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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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上的口供整理好了，罗俕才慢吞吞地问道， “什么绝技？”
欧阳一口把凉茶喝了，舔舔嘴，“这李旭，会认土。”
“什么意思？”
“就是一堆土，他看一眼，就知道地下有没有水，还能说出这地能种什么不能种什么。比耕了几十年地的老农还要准。”
“你咋知道这事？”
“听李家一个老伙计说的。那李旭会顾家。本来李家是小门小户的商户，后来李旭当家后，慢慢地买了不少地。加上李旭的功名，李家就翻身成了耕读之家。”欧阳伸了个懒腰， “听说李旭买地前一定要亲自走一趟。他往往会买一些没有人要的，看似瘠薄之田，买回来后指示着伙计摆弄，不多久那地就真的能种得上农作物。李旭会认土的事只有身边几个老伙计知道。 ”
罗俕当下手里的口供，静默了半响， “李旭靠着这一手，就能让李家成巨富了。怎么李家还是一副寒酸样？”
“哎，老罗，你这话要是让外头的人听了，肯定喷你一脸唾沫。什么叫做寒酸样？人家那是小富，小富懂不懂？”
罗俕撇撇嘴，“李旭，也许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什么？”欧阳看着一脸严肃地罗俕。
“直觉。” 罗俕摇摇头，“待会儿说给陆姑娘知道，看看她有何想法。”
两人说完，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往后头走。
“胖哥，去哪儿？”欧阳伸头往窗外路过的王昆打招呼。
“后厨。老刘和啊昊回来了，在后头吃面。”
“他俩回来吃面，关你什么事啊？”
“嘿嘿嘿，去看看那卤牛肉还有没有。”王昆嘴里回答着欧阳，脚步却不曾慢下来。
欧阳摇摇头，缩回屋里。
罗俕正整理着桌面上的纸张和册子，准备待会儿带过去镇国公的书房。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镇国公的小厮来请罗俕和欧阳过去开会。
镇国公的书房里，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罗俕说了关于李旭和廖忠贤认识的事。
“如此说来，这四名死者里，有三名是由关系的。”赵瑜用炭笔在白纸上写了四名死者的名字， “李旭和廖忠贤是发小。廖忠贤与陈臻也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
“万山书院。。。”镇国公沉吟了半响，抬眼一看，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
镇国公微微一笑，“只是想起一件旧事，也不知道对案子有没有帮助。”
赵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其他人则是一副“你老有话快说”的样子。
“刚才说的，这万山书院的山长曾淮曾经是白鹭书院的夫子。当年曾淮离开白鹭书院其实是和陈臻有关系。”
陈臻是白鹭书院的学子。曾淮曾经是他的夫子之一。
大齐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功勋世家的子弟只能在国子监和白鹭书院念书。陈臻庶出的身份令他与国子监无缘。所以他注定只能在白鹭书院熬到出头为止。
陈臻是宁国公府二房庶子，这身份在满是勋贵的京城里头时不够看的。第一，宁国公府这世袭的爵位过了陈臻这一代就要开始降爵了。第二，陈臻的出身不嫡不长，摆在哪儿都尴尬。第三，这宁国公府这些年已经是京城的笑话。宁国公府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嫡庶不分。宁国公府几代人都不分家，一大家子靠着祖业吃饭，金山银山也要吃崩了。所以宁国公府的子弟娶了不少商妇，看中的是商家媳妇儿丰厚的嫁妆。而宁国公府的姑娘，只要稍微长得出色一些，全都是嫡女。这就是为了让姑娘们能说上高门大户的亲事，冲着丰厚的聘礼去的。
陈臻钢刚刚倒白鹭书院时，因为以上的原因受了不少白眼。他在书院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陈臻嘴甜，为人也谦谦有礼，是夫子们心里的模范生。许多学子为了向他讨教功课，也渐渐地不拿陈臻的身份来调侃他。
三年前的科举，陈臻准备下场。陈臻信心满满的，即使不能高中前三甲，一个二甲进士是跑不掉的。可是就在考试的前几天，陈臻突然告病，考试当天没有下场。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奇就奇在他的夫子却因为陈臻不能下场而打了白鹭书院的山长。
“打人的就是曾淮。过后曾淮于几名夫子就离开了白鹭书院。当时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
“那白鹭书院的山长没追究？”赵瑜见镇国公的茶杯见底了，提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凉茶。
镇国公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来儿媳妇，心理是一百个满意。
“没追究。就是因为没追究，才传出后来的是是非非。”镇国公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有消息传出说那陈臻是一甲热门。有人为了将他挤下去，就让白鹭书院的山长出面，向陈臻施压，要陈臻别下场。这事让陈臻的那几名夫子知道了，所以才有曾淮打人的那么一出。”
