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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世子 ...

  •   陈臻通过廖忠贤认识了李旭。李旭本就不是书呆子。相反的,他心思活络。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的三年里把小门小户的李家拉到小富的行列。最重要的是李旭那件古玩店里头有不少好东西是从盗墓贼手里淘回来陪葬品。

      老实说,刚刚开始时李旭是瞧不上陈臻的。一个没权没势的勋贵,对李旭的生意没有太大的助力。让陈臻和廖忠贤入股古玩店也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但是合伙了之后,李旭就看见陈臻的能耐了。

      不管在哪朝哪代,刨人家的祖坟都是悖人伦,十恶不赦的坏事。

      而且大齐的法律更是严厉。凡是损毁他人坟墓者,一律仗打五十,耳后黥刺,三代为奴,五代不得当官考举。这条律法还是太祖亲自订下的。当年太祖打天下缺银子买粮草时,少不了在前朝贵族宗室的坟墓里挪用一些好东西。太祖登基后,唯恐将来自己的陵墓也会遭到破坏,就订下这么一条律法。

      当然,再严厉的律法还是压不住人心的贪婪。从盗墓分子到古玩商到地方官员,每一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占上一些别人家祖坟的泥土。

      一件古董从盗墓分子的手里,通过中介,再到古玩商的手里,途中经过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当中不止得防盗防贼,还得防官府。不管是真的想要抑制盗墓行为,还是想要从中介商家手里挤兑点儿银子,地方官员对古玩商总是另眼相待。上下打点的银子是少不了的。有些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甚至会拿一、两名古玩商来开刀。到时候不止货银两失,还会惹上官司,名声尽毁。所以,除了后台够硬的人家,许多古玩商都不愿亲自出面。这也造就了古玩中介这行业。他们是游走在盗墓分子和古玩商之间的中间人,专门负责从盗墓分子手里辨识葬品的真伪。成交之后,中介还负责打通关系,把货物带到古玩商指定的城镇里。一名可靠的中介,不止眼睛要毒辣,在官府那边也得说得上话。所以一般有本事的中介酬劳都非常的高,有的甚至达到交易额的五、六成。

      李旭这个没有背景没身份的小商人,没有财力攀上有门路的中介,也没有条件自己支锅。他靠着祖辈打下来的关系,靠着水客在一些不入流的盗墓分子身上淘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可是自从陈臻入股之后,货物来源的问题就解决了。

      陈臻虽然不是一等勋贵,但是他好歹是宁国公府的公子。当年的宁国公掌管内务府多年,虽然说到这一代的宁国公府已经不复当年,但是在好几家老皇商面前还能攀点儿关系。陈臻瞒着家人,说与朋友合作倒卖南北货生意,需要疏通几层关系。一名庶子将来分家时也得不到多少东西,趁着年轻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也是无可厚非。宁国公府里的叔伯辈动动嘴皮子给后辈一丁点儿的方便,何乐不为。而那些商家见这不过是年轻人的小生意,也不放在眼里。至于官府方面,宁国公府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还是能慑住一些地方官的。

      李旭搞了几艘货船,南货北卖,生意做得火红火热的。打着宁国公府的招牌,李记的货船从来没被官府抽查过。

      因为如此,李记有了与其他古玩商拼份子的条件。

      慢慢的,不少陪葬古玩在李记货运的掩护下一件件地被运到京城。

      古玩是一项暴利的生意。即使是与其他商家拼份子,李记的赚头还是比李旭当年自己打拚时要多了许多。

      尝到甜头的李旭决定甩开古玩商,自己“支锅”。有了陈臻和李旭这两名才子对历代古墓的研究,李记的盗墓团队每一次出手都是满载而归。

      李记的收藏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细。

      李记的铺面很小,门面不高,从外看来甚至有点儿寒酸。但是京城里的玩家都知道它内有乾坤。李记古玩的生意在京城的收藏家当中也渐渐地站稳了脚跟。

      大家对李记的藏品来源都心里有数。虽然许多道貌岸然的收藏家表面上对刨坟挖墓痛心疾首,但是如果能拥有杨贵妃床头的插屏,或是唐太宗用过的笔洗,它的出处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反正从坟里刨出来的,这和哪家不争气的孙子从祖父辈的书房里偷出来没啥分别,都一样是偷嘛。分别只是偷的时候物主死没死而已。

