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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密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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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密旨
伍国雍看见辽军,一句话也不说就开打。这时的辽军将士不过数千,许多兵马受了伤,已经摆不出阵形。原来伍国雍就是等着辽军阵脚大乱时在他后方捡个大便宜。辽军士兵经过早上与禁军前锋的异常战斗,加上刚才的突袭,已经疲惫不堪。可是禁军今天才开始第一场战,所有人都精神抖索。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
在禁军打退了辽军之后,一直安静的西夏,本着黄雀在后的心态,竟然派兵从凉州西北方进攻。凉州节度使一直把眼睛放在与辽军的战争上,当他醒觉过来时,西夏的兵已经打到离敦煌不出里三百里的地方了。
凉州节度使这时真是恨不得扒了西夏王的祖坟。这什么跟什么嘛。穆亲王在他的地方出事,皇上那儿的态度不明,这已经把他愁死了。辽军那班蛮子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现在这平时装的很文明的西夏也跟着添乱。
不过,这节度使不必愁太久,他的福星就到了。
那边刚刚击退辽军的伍国雍在收到敦煌的消息后,急军前往敦煌救援。
敦煌一直都是中原与西域的枢纽。占了敦煌等于扣住了中原和西域的商路。谁想向从这儿经过就得放下买路钱。就在西夏以为进军的主力都在与辽军打仗的时候,他们偷偷地从沙漠的另外一边进攻。等到中原大军来到时,敦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西夏没想到辽军这般不禁打。还没正面碰上已经溃不成军。还折了一名大将。西夏更没想到,刚刚打完辽军的禁军会以此速度来到敦煌。
回过头的禁军,不出十天就把西夏军打得屁滚尿流,直接退出西凉边界。可是,惹了疯子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伍国雍锲而不舍,带着禁军,一边打西夏军,一边抢他们的粮草。一直打到西夏境内,还占了人家三个城池。西夏王不得不选择议和。送了好几车的宝石黄金,绫罗绸缎,牛马牲畜,还赔上一名公主,才把事情摆平了。
这一战,不只把辽军和西夏打跑了,也震慑了周边蠢蠢欲动的小国。中原王朝不是谁都能肖想的。
更直接的后果是,一向寂寂无名的伍国雍,一跃成为朝廷新星。他被越级晋为从二品的右卫上将军,率领京畿金吾卫四营。母亲和妻子均被封诰命夫人,嫡长子被提拔为枢密院编修官,手握实职,还娶皇后的娘家侄女为妻,连庶子都谋得一从八品的官职。伍家,开始朝权贵的方向发展。
“镇国公,是否知道安国郡主的下落?”
“微臣不知道安国郡主的下落。” 东暖阁里,镇国公低沉的声音响起“微臣只是知道,当年出战前,穆亲王和穆亲王妃把安国郡主交托给前内阁阁老,唐立。”
唐立是皇上和穆亲王的老师。当年年轻的唐立在翰林院当值。唐立此人是奇才,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所以被先皇点名为众皇子讲史。在芸芸皇子中,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名不经传的皇上和穆亲王。过后两人日渐长大,双双拜唐立为老师。在唐立的推荐下,穆亲王跟随善大师学武,而皇上则跟着自己学文。在皇上登基后,唐立身为潜邸一员,被封为太师,为内阁阁首。在皇上前几年的清官场行动,如果说穆亲王时那把杀人的刀,那唐立就是那控制刀的手。被打压的世家们不能,也不敢把气撒在皇上和穆亲王的头上。他们就把目标转向唐立。在短短的几年里,唐立乡下的年迈父母及身边的妻儿,纷纷死于非命。唯一的孙子也在一次人为的意外中丧命。在经历家散人亡之后,心灰意冷之下,唐立向皇上请迟。
离开朝廷的唐立,在京郊的太和观静修。除了穆亲王和穆亲王妃,他谁也不见。以穆亲王和唐立的关系,他们夫妇俩将女儿交托给唐立算是理所当然。其实这讲法与事实有一点儿出入。
安国郡主从五岁开始,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当穆亲王妃跟着大军出发后,大家都觉得她不会舍得扔下患病的幼女北上。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把幼女带在身边。在这种推测下,安国郡主应该也随着西北军消失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多问一句关于这名孤女的下落。其实,安国郡主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唐立住在道观里学习。所以,当穆亲王妃决定跟穆亲王到西北时,并没有特别交托唐立。安国郡主只是理所当然地留在卞京。
“事情发生后,微臣一心都扑在西北,以为唐老会陪着安国郡主在京城等待消息。没想到,当微臣回过头来寻郡主时,唐老已经带郡主离开多时了。”
“是啊。安国在老师那儿,这件事没太多人知道。当时穆亲王为了不惹太后不喜,请求朕别把安国的安排告诉太后。这事,就如此被压了下来。” 皇上从炕上下来,慢慢地来回渡步。“当年发生事情后,朕曾经想过要把安国接进宫里。可惜当朕派去的人到达太和观时,老师和安国已经不在观里。根据观里的道长说,西北的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天晚上,几个黑衣人闯进太和观,目标直指住在后头竹林的老师与安国。道观里的道长身怀武功,拼死相护,才击退了黑衣人。第二天一早,老师带着安国离开了道观,给朕留了一封信。当时辽军再次来袭,朝廷里一阵纷乱,朕派出去寻找老师和安国的人也没把人找到。待朕把辽军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朕曾受到老师的一封信。”
皇上转身站在一张书案前,把手中拿着的纸张放在书案中央。缓缓地道“这是朕与老师失去联系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老师说找到一些关于六弟的线索,会带着安国前往西域。老师说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会在安国十五岁时把她送回宫里行及笄礼。”
“安国郡主,今年十七了。”镇国公很笃定地说。
“是。”皇上继续度步。
“请问皇上,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唐阁老或是安国郡主的消息?” 镇国公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一挑眉反问“难道爱卿这么多年都没有安国的消息?”
