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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胖哥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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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的十七岁生辰,王昆从醉仙楼里订了四桌席面为冬冬庆生。
入夜,四大桌摆在神捕营的中院里。
“十七岁,大姑娘了。”镇国公身为神捕营的大家长,给了冬冬一个红封包。
“谢国公爷。”
卸下锅铲和袖套,脱下包头的花布巾,冬冬把一头青丝挽起,插上赵瑜给她选的白玉簪子,清秀的五官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让神捕营几个未婚的小捕快看的胸口砰砰跳。
“去街口的梁记提几坛酒来,算在胖哥我的账上。”王昆把围绕在冬冬身边的小捕快们给赶走,“冬冬啊,这菜合口不?”
“合口。醉仙楼的菜太好吃了。”冬冬笑得眉眼弯弯的。
“你做的菜也很好吃啊。”
“什么?”冬冬没听清楚王昆的话。
“没啥。你多吃点,多吃点。”王昆摇摇头,手却不停地给冬冬夹菜。
欧阳看不过眼,拉着文昊坐到冬冬身边,硬是把王昆给挤开了。
“冬冬啊,这席面都是胖哥出钱的。。。” 王昆听了欧阳的前半句话就知道坏了,想赶着上前去堵欧阳的嘴,无奈文昊卡在中间。
冬冬睁着一双大眼睛等着欧阳把话说完。
王昆想要越过文昊把欧阳扯走,却被文昊正夹菜的手 挡了挡。就在这须臾间,欧阳已经相倒豆一样哗啦啦地说了一通。
“。。。胖哥仔细地观察了好几家酒楼,最后才决定着醉仙楼。说是他们家做得鱼羹最鲜美。冬冬你最喜欢喝鱼羹是不?看胖哥他多了解你啊。。。”
王昆愣是没能越过文昊。只能眼睁睁地听着欧阳代他表衷情。
冬冬的眼睛睁得老大地看着王昆, “胖哥。。。”
“哎。” 听到冬冬的声音,还在和文昊作困兽斗的王昆突然一激灵。险些就闪了老腰了。
“胖哥。。。这怎么好让你如此破费?”
“这没什么,真没什么。”王昆搓搓手。
“胖哥。”
“哎。”王昆差点儿没立正听训。
“我以后一定,一定会做更多好吃的请你吃。”
王昆高兴得说不出话,只是裂着嘴笑得呵呵呵的。
欧阳和文昊在一旁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摇头叹息。
在一旁看不过眼的赵瑜给冬冬递过一个包袱,“冬冬,这是红姨和千叔临走前要我交给你的生辰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冬冬的眼里都是泪。
冬冬的心情,神捕营里的人都明白。因为生了一双断掌,冬冬从小就被视为不祥人。她在家里没有感受到任何关爱。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在外头打工,过年过节都不被家人允许回家。就连当初她要跟着神捕营的人离开,她的家人连个脸都不露,就让这小姑娘跟着一群陌生人走了。可是正是这群陌生人,给了她家人一般的爱护与关怀。
“傻丫头。都还没打开呢。”赵瑜用手帕轻轻地把冬冬眼角的泪水擦掉。
王昆恨不得变成赵瑜手里的手帕。
“这么大还哭鼻子,胖哥要笑话你了。”
“不笑话,不笑话。”王昆瞪了赵瑜一眼,怎么说话的你?
赵瑜呲牙咧嘴,臭小子,下次不帮你了。
冬冬一边傻笑,一边打开包袱上的结。里头是一本食谱和个一小坛子。
“师傅和师母真真是想得周全。有了这食谱,冬冬的厨艺又能创新高了。”
“得了吧,你是想让冬冬给你做新菜就直说。”刘英杰忍不住怼了欧阳一句。
“没问题。”
“不行。”
冬冬和王昆一起出声。大家看看冬冬,再看看王昆。
“胖哥这是心疼了哈。”平时沉默寡言的文昊一针见血。大家轰然大笑。
还懵懵懂懂的冬冬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赵瑜暗中摇摇头,王昆这追妻路可难行了。
“这是啥?”赵瑜拿起小坛子轻轻地晃了晃,递给冬冬这寿星女打开。
冬冬轻轻地拍开坛子的封口,低头一看就乐了,“这是沙棘 。”顺手掏了一把出来。
大家看着冬冬手里黄澄澄的果实,
“什么东西啊?看着挺好看的。”
“你尝尝,好吃的。”冬冬递了一颗给王昆。听了冬冬的话,王昆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这沙棘果可以榨汁,酸酸甜甜,很好喝的。这东西在西北很多,在京城就少见了。 ”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沙棘的?”王昆把种子吐在掌心里。
“听千叔说的。上一次跟着千叔出去,咱们在李记的铺子里头见过。不过那次的沙棘摆放在铺子太久了,有点干瘪,榨不了汁,所以千叔没买。”
赵瑜拿起一颗沙棘,“李记?”
