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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褻瀆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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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城环顾书房一周,从众人的脸色中知道王昆说的都是真的。
“这也太。。。”连一向毒舌的玄城都辞穷了。
“寻仇的迹象不要太明显啊。”赵瑜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这探花郎到底干过啥?把人得罪得这么狠。”
“新科探花郎陈臻,宁国公府二房庶子,行七,人称陈七公子。今年二十八岁,有两妻两妾。原配夫人严氏是五城兵马司里的一名六品上尉的女儿,十四岁就嫁于陈臻为妻,给陈臻生了三男二女。后来陈臻中了举人,由宁国公府二房老夫人做主,娶了吏部侍郎的幺女为平妻,生了个女儿。至于那两名侍妾,则是陈臻以前的通房,后来生了孩子就抬了作姨娘。”
“胖啊,你昨晚没睡?打哪儿打听到这些的?”红雪媚抚了抚胸口。杀过人见惯血的侠女想到陈臻被自己那玩意儿塞嘴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睡了,不过今早在街上喝了一肚子的豆浆。”王昆搔搔肚皮。正想着晚饭吃什么。
众人想想也就释然了,在市集打探消息本来就是王昆的长项。
“啧,一个二房的庶子已经那么大一家子,宁国公府究竟有多少人?”红雪媚如今也不再只是个江湖人了。在镇国公的花名册上,千红氏是神捕营的教头。
“宁国公府祖传三代,从未分家。每一位当家人都很热衷于开枝散叶,妻子侍妾一个个地往家里抬,娃儿一个个地往外蹦。传到当今的宁国公,已经有两百多人。加上伺候的下人,整个宁国公府大概有上千人吧。”
“上千人?那要多少院子才装得下这一大家子?”赵瑜瞪大了眼睛。对于一个从小就寄居在道观,后来随着师公四处流浪的郡主,上千人住在同一个宅子里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事情。
王昆耸耸肩,“宁国公府占了整条平安巷,听说早些年还在不停的扩充,近几年才稍停了些。”
“嗯,这么说宁国公府的公子哥儿应该不少,想不到最后出息的却是二房的庶子。”由于赵瑜负责的是神捕营的文书工作,所以她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摆放着笔墨纸张。她正把王昆提供的消息抄录下来。
“不过却是个有才气没福气的。”刘英杰喝了一口冬冬给大家准备的解暑酸梅汤。
刘英杰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过多的同情。这段日子里,大家跟着镇国公办了不少案子。有谋财害命的,有贪桩枉法的,林林种种。每一件案子的背后,总是有因有果。被害人有时候也不完全是无辜的受害者。看得多了,众人对陈臻这种死状,心里隐隐地感觉到这小子该是做了什么天憎人怨的事,才会被人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杀害吧。
“好了,先说说其他的死者吧。”镇国公坐到主位上,“沿着时间点一个个说。”
已经整理过一遍卷宗的赵瑜义无反顾地给大家讲解。
“第一名死者是李旭,三十二岁,京城人士。靖元八年中秀才,靖元十六年中举人。靖元十九年的恩科名落孙山后,就寄宿在思勤书院念书,打算于今年的春闱里再博一博前程。二月二十八,李旭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里。脖子上挨了两刀,凶手用力之猛,几乎将李旭的脖子给割断了。他双目被剜,全身上下伤痕无数。根据仵作的报告,这些伤口都是死后形成的。”
“又是得罪人呐。”玄城摸摸下巴上的短须。