大家都面面相觑。什么人这么霸道？连考试都不让人考了。而且，这科举的事儿可是很敏感的。可是上一届的科举好像没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赵瑜低着头想了想，“上一届的一甲都是有才学的学子。殿试过后，一甲的卷子会被贴出来让大家品赏。既然大家都挑不出错，那么前一甲肯定是实至名归的。陈臻的成绩虽然好，但也不至于好到让这些有实力的才子害怕。二甲进士的名额有一百名，同进士取一百到两百名。那要挟陈臻的学子是要多么的没信心才会使出这种损招。”
如果镇国公对贴心的儿媳妇满意度是一百分，那他对赵瑜这贴心又聪明的儿媳妇的满意程度直接爆表了。
“白鹭书院的山长梅又追究，曾淮和那几名夫子自己请迟，离开了白鹭书院。后来曾淮成立了万山书院，那件事就被揭过去了。陈臻依然留在白鹭书院读书，但是他与曾淮的来往还挺密切的。许多人都曾经看到陈臻在万山书院出入。”
“有没有可能，这流言是陈臻自己传出来的？”赵瑜托着腮，歪头看着白纸上的四个名字。
“为啥？难道说他自己没信心下场，造个流言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避开？”说完，王昆还搔搔耳朵，“怎么说都不算名正言顺嘛。啧，这读书人真麻烦。”
“也许，”赵瑜的食指轻轻地敲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标准动作，“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想让曾淮这几人离开白鹭书院，另起炉灶。”
“为什么？”至少三、四把声音同时响起。
“不知道。”赵瑜一边回答一边拿起炭笔，把陈臻与何一帆的名字以一条虚线连接起来，“不过，至少我们知道，陈臻很可能在万山见过，甚至认识何一帆。”
这时，负责监视茶楼的其中一名官差想凌康报告说把人找到了。凌康让官差先把人关进牢里。
“大人，这人受了重伤。您看。。。”
“受伤？”
“是的。我们在乱葬岗上找到他时，他已经昏死过去。在回来的途中醒过来，不过看他满身的伤痕，小的怕他熬不了几天。”
“我去看看。”玄城抖一抖道袍的下摆，回头问凌康，“救还是不救？”
“有劳道长。救吧。”凌康起身行礼。
玄城点点头，跟着官差离开了。
“谁有这荣幸成为咱们神捕营大牢的第一名住客啊？”王昆用手肘捅了捅凌康的胳膊。
凌康嫌弃地瞄了王昆一眼，臀下往赵瑜的方向挪了挪。
赵瑜看着两人的互动，摇摇头说“悦来茶楼里的一名杂工。”
这名杂工名叫张石头。张石头是四里八乡出名的懒汉。他游手好闲，十日三工半。某一年的上元节，应掌柜的长子在看花灯时被拍花子拍走了。也是应掌柜的孩子幸运。凌晨时分，拍花子把孩子藏在一间靠近城门的破庙里，等着城门一开就把人送出城去。没想到刚好遇到喝了一宿烧酒的张石头。张石头人有三急，正在庙墙边撒尿。那两名拍花子为了不暴露行踪，找了个借口想着把张石头给打发了。张石头被突然的呵责声吓得缩了缩，撒了自己一裤子。天寒地冻，打断人尿尿那是多没阴德的事啊。凭着几斤烧酒带来的勇气，张石头抄起靠在墙边的破扫帚就朝那拍花子抡去。两名拍花子身强力壮，当然不把张石头放在眼里。就在张石头被揍得变成猪头时，闻风而来的捕快把人统统按下。
因为张石头的打岔和拖延，拍花子没能及时把孩子送到城外去，应掌柜才能找回儿子。为了报恩，应掌柜便让他在悦来茶楼找一份营生。问题是这张石头长得鼠眉贼眼的，明显不能当小二。不学无术的他更加不能当茶博士。那么就只剩下后厨者一块了。白案红案不必想了，就打杂吧。可是这厮连打杂也做不好。柴火劈得比成人手臂还要大，洗个菜能洗一个时辰，刷锅子把刷子都刷丢了。不过大家见张石头曾经救过掌柜的儿子，所以对张石头的耍滑弄奸都是只眼开只眼闭。
张石头还有一个陋习，就是爱赌。他的工钱经常在月中就花光了。反正张石头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饱。没钱时就呆在茶楼后厨，吃着厨房给客人准备的点心也能填饱肚子。
自从今年春天开始，张石头好像发财了。他不止没在茶楼后厨蹭吃蹭喝的，衣着穿戴鲜亮，还经常出入酒楼。根据一名小二的说法，他曾经看见张石头从万花楼出来。
这万花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里头的姑娘身价特别高。一、二十两只能让姑娘陪着喝两杯，要是想春风一度，那没有五、六十两银子是不必想的。万花楼里的头牌能叫价到好几百两呢。所以当小二看见张石头从万花楼出来，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张石头自己吹嘘那万花楼的姐儿怎么怎么之后，小二才肯定自己那天见到的的确是张石头。
可是无论大家怎么问，张石头都一口咬定自己的银子是赌博赢回来的。只是究竟赢了多少，张石头的口风一直不定。有时是几十两，有时是几百两。有一次，张石头喝得醉熏熏的，说自己这是捡到生金蛋的母鸡，要多少有多少。大家以为他发酒疯，就没放在心上。
赵瑜在官差从茶楼回来的第一份报告里，已经挑出张石头为重点关注对象。这不，官差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把张石头的八卦给翻了出来。而张石头也在凌康和赵瑜到悦来茶楼的第二天失踪了。凌康等人发现张石头没有上班时，这人已经失踪了三天。凌康心里暗道不妙。连忙发散人手把张石头找出来。到了第八天，官差们终于在城外的一个乱葬岗上找到奄奄一息的张石头。
“你们怀疑他是凶手？”镇国公觉得自己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的表情不像是找到凶手。
赵瑜把崔桦和杨虎在阁楼发现的东西拿出来，并简短的转述了崔桦的话。
“你们这是怀疑张石头把凶手带进茶楼里？”刘英杰拿起那碎布瞧了瞧，“可是他这么一个痞子，茶楼里的暗阁他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