“嗯,你们不是在查李记吗?千叔带着我去李记买杂货,顺便和店里的掌柜聊聊天。那掌柜说这沙棘在京城不好找。他们店里的还是二当家亲自走了一趟西北才弄了两箱子回来。”
孝顺的冬冬一边说一边剥了好几颗沙棘孝敬给镇国公和玄城,顺便塞勒几颗给小三子。惹得两个老家伙和一个小豆丁乐呵呵的。
出去买酒的小捕快带着酒回来了。王昆紧紧地守在冬冬身边防(假想)情敌。四根柱子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觉得眼疼,转身喝酒去。
一大院子的人热闹了大半宿才散了。
凌康送赵瑜回燕尾巷的宅子。
“有心事?”凌康的声音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低沉。
赵瑜抬起眼睑,看见凌康那刀削般的侧脸。
想起刚刚认识凌康时,他对食物的龟毛要求让赵瑜很抓狂。那时她还在想究竟哪家的姑娘那么倒霉会嫁给这家伙。没想到最后陷进去的竟然是自己。想起一路上凌康这脸冷心热的家伙所做过的傻事,赵瑜微微一笑伸出手勾着凌康的尾指。凌康反手一握,把赵瑜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你都没吃东西,也没说话。”
“谁说我没吃没说话?”
“开始的时候有,后来就没了。听了李记的事情后就没了。”
赵瑜甜甜地一笑。这家伙,看来整个晚上的眼睛是粘在自己的身上。赵瑜心想。
赵瑜的父亲是大齐唯一的亲王,是皇上的唯一的亲侄女,从小就被皇太后和皇后两人放在手心里宠着,可以说是大齐国的第一贵女。可是她的运气似乎不咋样。从小就身染恶疾,寄居在道观里。过后父母失踪,自己也跟着流落民间。这养成了她内敛的性格。心事从不对人讲,也不轻易表露心思。只有凌康这种细腻的关心和关怀才能让赵瑜的心慢慢地对他敞开。
赵瑜把头靠在凌康的肩膀上,被握住的小手把凌康的大掌撑开,十指相扣。凌康嘴角微微上勾。是的,凌大爷最爱的就是赵瑜这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女儿姿态。他转换了一个坐姿,让赵瑜靠得更舒服。
过了半响,赵瑜才轻轻地叫了凌康一声,“崇岚。”
“嗯。”凌康微微侧过头,轻轻把吻印在赵瑜的额头上。
“我觉得。。。我好像害得红姨和千叔白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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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府。
热闹的街角,一间小小的油面摊子前,一对中年男女正低头吃面。
看着丈夫吃得满头大汗,妻子体贴地拿着素色手帕把丈夫额头上的汗珠轻轻的擦掉。丈夫抬眼看了一眼妻子,两人相视一笑。面摊子的老板看着这对样貌出众但是衣着朴素的夫妇,心里不忍。
“小哥,你们是外地人吧?”
中年男子礼貌地笑着回答说,“是的。我们要到湖南探亲,路过长沙。听说长沙有几处风景极好的地方,就想带内子到处看看。”
油面摊子老板摇摇手, “哎,小哥,听老哥哥一句,带着你的妻子尽快离开长沙。今日就走,不,吃了这碗面就离开长沙城。”
夫妇俩对看一眼,美妇开口问道,“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左看看右看看,附下身假装擦擦试桌面,小声地说,“这长沙王的二公子好色。尤其喜欢已婚的妇人。别说你们是外来人,就是本地的官商乡绅,被他祸害过的还不算少。现在长沙城里长得稍微好一些的妇人都不敢上街了。”
“这么嚣张?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人家是长沙王府的二公子,以后的长沙王。谁敢管?”
“二公子?怎么不是世子?”