“第二名死者何一帆,洛阳人士,二十八岁。十岁中秀才,十四岁中举人,在洛阳有神童之称。中举之后,何一帆到京城的淮山书院念书备考。由于年纪太小,在书院的夫子做主下,何一帆没有参加靖元十六年的考试。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参加靖元十九年的考试却不得而知。何一帆在靖元十八年离开了书院,寄宿在城外的白马寺直到他背杀害。三月初一,何一帆的尸体被寺里的小和尚发现。也是脖子上挨了两刀。何一帆死后双耳被割了下来,脸上有被掌掴的痕迹。但是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耳朵被割?什么情况?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罗俕十指交叉放在嘴鼻前,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嗡嗡的。
“第一个是眼睛被剜,第二个是耳朵被割,最后一个是。。。被割,第三个怎么样?”凌康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虽然还是一袭黑衣,但是回到京城的凌康身上的装饰还是比在外头显得贵气多了。
赵瑜瞄了一眼他腰间垂挂的玉佩,垂下眼睑。
“第三名死者廖忠贤,是城西廖员外的第三子。京城里大小书院都读遍了,愣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三月初一,廖忠贤约了三名好友在茶楼听书。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说词,廖忠贤于未时一刻入茶楼,当时他孤身一人,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点了香茗和点心。大约一刻钟后,小二送上香茗和点心,廖忠贤还打赏了他一小颗银馃子。未时三刻,与廖忠贤有约的其中两名朋友来到茶楼。由于他们都是熟客,茶楼的小二很快就把人领到廖忠贤的雅间里。廖忠贤的尸体就大字型的瘫在雅间的地上,也是脖子被砍,血把地毯都浸湿了。廖忠贤的双掌被斩断,身上骨折不下二、三十处。”
赵瑜停下喝了一口茶,“第四名死者,陈臻。他的背景和伤势我就不复述了。陈臻于今年的春闱被皇上点位探花郎,授命为侍御史,从六品。陈臻四月初一正式上朝,两天后在上朝途中遇害。当时四名轿夫以及跟在轿子旁的小厮都说轿子里没有发出声响。轿子停在宫门很久都不见陈臻下轿,小厮大着胆子掀开轿帘,菜发现陈臻一惊遇害。”
“这三人都是二月末、三月初被杀的,陈臻被杀时已经是四月,中间相隔了一个月。”文昊一边看着木板上的资料,一边说。
这是赵瑜的习惯。她把所有的资料收集之后,重抄一遍,像贴皇榜一样贴在书房里的大木板上。这样不止方便大家查看资料,也很有效果地把案子里的一点和共同点显示出来。
“杀人的手法相同,褻瀆尸体有异。只是不知道那凶器和凶手的力道是否一样。”欧阳站在一旁,伸出手点了点木板上一处。
“尸体何在?”玄城问赵瑜。
“京兆府停尸房。已经出了文书,最迟明天就会转移到神捕营。”赵瑜这个师爷皆秘书当得还是很称职的。
“送过来之后让胖子再验一次。”玄城点点头。
“有用的讯息太少了。”赵瑜叹了一口气,盯着木板说,“京兆府和刑部送过来的卷宗甚至没有说这些死者是否相识,李旭今年三十二岁。可以在这个年纪还赖在书院读书,家境应该不错。可他究竟是哪家的公子?何一帆为什么离开书院?在靖元十六年至十八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萌生了出家的念头?还有,如果最后见过廖忠贤的小二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凶手在短短的一刻钟的时间里把廖忠贤杀害、毒打,最后逃走。中间完全没有发出声响?茶楼的格局也没有交待,凶手究竟从哪条路线逃走也说不清楚。最神奇的就是死在轿子里的陈臻。卷宗里只是交待那四名轿夫河小厮的口供一致,没有嫌疑。呵呵呵。”
“算了,反正咱门接手了这案子,就重新开始调查吧。”凌康站在书案旁,看着赵瑜白皙圆润的耳垂,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把人拉到怀里的冲动。
从徐州城开始,两人一路上几乎同进同出。每天晚上,凌康都会赖在赵瑜的院子里,或是带着她到山上数星星看月亮。昨晚上因为家宴的缘故,凌康被凌老夫人逮着没法脱身,所以没有到燕尾巷去。不过一晚的时间,竟然让凌康真的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重新调查那是肯定的。宁国公府那儿,交给我和千叶先生。至于其他的,大家把事情分分吧。”镇国公吩咐下来之后,一帮小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了一会儿,就把案子分好了。