      要知道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高官富商,还有他们的纨绔后辈。这些人不缺钱,缺的是出风头的机会。陈臻熟知他们的本性。每当李记古玩有新鲜的玩意儿,陈臻都会邀请京城里有名的文人雅士来开个鉴赏会。有了这些文人雅士的加持,这些土里挖出来的东西就被洗白了。日后人们再提起它时,只会记得那个谁谁谁在鉴赏会上说了什么。无形中也为李记的藏品镀上了一层金光。

      如果能在买下一两件经过文雅人士赞赏的珍宝,不止大大地出风头,还会提升自己的雅名。所以,城里许多不学无术但却又不缺银子的公子哥儿李记的鉴赏都趋之若鹜。许多人为了鉴赏会的请柬,对陈臻客气了几分。

      如此一来,陈臻凭着与李记的关系,成功地打入了京城里文人与勋贵的圈子。

      “啧,这小子忒精明的。就算不走科举这条路也不会饿死吧。”王昆嘴里含着一块糯米糍,声音嗡嗡的。

      “会不会是因为李记的鉴赏会得罪了人,所以这三个有关系的人都被杀了?”

      “那何一帆呢?何一帆和他们三人都没什么关系。”

      欧阳的猜测被罗俕秒杀了。

      “李记的鉴赏会只有手握李记请柬的人才能进入会场。”

      “那会不会因为有些人没拿到请柬所以一气之下把人给杀了?”

      大家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欧阳。欧阳搔搔脸颊,不好意思地憨笑。

      “这里有两份名册。”赵瑜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纸扬了扬,“里头记着李记曾经发出请柬的名册,里头都是曾经被邀请出席鉴赏会的人以及他们的背景。另外一份是每一场鉴赏会进入会场的客人名册。还有一名特殊的客人,他屡次出席鉴赏会但是他的名字从来没有记录在册。”

      “没有请柬也进入会场?”刘英杰的问题问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陈臻亲自带进去就不必请柬了嘛。”赵瑜边说边把手里的两份名册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

      “陈臻亲自带进去的人?你怎么知道他带了谁进会场?难道进入会场还要核查身份?”镇国公一边翻看手里的名单,一边问赵瑜。

      “核查身份倒是没有,不过没有李记的请柬是不能进入会场,这是李记一致坚持的规矩。外人不知道的是,不必请柬而能进入会场的不止是李记的三位掌权人,李旭,陈臻和廖忠贤三人,还有他们亲自带进来的客人。这么多年来,据说李旭很廖忠贤都没有带过客人进场。唯一用过这项特权的只有陈臻一人。由于陈臻带着这名客人进场多次,李旭留了个心眼。他吩咐一名老朝奉暗中留意陈臻这名客人。李旭死后,老朝奉把这事忘了。直到我们找上门要请柬的名册他才想起。这名册上的人,崇岚已经派人核实过。”

      听到赵瑜喊自己的字,凌康的嘴角微微一挑,硬朗的五官变得温柔了。

      感觉到四周微妙的眼神,凌康清了清喉咙,“这些年,陈臻私下带进会场的只有一位。这人的身份让我很好奇。”

      大家听了凌康的话,都不由自主地俯身倾听。

      “根据老朝奉的话,此人姓单,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即使穿戴简单,但是掩不住一身贵气。陈臻对此人很是恭敬。老朝奉有一次无意中听到陈臻在人后称呼对方为世子。”

      “世子?”

      “哪家的?”

      “不是咱家的。”

      镇国公被凌康的回答气得胡子一颠一颠的。

      赵瑜忍着笑,“我们核实过了,京城里有被封世子的人家有二十三家,但是都没有姓单的。”

      “会不会是人们瞎喊的?”

      “世子是朝廷封的。没被朝廷承认而私下自封世子,有造反之像,是叛国之罪,要杀头的。”

      “这么严重?我以为不久是个称呼吧。”王昆被罗俕的解释吓了一跳。

      “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称爷。”欧阳见王昆被唬住了,也加把口调侃。

      书房里的气氛被欧阳和王昆闹得轻松了一些,镇国公突然开口,“别忘了藩王府里也有世子。”

      “藩王府?”