“世子的身体不好,能不能熬过这冬天还是个未知数呢。” 油面摊子的老板看了看天色,“你们快走吧。二公子通常午后都会在街上闲逛。让他看见了这位妇人,生了事就走不了了。”
夫妇俩理解老板的好意,留下一小锭银子当谢礼。老板万般推迟,最后还是丈夫说了,“老板你再推迟,咱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老板无奈收下,夫妇俩才相携离开了油面摊子。
这对夫妇就是千叶和红雪媚。
自从红雪媚的小家碧玉装扮得到丈夫的赞赏后,她毅然地放弃了妖艳的装扮,改走清新风。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
红雪媚本身的样貌极为出色,如今虽然衣不重彩,不施脂粉,却让她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两人转过了街角,走在一横巷里。千叶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笑着说,“有佳人如此,难怪面摊子的老板为小生担忧了。”
红雪媚笑着瞪了他一眼,媚态尽露, “那不如妾身自动献身于二公子,深入虎穴,将那歹人尽数擒下?”
千叶脸上一僵, “不行。”
开什么玩笑。
“夫君觉得妾身不行?”
“咳,为夫这不是不相信夫人的能力。夫人的武功在当世排到前十名以内了,但是双拳难敌四掌。长沙府如今状况不明,咱们俩既是微服出差,没有后援。而且本地官府,就如那面档老板所说的,根本就是个摆设。如果敌人有埋伏或是机关或是来个车轮战什么的,武功再好也难保会出错。所以为夫这是不同意。不同意。”
千叶打死都不会承认他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想到二公子那猥亵的眼神在妻子身上转一圈儿,千叶就狂躁得想杀人。所以千叶打定注意不让红雪媚在二公子面前出现。
红雪媚看着丈夫紧张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千叶知道妻子看穿了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抿着嘴拉着妻子往客栈走去。
夜幕降临。
长沙桓王府里,一名小厮手里提着灯笼,正领着一名丫环脚步匆匆的往东边走去。丫环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瓷盅。那瓷盅有成人脑袋般大小。加上里头的汤汤水水,其重量可想而知。
片刻后,丫环的体力有点儿跟不上了。
“瑞子哥,慢些吧。”
前头的小厮回过头看到丫环额上的汗珠,苦笑着说,“绿珠,王妃给世子准备的药膳,必须在离开炉子后一刻钟内送到东院给世子服用。”
绿珠听了瑞子的话,想起上次没有照顾好世子而被王妃打得半死的姐妹,咬咬唇忍着手臂上的酸痛,继续迈着脚步往东边走去。
就在两人进入世子居住的康宁居时,墙头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俯卧在康宁居主屋的屋顶上,红雪媚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桓王世子努力地啃着那盅堪比成人脑袋大小药膳。屋里那阵浓郁的药味,连身在屋顶上的红雪媚都能闻得到。撇撇嘴,红雪媚轻轻地盖上掀开的屋瓦,飞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长沙城的一座张灯结彩的高楼上,丝竹之声掺夹着男女调笑的声音充斥着三楼。
这是长沙城最大的花楼 –□□。□□分成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设有雅间,三楼整层就是一间特大的雅间,长年被桓王府的二公子赵麒包下了。
“麒公子,奴家敬你一杯。”一名身着红色纱裙的女子扭着水蛇腰不停地往坐在主座上的胖子身上蹭。
女子口里的麒公子就是赵麒。他是桓王侧妃所出,是桓王唯二的成年儿子。由于王府的饭碗比一般的家庭小,二公子一餐至少吃五碗饭以上。结果,不及弱冠的赵麒圆得像颗球一样 。目测体重至少两百斤以上。
从小,赵麒与嫡出的桓王世子赵励都是王妃和侧妃争宠的工具。两人一直被拿来做比较。从学业到外貌,从身高到体重。赵励从小就聪明,三岁启蒙后一直都是同龄的楚翘。在学业上,赵麒是拍马都赶不上的。赵麒唯一能胜过赵励的就是他有一副好身体。桓王妃在怀赵励时一时不慎着了一名侍妾的道,导致赵励不足月就出生了。赵励有点儿先天不足,从小就汤药不断。反观赵麒,从小就壮如牛,一年到晚连个喷嚏都少打。
此时的赵麒低垂着眼睑,慢慢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平时的花名在外,对人妻和烟花女子情有独钟的赵麒此时却对衣着暴露的红衣女子视若无睹。
不一会,老鸨推开了三楼雅间的门,一名身着青袍的青年走了进去。赵麒见了来人,肥厚的手掌一挥,三楼里服侍的花娘立刻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赵麒和刚才还在喝酒的三名青年。青袍青年待所有花娘退下后,伸手 把门掩上。站在门口的老鸨把门拉紧,转身站在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