概不接待。

　　至于宁国公老太君，老实说，这人平时真的讨人厌。但是在镇国公府受难的那八年里，她却曾经在公开场合里怼过嘲讽镇国公府的人。就冲着这一点，她今天才能够踏进镇国公府的大门。

　　未时一刻不到，宁国公老太君带着两名曾孙女上门。

　　一番寒暄后，宁国公府两名小姐上前给凌老夫人和余氏行礼。凌老夫人笑了笑，从贴身么么手里接过一双金镶玉梅花发簪，递给两名陈小姐， “这种花俏的首饰就适合如花似玉的姑娘。”

　　年纪较小的陈七小姐微笑着接过发簪，规规矩矩地行个礼后就退到老太君的身后。

　　那名年纪瞧着比较大的陈小姐，就是与赵瑜在银楼发生冲突的宁国公府小姐。今天的陈大小姐一脸笑容地接过发簪，随手就戴在发髻上，还甜甜地笑着说，“梦茹谢过老夫人。这发簪梦茹真的欢喜呢。”

　　凌老夫人的眼角一抽。余氏吸了一口冷气。两人同时想 ：已经十八、九岁的老姑娘还在装天真，合适吗？

　　习惯应酬的余氏很快就回过神，推着女儿上前给陈老太君行礼。

　　陈老太君看着凌茜行礼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嗯，小姑娘的礼仪学得不错。” 说完，从手里撸下了一只翡翠玉环套在凌茜那阡廋的手腕上。那玉环太大，凌茜得用手抓着才不至于掉地上。

　　凌老夫人听了陈老太君的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年轻一辈的见完礼后，场面立即冷了下来。

　　凌老夫人吩咐凌茜带着两位陈小姐到花园赏花。

　　陈梦茹扭着手帕，捏着嗓子说，“梦茹已经长大了，让梦茹留下来服侍曾祖母。七妹妹你和凌妹妹去玩儿吧。”

　　凌老夫人听了陈梦茹装模作样的声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但是陈老太君却显得很受用。她慈祥地拍拍陈梦茹的手，“梦禧去玩儿吧。”

　　两名小女孩儿离开花厅后，场面再度冷了下来。凌老夫人不禁暗中叹气。这陈老虔破到底是来干嘛的？

　　余氏笑着挑话头，“老太君好福气。曾孙女儿都这么大了，很快就五代同堂了。”

　　“已经五代了。我的曾长孙媳妇刚刚生了个大胖儿子。”

　　“哟，真的？您的曾长孙媳妇是梁氏吧？我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原来生了。”

　　“是呀。这梁氏进门三年，几房妾侍都生了三个儿子了她还没怀上。她的婆婆都快急得上火了。”

　　“妾侍都生了，当婆婆还急啥呢？”凌老夫人听了陈老太君的话蛮不是滋味儿的。当年她知生了镇国公后伤了身子，没能再生二胎。京中许多八卦多事的人老是劝她让老镇国公纳妾，有的甚至直接把人送上门来。她每每听到妾侍生子心里就不舒服。

　　“汰，你这说法。妾生子怎么可以和嫡子相提并论？”陈老太君瞪了凌老夫人一眼。心想山鸡就是山鸡。这些门第的问题凌老夫人一个市井女子不会懂。想到这儿，她转过头向余氏说，“正妻得是门当户对的妻子，她生的孩子血统才能高贵。这哪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能比的？你说是不是？”

　　正在喝茶的余氏被噎住了。她侧过身子，取出手帕掩着嘴轻轻地咳嗽着。

　　陈老太君没等余氏的回复，自顾自地说，“所以说啊，咱们这种世家选媳妇的时候还真的的打醒十二分精神。”

　　这时已经回过气来的余氏才刚刚坐直了身子，就被陈老太君逮住。

　　“听说你们家的世子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没娶亲？你这母亲也没给他相看相看？”

　　余氏瞄了凌老夫人一眼，见老夫人面无表情微垂着眼睑，就微微一笑地说，“老太君，您也知道世子不是我亲生的。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这当继母的给他相看，看得好别人说是我应分，看得不好就会被扣上阴毒的帽子。这差事怎么做都得不到好。那我干脆啊让世子自己选媳妇。选好了之后我这当母亲的给他操办婚事就好。”

