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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弯刀和菜刀 ...

  •   平安巷坐落于城南与城东交接处。平安巷有一个转弯角。这转弯角把巷子分成巷东和巷南两部分。这转弯角那处宅子被宁国公府买下之后,因为扩建,硬生生地把那本来容得下一辆马车行走的转弯角几乎封死,指剩下一条只供一人行走的窄缝儿。因为如此,巷南那一带的居民不再以巷东的路口出入,而巷东因为被宁国公府占了,几乎完全变成了私巷。

      罗俕和欧阳到李家走的就是巷南的路口,所以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李家和宁国公府竟是如此接近。

      “我想,我们需要重新定下调查方向。”

      赵瑜的话得到大家的认同。这几个人的关系仿佛迷雾重重,但是却又千丝万缕。

      看着天色已晚,镇国公招来冬冬,让大家围着堂屋里的圆桌用晚饭。

      晚饭后,凌康寻了个借口,把众人抛下,带着赵瑜到城北一处的小山坡上看星星。

      夏日的晚上,太阳带来的遗温被清风慢慢地吹散。

      这小山坡上 光秃秃的一大片草地,上面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几颗大石头。离开这些石头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座小树林。

      此时,凌康和赵瑜两人坐在一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上,赵瑜的头轻轻地靠在凌康宽阔的肩膀上。从远处看,好一对金童玉女。

      可是如果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肯定会怀疑这对真的是恋人吗?

      “能把人的脖子砍了,却不让受害者发出任何声响,那刀得多锋利,手劲得多大才能办得到?”

      “不只刀要锋利,手劲要大,最重要的是那凶手的刀得很快。快得让人连求救的空隙都没有。”

      “快刀?怎么听起来像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至少陈臻那案子不是。”

      “怎么说?”

      “道长根据死者的伤口,推测出杀死死者的凶器。刚刚出门之前听老师说了两句。”

      “叶叔说了什么?”

      凌康没有直接回答赵瑜的问题,反而说起那四把凶器。

      “茶楼和寺庙那两把没什么特色,暂时不说。我对书院和轿子里那两把比较有兴趣。尤其轿子里那把。 ”

      “轿子里那把怎么了?”

      “弯刀。”

      凌康微微转身,把赵瑜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如此一来,赵瑜整个人就坐在凌康的怀里,两人由相依偎变成相拥。赵瑜把头从凌康的肩膀上抬起来,改为以下巴靠在凌康的左肩上,小嘴在凌康的耳朵旁。这么靠近的距离,哪怕是呢喃细语也会一字不漏地跑进凌康的耳朵里。

      “南疆?”

      凌康亲了亲赵瑜那光滑的脸蛋,“嗯。还不是一般的南疆杀手。那弯刀,根据道长推测而画出来的画像,应该是南疆皇室侍卫所用的弯刀。”

      尸体被运到神捕营之后,玄城领着王昆再度剖解了尸体。因为皇上看重这几起案子,这些尸体的保存还算得宜。尸体一直停放在京兆府的停尸房,从未离开过。而京兆府的停尸房,除了家属认尸时,以及京兆府和刑部的仵作验尸之外,从未开过。所以,在里头摆放着足够的冰块的条件之下,即使是炎炎夏日,这些死者的尸体并没有腐烂生蛆。

      杀死陈臻的凶器是一把弯刀。这弯刀与一般的弯刀不一样。它的弧度比一般的弯刀大,如果反手使用,可以像镰刀割草一般把人的头颅给摘了。它最大的特点是双刃,在靠近刀柄的部分有锯齿。玄城根据死者伤口的形状勾勒出这柄双刃弯刀的画像,千叶一看就道出了它的出处。

      “南疆皇室?陈臻怎么惹上南疆人了?”

