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72、第七十二章 宁国公府

　　要说陈臻，就得从宁国公府说起。

　　第一代宁国公陈大郎曾经是太祖的小厮。为人圆滑小心，办事谨慎。太祖打天下时，陈大郎负责后勤補给。太祖在前方攻城陷镇，从来没有陷入粮草跟不上的情况。这与陈大郎有很大的关系。太祖是马上皇帝，会打战，也知道后勤的重要性。所以在登基后论功行赏时，这名没有上阵杀敌的小厮也得了个世袭的爵位。陈大郎被封为宁国公，三代不降爵。

　　天下太平之后，太祖让陈大郎在内务府挂了个名，工作悠闲，油水也多。陈大郎跟着太祖打战那几年都顾不上娶媳妇儿。这不，被封了宁国公之后，陈大郎在同一天娶了一妻三妾，生了十三名儿子和无数名女儿。陈大郎是个孤儿，所以自小对家有着非比寻常的执念。他亲自定下宁国公府的家规，规定陈家不过四代不分家。而且陈家每一名男丁十八岁前得成婚，早早开枝散叶。若正妻婚后一年无所出，陈家必须纳妾。总之一句话，早婚早生。

　　陈大郎的家规被陈家人坚守至今。

　　因为宁国公府的家规，许多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不愿意嫁入陈家。开什么玩笑。要是新婚一年里怀不上，丈夫就会纳妾。合着别人家娇养的女儿嫁入你家就是当母猪的。所以陈家求娶得的人家，不是六、七品小官的女儿，就是商户之女。陈大郎不介意，他的儿子们也不介意。但是到了第三代，陈家人已经不甘于当人人口中庸俗无用的勋贵。

　　目前的宁国公府共有五房。陈大郎的儿子当中有七名早夭，剩下的五子各自娶妻生子。大房、 二房、四房、五房都是妾生子。只有三房老爷是陈大郎正妻所出，是陈大郎唯一的嫡子。陈世子美等到党上国公久一命呜呼了。宁国公的爵位直接由陈大郎传了给孙子。陈臻这一辈是宁国公府的第四代，诞生当今的宁国公却是第三代宁国公。如果子孙不争气，那么到了陈臻的子孙辈，宁国公府将会被降为宁国侯。

　　陈家第四代共有公子二十三名，年长的已经娶妻生子，年幼的才不过三岁。

　　陈臻是宁国公府二房庶子。身为庶子，继爵是不必想的了。大齐的规矩，继爵的次序是先嫡后长。就算三房的那一脉死绝了，不是还有大房长子吗。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大房也继爵无望，继爵这等子好事落到了二房的头上，也轮不到陈臻这名庶子。

　　当然，继爵什么的太遥远了。身为宁国公府的公子，陈臻其实还有一条出路，就是靠祖荫入官场。无奈僧多粥少。陈家有二十三名公子，这其中，最受关注的当然是三房嫡子。除了宁国公世子，三房还有两名嫡子年介十八到二十二，而其他房里也有嫡子。老宁国公即使豁出去了那老脸皮，也不能给家里每一位公子都安排上和好差事。陈臻这不嫡不长的身份，在家里实在是排不上位。

　　所以，陈臻决定参加科举。

　　“陈臻的成绩不错，怎么宁国公府就看不上他？”

　　“呵呵，宁国公恐怕连自己庶子的名字都记不清，哪能记得隔房庶子的事儿？”镇国公捋着胡子瞄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赵瑜听了镇国公的话，也看了凌康一眼。幸好，幸好，镇国公府的后宅干净，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镇国公府的男主人都没有纳妾的习惯，凌康也不是沾花惹草的人。想到这里，赵瑜的脸不禁一红。自己在瞎想什么呐，虽然凌康那天在城门外瞎嚎了一嗓子，但是两人都知道他们的婚事还得迈过皇上那一坎。想到这里，赵瑜又叹了一口气。

　　凌康眼角遗光看到赵瑜又脸红又叹气，心里觉得奇怪，转过头看着赵瑜。赵瑜收到凌康询问的眼神，想到刚才自己暗自琢磨凌康纳妾的事，心里大窘，脸更红了，扭捏着撇过头不敢和凌康对视。凌康看着赵瑜一脸娇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自从回京之后，两人除了一同办差之外，完全没有时间风花雪月。凌康心里琢磨着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带他的心肝宝贝儿到哪个山头看星星。

　　其他人完全感觉不到凌康和赵瑜这两人旖旎的心思。他们正火红火热地聊着宁国公府的八卦。

　　“不过，陈臻考上举人之后，他的爹娘倒是看重了他不少。这不给他娶了一房有点儿身份平妻，希望将来在官场上能给他一点儿助力。”

　　“平妻？”红雪媚撇撇嘴，“这宁国公府的人还真的荤素不忌啊。”