      “藩王没有皇命不得进京。在京城里要隐姓埋名的世子爷,应该也只有藩王府的人了。”镇国公的脸上已经没有一贯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重与严肃。

      藩王,一直是皇上心里头的一根刺。

      大齐从不封异姓王。所有的王爷都是宗室。功臣最多只是封爵,再在死后被追封为太傅,也就是皇帝的老师。这是身为人臣的最高境界了。

      先帝在位时,只有两名藩王。可是这两名只是挂名的藩王。他们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京城。因为先帝觉得对付敌人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把敌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一家大小都在京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把你家一网打尽。看你还能蹦上天去。

      可是,当要处理自己的儿子的时候,先帝的心肠就软了。

      先帝的后宫丰盈,育有十四子七女。但是当今圣上只有一名同母同胞兄弟,就是赵瑜的父亲穆亲王。先帝临终前的遗旨,所有成年的王爷必须就藩,没有皇命不得进京。历代藩王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兵权。在封地上的藩王就是个土皇帝。先帝这一手,明面上是为了巩固皇上的皇权,实际上是为了保护那些与皇位失之交臂的儿子。

      皇上被先帝这遗诏气得七孔生烟。

      为了让弟弟留在京城,皇上登基后第一份诏书就是封了当时只是个郡王的六弟为穆亲王,授命为兵马大元帅,兼领龙虎阁刑侦局统帅之职,领命留京。

      至于其他的同父异母兄弟,大皇子和八皇子年少夭折,十皇子虽已成年,但是因为体弱不宜远行,皇上特别恩准十皇子留京就医,并赐府邸一座。至于刚满七岁的十三皇子和还在襁褓里的十四皇子,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其他成年而必须就藩的只有被封豫王的二皇子,被封为桓王的三皇子,被封为宁王的五皇子,被封为德王的九皇子,被封为仁郡王的十一皇子以及被封为庆郡王的十二皇子。

      豫王曾经是太子的大热门人选,被皇上截了糊之后心里头不痛快,在皇上刚刚登基期间上窜下跳,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惹得皇上和穆亲王肝火旺盛。先帝下葬后,皇上把豫王扔到岷州,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岷州地势偏远,汉蛮杂居,民风彪悍。一句话说,就是个半开发的地儿。淑贵妃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分封到岷州时,到简太后的面前哭述。却被简太后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被一气得倒仰。

      至于桓王,宁王和德王则被封驻长沙,太原和开封。这三个地方都曾经是军事要地。皇上一系列的军事改革,短短几年内把全国的兵权紧紧地篡在自己和穆亲王的手里。穆亲王身为兵马大元帅,光明正大地进入了三位藩王的封地,紧密地关注着藩王的一举一动。

      仁郡王和庆郡王分别被封驻浙江的钱塘府和湖广的荆州府。这两个封地相对的比较平静富裕。

      可是自从穆亲王十年前失踪之后,兵马大元帅一职一直虚空着。谁也不敢向皇上提出另选他人代替穆亲王,免得被皇上这位宠弟狂魔认为这是在诅咒它的亲亲弟弟。

      所以,这十年来藩王们蠢蠢欲动。惹得皇上数次动了削藩的念头。但是苦于找不到借口,加上寻找穆亲王夫妇让皇上放不开手,这才让这几位藩王继续蹦跶。

      “如果真的是藩王府的话,这陈臻是怎么搭上藩王府的?还有,为什么世子要偷偷进京?藩王想干什么?”

      罗俕一系列的问题让大家再度陷入沉默。

      “如果真的是藩王府的人,那么我们当务之急就是找出那位究竟是哪位藩王府的世子,还有他进京的目的。”凌康顿了顿,扭头向镇国公问道,“这事也许与案子没有关系。不过事关重大,您是否要进宫一趟?”

      “进宫是必须的,但是我们必须先有个个方向才好说。”

      “长沙。” 赵瑜不止从哪儿找到一副大齐的舆图。她修长的手指点在长沙的位置上,“长沙是座老城。”

      “妹子,说清楚一点。你哥我读的书少。” 王昆皱着眉,努力地尝试消化这些资料。

      “城老,人多,死的人也多。坟墓多,陪葬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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