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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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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桦的眼睛眯了眯。
龙亭阁的房顶与西面雅间的房顶不同。西面雅间里的房顶上横着房樑,房樑之上就是屋顶的瓦盖儿。而龙亭阁的房顶,则是由无数块五尺大小的白色木板铺盖着。由于木板颜色倘亮,所以走进龙亭阁的人第一时间内不会觉得房顶低了。
崔桦觉得龙亭阁的房顶比其他雅间得都要低,它的上面定然还有一个空间。
崔桦的眼睛逐一的扫过每一寸房顶。果然不负他所望,在大门左边靠墙第三格的木板上发现了一个成人拇指大小的小洞。这块木板正好在一张软塌上头。
崔桦一脚踏上了软塌,把手指套进那小洞口里,用力一扯,不动。他抿抿嘴,手还是没离开那木板,只是这次他往上用力,把木板往上推。
果然,那木板毫不费力地被推开,露出了一条缝。
崔桦觉得软塌一沉,扭头一看,杨虎已经站在他身边。
“哥,我来。”
杨虎比崔桦高一个头。此时崔桦的手臂已经伸展到极致,那木板才被推开一个缝儿。杨虎接过手,可以轻易地把木板推开。
崔桦点点头,等杨虎的手摸到木板时,崔桦就把手收回来了。就在崔桦收回手之后,一阵嘎嘎声从房顶传来。杨虎的心里一颤,手不由自主地一缩,可奇怪的是,木板竟然没有掉回原位,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往下倾斜,直到垂直的状态。而跟着木板垂下来的,还有一幅绳梯。
杨虎吞了吞口水,“哥,这是啥?”
崔桦仰头看着房顶上的四方黑洞,抿了抿嘴, “机关。”
杨虎个头大,所以爬绳梯的活儿当然是由崔桦来做。
崔桦爬上绳梯,探头看了看,向杨虎打了个手势。杨虎忙递上一旁的蜡台,烛台上还插着半根蜡烛。崔桦把烛台放在绳梯边,双手一撑,整个人就隐没在房顶里。
看着崔桦消失在绳梯的尽头,杨虎回头望了望四周。他三两步就走到龙亭阁的大门前,伸手把门关上,还顺手把刚才崔桦打开的窗户都关了,才又回到绳梯下守着。
随着崔桦的移动,房顶上传来细细琐琐的声响。杨虎的大拳头抓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抓紧,僵着脖子看着房顶上那黑洞,仿佛要看出一朵花儿来。
大半个时辰后,崔桦终于从天花板里露出了一个脑袋。杨虎连忙扯着绳梯,让崔桦得迅速地爬下来。崔桦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已经被吹灭的蜡烛还冒着烟,与烛台一起插在崔桦的后腰带上。他的嘴里还咬着赵瑜给大家分发的小笔记本。
“上面是个阁楼,挺大的。铺着垫子,看来有人在上头休息过。”不等杨虎发问,崔桦就把自己所发现的告诉了杨虎, “这是我在上面收集的一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带回去给大人看看。”
崔桦把布包塞给杨虎。杨虎愣了一下,随即知道崔桦的意思。阁楼是崔桦上的,布包里头的东西肯定是崔桦寻回来的。但是他却让杨虎呈上去,让他在凌康面前露个面。
“可是,哥,这东西咋办?”杨虎指了指崔桦身后垂直的绳梯。
崔桦试着把绳梯卷起无果。
“哥,要不,咱把这房子给封了?”