      “不知道。不过这只是道长的推测,可能和实物有出入。”

      “到最后不是南疆皇室还好,如果真是它们干的,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哎,你回去时记得提醒你爹明天向皇上提起这事。”

      “放心吧,老头当官当成精了。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他还说会亲自出马查宁国公府。不过就把陈臻的事情丢了给我。”

      赵瑜听了不禁莞尔,“能者多劳嘛。”

      凌康微微侧过头,把脸颊贴在赵瑜的脸上轻轻摩挲,“我这么辛苦劳累,宝贝儿要怎么补偿我,嗯?”

      那一声“嗯”由凌康低沉的声音发出,让赵瑜的心颤抖了一下,身体酥麻了半边。突然间,赵瑜觉得四周的空气都稀薄了。她现在坐在凌康的大腿上,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衫,向热浪一般包围着赵瑜。她甚至能感觉到凌康身体的变化。

      “我是说你爹能者多劳。”

      “哼。”凌康很不爽,即使赵瑜称赞的人是自己的老爹。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凌世子的铁臂几乎把赵瑜的小蛮腰勒断。

      “嘶,疼。”赵瑜捶了凌康两下。凌康趁赵瑜不备,一口含着赵瑜的耳垂。温热的感觉从耳垂延伸到全身,赵瑜全身都软了,坐都坐不稳。如果不是凌康紧紧地扶着她的腰,她现在肯定已经滑倒在地。

      突然,凌康的身体一僵。因为害羞而埋头躲在他怀里的赵瑜也感觉到了。赵瑜抬起头,眼里写满着疑问。

      凌康微笑着伸出食指,轻轻地按在赵瑜的小嘴上,并微微垂头,在赵瑜的耳边嘀咕了两句。赵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儿,突然对凌康嫣然一笑。

      “回去吧,我困了。”

      “好。”

      凌康拉着赵瑜的小手,慢吞吞地往那绑在山坡下外脖子树下的马匹走去。

      “对了,你还没说杀死何一帆的凶器是什么。”

      “菜刀。”

      “啥?”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小树林里走出一名黑衣人。这黑衣人朝凌康和赵瑜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呸,男盗女娼的货。”

      说完,黑衣人再次隐没在树林里。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平时悠哉悠闲的镇国公下朝后连影子都见不着。玄城,王昆和小三子忙得团团转,每天都有新的证物被送到神捕营后院,新的宗卷如雪片般飞到小三子的桌上。连一向不大出门的千叶和红雪梅也出了一趟远门。

      十天后,神捕营一众人终于再度坐在镇国公的书房里。很明显的,每个人都瘦了。

      “唉。”

      凌康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这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场白。

      红雪梅向赵瑜挤挤眼,你这未来公公咋了?

      “国公爷今早下朝后遇到了刑部尚书。”赵瑜一边给红雪梅添茶,一边低声的解释。

      这几起凶杀案害得京兆府尹和刑部尚书被皇上在早朝时臭骂了好几回。

      京兆府尹柳易的心态还好,反正京城里一大堆破事,往往牵涉到高管皇室子弟到最后受气的人都是他。骂着骂着也习惯了。刑部尚书荣辉则不然。刑部的人一直都看不起京兆府。每每京兆府破不了的棘手案子,最后都会被转到刑部去。加上柳易和荣辉是连襟,荣辉娶的是林学士府的嫡孙女,而柳易娶的则是林学士府庶子的长女。荣辉在妻子的影响之下,一直都看不上柳易。这不,当皇上把这几起案子转到刑部时,柳林氏还在一家宴里被荣林氏奚落了一回。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光,皇上就召回了镇国公,开了那劳舍子的神捕营,把案子从刑部里转到神捕营。这是明晃晃的打荣辉的老脸呐。

      这还不算。镇国公年轻时与荣辉分别为刑部侍郎和推官,心高气傲的荣辉多次在同僚面前奚落镇国公是靠祖荫才当上侍郎的差事。腹黑的镇国公少不了给荣辉下下绊子。两人在刑部里斗智斗勇了好多年。这两名有才有勇但却不对头的年轻人让刑部老尚书头疼了好久。直到镇国公被升为大理寺卿,离开了刑部才告一段落。