　　大齐的风俗，只有原配妻子有顽疾或是奄奄一息才会再娶一房平妻来冲喜。如果原配病好了，这平妻就退一步当贵妾。若原配去了，这平妻就扶正为续弦。可是这些都是平常人家在原配病倒之后没人照顾小孩或是服侍公婆的办法。大门大户的人家，服侍得人比主子还多，根本没有娶平妻的需要。也就是宁国公府这等不顾脸面的勋贵才做的出来。

　　“宁国公府几百人在吃饭。他们的开销岂不是很庞大？”红雪媚管着厨房的事，知道柴米油盐贵。

　　“宁国公的俸禄有多少啊？养得起这么大一群人？”

　　“没有实职的一等公俸禄，每年一万两。”镇国公本身也是一等公，不过却是有实职的。

　　“一万两银子不少了。不过，这么大一群人吃喝穿用，还要人情来往，应酬设宴，这一万两塞牙缝儿都不够。”

　　“一等公嘛，应该有人跑宁国公府的门路，奉孝敬的吧。”

　　“都没有实职，跑啥门路？”

　　“你们别忘了第一代宁国公是干什么的？”

　　大家听了镇国公的话不禁一愣。干什么的？内务府。

　　“内务府的油水有多重，不必我说，大家应该知道。老宁国公在内务府那位子一坐就是五十多年，从太祖时期一直到先帝，历时三朝。老宁国公把持内务府时，不止在太祖、太宗面前说得上话，连宫内的贵人对他都客气三分。不过老国公会做人，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他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大齐从开朝至今，不过短短的一百多年。太祖登基称帝，在位不过十八年。这十八年里，太祖不停的东征西讨，把大齐的国土大肆扩张。太宗继位，秉承着太祖的心愿，继续东征西讨。太宗把大齐的版图扩展到南疆边界，把西北部的凉州甘肃拿下，征服了东北的燕州，一直打到黑龙江。由于太宗长时间在打战，身体倍儿好，在位二十六年。太宗去后，先帝即位。先帝不算无能，但是在太祖和太宗的配称下，先帝显得有点儿温吞。不过温吞有温吞的好，反正疆土已开拓，先帝只需要守成就好。先帝在位四十三年，在最后几年，先帝也犯了许多老皇帝会犯的错误，就是宠爱年轻嫔妃和偏信内侍。最后的十几年，先帝奢华糜烂的生活大大损耗了刚刚恢复元气的国库。到后来当今皇上登基时，国库空虚，外敌来侵，加上暗中给皇上下绊子的皇子们，让皇上和穆亲王焦头烂额。

　　“乖乖的，那老宁国公退下来的时候岂不是过百岁的老人？”欧阳掰着指头怪叫。

　　“没那么老。老宁国公和太祖的年纪差了好多，他被封宁国公时才十八岁，都还没成亲呐。先帝登基时，老宁国公已经退下来了。先帝撤了内务府大臣的职位，改立内务府总管。后来因为前太后患了怪病，需要从天山上运回来的雪水烹药。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是一名内侍，管教不了下面的人。由几次雪水运送不及，前太后几乎丧命。先帝见此，只好请老宁国公再度出山，重立内务府大臣一职。老宁国公当时已经过了耳顺之年。他在先帝朝当差到七十多岁，死在任上。”

　　“这老宁国公是简在帝心啊。”

　　“不见得。”恢复正常的赵瑜插了一嘴，“也许在太祖和太宗时期，老宁国公确实是简在帝心，但是他老人家在先帝面前应该说不上话吧？”

　　“怎么说？”文昊对赵瑜的看法很好奇。

　　“老宁国公一退下之后，先帝立即撤了内务府大臣的职位。这得多等不及啊。后来的启用，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且，我猜，老国公死了之后，内务府大臣这位子又被撤了吧？”

　　“对。”镇国公微微一笑。他对这名聪明的儿媳妇很满意，但是却有些担心自己的傻儿子会不会被嫌弃。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儿子，镇国公暗自叹气，“目前的宁国公是老国公的曾孙。老国公过世之后，陈家没有任何一人入朝为臣。后来的两位宁国公只是领着一等公的俸禄和他国公攥下的财产过日子。”

　　“这么多张嘴要养，金山银山都能给吃崩了吧？”

　　“那是。这宁国公府听说以前一直不停地扩张，平安巷几乎都给占了四份之三。最近几年才稍停。应该是银子方面跟不上吧？！” 王昆觉得这些有钱人会死都是给自己作死的。无端端娶那么多老婆生那么多娃干嘛呢？

　　“就算整条巷子给占了，还不是挤得转不过身。”

　　“是啊，是啊。听说宁国公府的姑娘都没有自己的院子，还得。。。”

　　“什么？”

　　正在卖弄街上听回来得闲话的王昆被赵瑜这高吭的一声吓得停了嘴。

　　“什么什么？”

　　“你说，你刚才说宁国公府在哪儿？”

　　“平安巷啊。咋了？”

　　赵瑜转头看着罗俕和欧阳。两人一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