崔桦抿抿嘴,“先把房门锁上,去禀报大人后再说吧。”
说完,崔桦就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时,后腰带上的烛台钩住了绳梯的一角。随着崔桦跳下软榻,绳梯也被拉紧。
“哎,哎,绳子,绳子。”
跟在崔桦身后的杨虎手忙脚乱地把烛台从崔桦后腰处抽出来。就在此时,一阵嘎嘎声再度响起。崔桦和杨虎仰头一看,绳梯竟然迅速地往上收卷,那垂跌的天花板也渐渐地往上升。杨虎连忙伸出手把烛台拽下来。天花板一直升到它原来的位置,与四周的天花板形成一体。
杨虎乍舌。乖乖的,这机关还真是神了奇了。
崔桦略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漏下任何事物,才扯着还看着机关发呆的杨虎快速地奔到雨竹阁前。在雨竹阁前,两人遇到刚刚回来的凌康和赵瑜。赵瑜先一步走进雨竹阁,崔桦趁凌康落后一步时快速地向他汇报了暗阁的事,回头给杨虎一个眼神,养护连忙递上小布包。凌康点点头,却没有接过布包。只是吩咐两人回到神捕营后立即来见。
回到神捕营后,崔桦把他和扬虎如何发现阁楼的事说了一遍。把打开和关闭机关的功劳都算在扬虎身上。
“大人,这是崔哥从那阁楼里找到的。”
杨虎把布包摊在桌上,打开。
赵瑜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官差,心里稍感安慰。当时让伍国庸和柯穹帮忙安排神捕营的人手,赵瑜的心理有着一丝丝的异样。毕竟是从禁军和御林军调派过来的,从军变吏,赵瑜担心人心不服。不过眼前这两名却是聪明人。
同时,凌康面无表情地看着布包里头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白底蓝花碎布,两个小纸包。
“那阁楼大概有五、六尺高,一个成年人是站不直身子的。阁楼一角上铺着八块四方形的垫子,那垫子边有些碎末,看似糕点的碎块。旁边还有油迹,闻起来像是油灯撒的。小的用桑皮纸蘸了些回来。至于这花布,是小的从一块垫子上发现的。看来像是血迹。”
崔桦一口气把阁楼上带下来的东西都呈现在凌康和赵瑜面前。
“血迹?” 赵瑜那碎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光闪了闪。
赵瑜吩咐其他四名官差日夜分班盯紧茶楼的人,还让他们到茶楼附近去探话。
“你怀疑茶楼里的人?”凌康陪着赵瑜往后院走去。
“我的推测,凶手不是茶楼的人,但是茶楼里有人给与方便,帮助凶手藏身。”赵瑜甩了甩衣袖,午后的热气渐散,但是对一向怕热的赵瑜来说还是很不舒服,“龙亭阁在雨竹阁的旁边,拐个弯就到了。凶手杀人之后可以迅速地躲到龙亭阁的阁楼里。他把行凶时的血衣换下,无意间却把鲜血染到垫子上。从阁楼上的糕点碎末可以看出他应该在阁楼藏了一段时间,直到风声稍停才悄悄地从阁楼出来,大摇大摆地离开茶楼。”
凌康见赵瑜甩衣袖,知道她这是热得难受。他抽出腰间的折扇,用左手握着扇了两下。走在凌康右手边的赵瑜立马感受到一阵凉风。对于凌康的体贴,赵瑜的心里甜甜的。夏天带来的热躁都稍减了。
“能够知道阁楼的存在,这人肯定和茶楼有着关系。要不是茶楼里重要的人物,就是在茶楼呆的够久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凌康扇的风起效了,还是令康的体贴让赵瑜软化了,赵瑜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刚才的硬绷绷,“我对了对今天茶楼里所有人的名单,与案发时几乎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弹唱的伶人换了两名。”
“让影一他们去跟跟。”