　　“这可不是这么说。年轻人年轻气盛，做事情从来没考虑后果。咱们当长辈就是得提点提点年轻人。”陈老太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家的世子啊，你得管管了。”

　　凌老夫人和余氏面面相觑。管谁？凌康？这陈老太君脑子有病吧？

　　“我家世子挺好的，孝顺又上进。哪需要我管啊。”

　　“啧，你们俩习惯了关起门过日子，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陈老太君看着这一脸懵懂的婆媳就来气，“你们知不知道你家世子前些日子在城门口拉着个厨娘说是他的未婚妻？”

　　“厨娘？”

　　“未婚妻？”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余氏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肯定那个是我家世子，而不是国公爷？”

　　凌老夫人听了余氏的话，乐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陈老太君气得倒昂。

　　凌老夫人乐了一阵后，才敛气笑脸对称老太君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我说，我是想把我家的这名曾孙女说给你家的世子，咱们都是世家，就是门当户对这一条，那厨娘八辈子都攀不上。”陈老太君拉着陈梦茹的手，“咱家的梦茹从小就养在我膝下，妇德是首要的教养。如果你家世子真的喜欢那名姑娘，大婚之后可以纳回来当个妾什么的。”

　　陈老太君的一番话，让凌老夫人和余氏两人风中凌乱。

　　谁和谁大婚？谁纳妾？谁答应了和宁国公府结亲的？

　　“老太君，不怕说一句得罪的话。咱们镇国公府和宁国公府不一样。男子四十无子才能纳妾，这是祖训，是家规。”

　　陈梦茹听了余氏的话，脸上的笑想要遮掩都遮掩不来。不过，她也笑不了多久。凌老夫人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同浇到脚。

　　“镇国公府娶媳妇从来不看门第，只看人品。如果我家的崇岚有了意中人，老身和国公爷，还有余氏这名婆婆一定不会在意新娘子的出身门户。”

　　陈老太君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凌老夫人一个手势阻止了。

　　“老实说，咱们两家当年的先祖，那个不是泥腿子？镇国公府的先祖留下的祖训第一条，莫忘出处。镇国公府世世代代没有忘，也不敢忘，才能战战兢兢地走到今天。 ”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陈老太君的面子该丢的都丢了。干脆就耍起赖， “我也不是逼亲。就像要你一句实话，你家有没有意思和咱们宁国公府结亲？”

　　“在镇国公府，长辈之会为儿孙的亲事出出主意，决定全是在儿孙自己的手里。咱们两家会不会结亲，那全看我们两家的后辈有没有缘分了。”

　　半盏茶之后，陈老太君带着陈梦茹和陈七小姐灰溜溜地离开了镇国公。

　　可是事情还没完。

　　当夜，婆媳俩人坐在大堂等凌家父子回来。

　　“跪下。”凌老夫人平时拿来装饰用的虎头拐把地面敲得咚咚响。

　　谁跪下？

　　父子俩用眼神询问对方，你干嘛了？

　　“你。” 凌老夫人的虎头拐直指凌康，“跪下。”

　　镇国公舒了一口气。连忙走到妻子的身边坐下，大口的喝着茶。

　　“你，站着。” 虎头拐一转弯就指向了镇国公。那口还没吞下的茶水喷了一地。跪在地上的凌康嫌弃地往外移了移。

　　“你们，”虎头拐指向大堂门外那四颗鬼祟的脑袋，“给我滚进来站好。”

　　“娘，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各自就位后，凌老夫人看着凌康，“胆子肥了？有了未婚妻了？”

　　凌康望向四根柱子，谁漏的口风？四颗脑袋摇得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凌康再望向镇国公，镇国公则向着妻子挤眉弄眼。

　　余氏踏着小碎步走到镇国公的身边，小声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梦茹是谁？”凌康皱着眉头问道。

　　“那时重点吗？”

　　“不是吗？”

　　“是你的头。重点是你的未婚妻是谁？你，你们，”虎头拐横扫， “全都知道。就我和你母亲被瞒在鼓里。今天下午咱娘俩像傻瓜一样。”

　　“娘，消消气。”余氏赶紧给凌老夫人上杯茶，“崇岚，你也是的，怎么不带人家姑娘回家吃顿饭？好让你祖母看看。”

　　“夫人。。”镇国公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余氏给瞪得噤了声。

　　“明天，把人家姑娘带回来吃晚饭。如果你不把人带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