      这么多年来,每当镇国公步步高升,荣辉则死守着刑部,终于在老尚书乞骸骨后补上了刑部尚书的位子。当年两人在刑部相争,最后刑部还是落在荣辉的手里。本想着当上了刑部尚书一职后,可以向镇国公炫耀炫耀。没想到荣辉升为刑部尚书的同时,镇国公也被跃升为中书门下习政堂参知政事,正二品的官儿,恰恰比刑部尚书高上半级。这让荣辉气得牙痒痒。镇国公仿佛就成了荣辉的一块心病。

      所以,当神捕营大半个月还没破案,荣辉早就明里暗里说了不少酸话。

      “说说大家的收获吧。”镇国公唉声叹气了一回后,终于迈入正题。

      “先从陈臻开始吧。”

      陈臻是四名死者里身份最高,也是唯一有官职的人。赵瑜觉得如果这四人有关系的话,陈臻绝对会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所以自从决定对四人的背景重新展开调查开始,陈臻就是赵瑜的重点关注对象。

      陈臻交友很广。除了书院里的学子,三教九流他几乎都认识个遍。他的生母是他爹年轻时的一名通房,在家里就是个隐形人,连带着她生得儿子都不受宠。陈臻小时候很野,每天吃饱了就走街串巷,认识了不少痞子,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宁国公府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吃饭睡觉的地方。他老爹在他十岁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名儿子连名字都不会写。连忙给陈臻找了个老秀才启蒙。陈臻这人长得聪明,虽然十岁才启蒙,却在短短的七年里考下了个秀才的功名。

      陈臻十七岁娶妻,原配严氏。当时两人还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一名六品上尉的女儿,配以一名只有秀才功名的庶子刚刚好。陈臻为人面面俱圆。即使进了书院念书,陈臻并没有疏远以前一起偷鸡摸狗的兄弟,还放开另一只手在书院里拓展他的人脉关系。

      但是,朋友多应酬多,银子也得花得多。宁国公府庶子的月例不多,严氏有意相帮,但是她本身的嫁妆就不丰。陈臻的姨娘不受宠,除了月例根本没有其他的赏钱。婆媳二人只好省吃减用地攥银子给陈臻花用。

      陈臻见亲娘和妻子的窘境,下了决心要创一番事业。

      他联络上了廖忠贤。廖忠贤是他走街串巷时认识的朋友。与街上的混混不同,廖忠贤念了几年书,加上廖家是小富人家,廖忠贤的见识和眼光可不是一般的地痞比得上的。

      廖忠贤考了两届却连秀才的边儿都摸不着。他的庶弟十四五岁就考上了秀才,那名姨娘在他爹面前露了一把脸,那名庶弟也顺带着把廖忠贤奚落了一番。这让廖太太很不满。但是廖忠贤却无所谓。他自知不是读书的料,所以他不愿浪费时间在课业上与他的庶弟一争长短。以廖忠贤看来,他那名眼光浅短的庶弟应该也是止步于秀才了。廖家是商户,廖忠贤是长子,将来的家业一大部分将会是廖忠贤的。所以,廖忠贤想赚钱,赚大钱。他爹是商人,只要会赚钱,谁管你是不是秀才呢?

      所以当陈臻找到廖忠贤,两人一拍即合。

      陈臻与廖忠贤搞起了古玩买卖。古玩买卖是暴利的生意,但是货源却是个大问题。等着谁家的纨绔把家里的祖传物舍或是古玩珍品淘出来变卖并不实际,货源太少也没有保障。淘卖假货嘛,陈臻和廖忠贤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假货的市场被人控制得死死的,这两个大胆的年轻人想要分一杯羹可不容易。两人砸了好几百两敲门银子,却也只是见到几名不能做主的喽啰。

      两人一腔热血想要做点儿成绩出来,没想到开头竟然这般难。

      有一次,两人闲聊的时候廖忠贤多嘴说了一句他小时候有个玩伴的祖上是土夫子,听说这名玩伴也学了他爷爷认土的本领。如果这名玩伴会倒斗的话,那么他们的货源问题就解决了。

      陈臻听了廖忠贤的话,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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