镇国公和凌康的亲卫是过了明路的,只负责保护父子俩的安全,充其量只能给他们跑跑腿,递个话什么的,不能插手神捕营的工作。但是凌康的暗卫则没有拘束。凡是明面上不能做的,暗卫在暗中全做了。
影一根据赵瑜手里的资料,把那两名弹唱伶人找了出来。这两人是夫妻,道地的京城人。一家老小居住在城南。平时是丈夫负责说书,妻子在旁弹个琴什么的。由于悦来茶楼已经有了两名说书人,夫妻俩只好退而求之,让妻子出面弹唱。由于妻子年级已大,声音不如小女孩儿清脆,夫妻俩很少被客人点名进雅间唱曲。两人在悦来茶楼呆了半年,大多数日子都是依靠悦来茶楼的月银过日子。两人心灰意冷之下,在与悦来茶楼的契约结束后就决定另投明主了。
影一的人把两人的家底查了个底朝天。赵瑜听了报告之后,在名单上把两人的名字给划了。如此一来,嫌疑的对象就缩小到茶楼里的人。
就在凌康和赵瑜一群人正盯着悦来茶楼时,罗俕和欧阳几乎在神捕营和城南两头跑断了腿。
这起因就是两人在整理书院得到的口供时,发现其中一名学生曾经与李旭和廖忠贤一同饮酒。得到这线索后,罗俕和欧阳跑了好几趟李家,才在李旭的妻子,书童和小厮口里挖掘到李旭和廖忠贤是发小的事。
李旭是京城人士,家属小康。年少时与廖忠贤曾是邻居,同住在城南的燕尾巷,同读一所私塾。李旭的性子就比一般的男娃娃安静,左邻右舍的父母每每在教训孩子的时候,总爱带上那么一句“你看人家李家的旭哥儿。。。”。所以从小李旭就是巷子里一众男孩的眼中钉。廖忠贤身为巷子中的孩子王,当年没少欺负李旭。但是如果李旭在私塾李被其他巷子的男孩儿欺负,廖忠贤却会帮李旭出头。美其名是燕尾巷的人不容外人欺负。所以当年燕尾巷最常见的画面就是廖家人带着廖忠贤到李家赔礼,或是李家人带着李旭到廖家道谢。两人就这么相爱相杀了好几年,直到廖家搬到城西,廖忠贤和李旭才断了来往。
靖元八年,李旭考秀才时在试院门口与廖忠贤相遇。此时两人都已经是十九、二十岁的大男孩了,当年的破事就随风而去吧。廖忠贤读书不成,但是为人却热情豪爽。很快的,廖忠贤就与李旭又熟络了起来。
“十九、二十岁再度相遇,到现今已经有十二、三年了。”欧阳搔搔后脑勺,“丫的,一年就可以发生很多事,还十二、三年。啧,鬼才知道他们俩干过多少事了。怎么查?”
罗俕双眼盯着眼前的口供。“根据李旭的妻子陶氏的说法,李旭和廖忠贤的来往是在李旭考上了举人之后才增加的。”
“举人。。。陆姑娘说他是哪年的举人?”欧阳边说边翻手边的册子。那时赵瑜给每人发派的册子,里头记录着案子的资料和线索。 “靖元十六年,李旭二十七岁中举。靖元十九年的进士科名落孙山后,寄读于思勤书院。”
“廖忠贤在李旭考上了举人之后就黏上去,你说他图个什么?”
“奇怪啊,这李旭不算是特别出色的读书人。廖忠贤相识满天下,比李旭有才的朋友应该也认识不少。他看重李旭啥呀?”
“陶氏说李旭落榜之后,还是廖忠贤提议他到书院寄读。李旭每旬回家,廖忠贤都会寻个理由上李家。”
“嘿,这陶氏对廖忠贤很有看法哦。”欧阳笑得贱贱的。
罗俕勾勾嘴角,“李旭的身上几乎没有缺点。他不好色,不贪杯,没有不良嗜好。后院干净,连个妾侍通房都没有。与原配发妻陶氏成亲十五年,育有二男三女。李旭是家中独子,平时除了读书,还兼顾家里的庶务。他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事在书院里不是秘密。有些学子甚至对李旭嗤之以鼻,认为李旭有辱斯文。”
“啧,胖哥有一件事说对了。”欧阳摇摇头,“这书啊,真不能念多。念多了会变傻的。”
罗俕想起徐州城的案子,莞尔一笑,“读书人清高嘛。”
“那是。”欧阳喝一大口的凉茶,“说起来这李旭还真的不太像读书人。他有个绝技你知道不?”
罗俕连眼皮都懒得撩起,爱说不说。欧阳见引不起罗俕的兴趣,又吧嗒吧嗒地喝起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