“微臣曾经派人寻找过,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镇国公摇头苦笑 “微臣因为郡主的事,曾经把太和观掘地三尺,观主到现在都不肯和微臣说话呢。”
皇上莞尔 “三年前,有人发现有一名貌似唐老的老者在凉州陇西出现过。可是当时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朕收到消息后派人前往陇西,但是却找不到他们。”皇上的手微微的发抖 “半年前,杭州府府台回报,说曾亲眼在杭州闹市见过唐阁老,他身边还有一名少女。可惜的是,当时人流太多,府台一转眼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府台派人在杭州府到处巡查,找了半年都找不到他们。朕命令地方官员留意,一有发现立即回报。在这半年里,朕收到许多关于老师在江南的消息。但是他神出鬼没,只露一面,就不再出现了。至于安国,至今还没有准确的消息。”
“找到唐老,就会有郡主的消息吧。”凌康皱着眉嘀咕道。
“很明显,安国在躲着官府。她不会不知道朕在找她。而她却避而不见。除非” 皇上吸了一口气“除非,她以为朕会对她不利。”
听到皇上如此回答,镇国公父子两连忙跪下。
“起来吧。”皇上疲惫地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轻揉着眉心“其实很多人都以为西北军的消失,是朕所为。”皇上轻轻摇头 “安国年轻,也许会被谣言迷惑。”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自语。镇国公父子俩这时真是如芒在背。这算不算是皇室内幕?咱俩听了一耳朵,会不会脑袋不保啊?可是皇上不发话,谁又敢离开暖阁呢。这两人只好低着头装死。
过了好一会,皇上终于缓过劲来。
“朕要把安国找回来。她是六弟唯一的骨血。”
镇国公与儿子对望了一眼 “臣,恳请皇上允许臣替皇上分忧,去寻找安国郡主。”
皇上的脸躲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皇上,臣愿助父亲一臂之力,寻找安国郡主。”凌康也表态了。
“可是安国的行踪不明,这一去,可能好几个月,也可能好几年。”
镇国公一撩官袍前摆,跪在皇上面前。凌康见父亲跪下了,也连忙跪下。
“臣愿踏足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寻找安国郡主。”
皇上从案后站起来,望着跪在东暖阁中的父子,好一会儿才说“好。”
说完,皇上扬声问道“郑宜,陈阁老可在?”
暖阁门外,郑宜那比一般男人稍为尖细的声音响起 “启禀皇上,陈阁老已经在殿外恭候。”
皇上大踏步地往外走去。经过镇国公父子俩身边时,打了一个手势要他们跟上。镇国公和凌康连忙从地上爬起,快步跟了上去。
在崇安殿里,皇上端坐在龙案后。内阁元首,陈申站在皇上右侧,手里握着毛笔准备书写。
“凌霄,凌康听旨。”
镇国公父子直挺挺的跪在大殿中。
“今封凌霄为御封巡按监察御史大臣,代朕巡行天下,抚军安民。”
“臣,领旨。”
“封凌康为提点刑狱司,跟随巡按监察御史大臣,督察审核各地刑狱案件。”
“臣,领旨。”
“两位爱卿,接朕密旨。 ”
“臣,凌霄(凌康)接旨。”
此时,陈阁老正想向皇上请迟,却听见皇上说到,“陈阁老留步。”
陈阁老只好留在大殿内,低目垂眸,一心装死。
“凌霄,凌康合领金吾卫三百人,另加暗卫百人,寻找安国郡主下落。”
“臣,凌霄(凌康)领旨。”
这时,站在大殿一旁的陈阁老掀了一下眼皮,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