一如往常,罗俕和欧阳一队,负责李旭的案子。刘英杰和文昊负责调查何一帆。赵瑜和凌康则负责廖忠贤一案。王昆留在神捕营重新验尸。
工作分好了之后大家就散了。
神捕营的大堂设在主院的堂屋里,左右两边共有四间耳房以及后堂,以及东西两厢房。穿过后堂是一个不大的花园,花园后有一面琉璃瓦蟠龙影壁,影壁后是一所三合院,就是众人办公的地方。三合院的主房是五间单檐歇山顶式的房子,里头的堂屋被用作众人休息吃饭的地方,两旁共有六间耳房,镇国公占用两间,凌康,千叶,玄城各一间,最后一间在赵瑜的提议下被辟作资料室,以便收集对刑事律法等有关的书籍和档案。主屋前的东西厢房共有八间房子。东厢房其中两间被用作收藏卷宗证物,而赵瑜身为师爷皆文书,她的工作室就在东厢房最北的房子。东厢房最南的房子归了罗俕。刘英杰,文昊,欧阳和王昆则占了西厢房。红雪媚从一开始就表明她夫君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所以她不需要独立的工作室。至于冬冬,厨房才是她的天下。
神捕营的大厨房坐落在最后一所院子里。由于玄城把这儿改成了停尸房和验尸房,那么厨房在这儿就有点儿不妥。后来还是镇国公大手一挥,在办公院子的后头加建了一排小房子,里头有厨房,柴房,还有澡堂。当赵瑜提出建澡堂时大家都不以为然,不过在不久之后当神捕营的众人因为查案而日夜颠倒时,大家终于明白也佩服赵瑜的远见,这时后话。
此时的赵瑜探头望天。眼看着未时将过,尸体还没有转运过来,赵瑜在心里给京兆府的办事效率点了一个差评。她撇撇嘴,把书案上的文件略略拢在一起后就准备出门了。
就在她刚离开书案时,突然一个高大身影背着光出现在门前。
“要出去?”凌康醇厚的声音什么时候都能让赵瑜的嘴角勾起。她轻轻地点头,一双大眼睛里闪出光彩,不知道是因为屋外的阳光还是眼前的人。
凌康两步就走到赵瑜面前,一手把人圈在怀里。赵瑜的脸瞬间爆红。嘴里娇喝,“快放开,有人进来怎么办?”说完还握起粉拳轻轻地推着凌康的胸膛。如此动作让凌康的眼神暗了暗,手臂用力地收紧一些,“别动,再动我就不客气了哦。”
赵瑜整个人被凌康紧紧地抱在怀里,胸前的柔软紧贴着他火热坚硬的胸膛,这让赵瑜更加羞得不知怎么办。只好把粉拳抵在他的胸口,尽量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一些。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赵瑜知道凌康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混蛋。刚刚开始的时候赵瑜还以为他是空口说白话,结果真的被他“不客气”地占了几次便宜之后才学精了。
凌康贪婪地看着怀里的人儿。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两朵红晕,微翘的鼻头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紧张,正冒着汗。两排浓密的睫毛在颤抖,显示着她心里的不平静。两颗贝齿咬着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凌康轻轻的托起赵瑜的下巴,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那瓣红唇,“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看着赵瑜那双大眼睛,凌康微微一笑,“我说过,你咬一次,我就亲一次。”
赵瑜那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你别乱来。这儿是办公的地方。”
凌康笑出声了,“好,我听娘子的,咱们在不办公的地方才亲。”
赵瑜白了他一眼,“快松开啦,热死了。”
凌康听话地松开了手臂,赵瑜绕到书案旁的小几上给自己和凌康倒了杯凉茶。凌康大剌剌地坐在书案后,一双长腿交叉搁在书案上。
“这个时辰,热到地儿都冒烟了,你想去哪儿?”
“京兆府呀。今天一早就递上转移文书了,到现在还不见他们把尸体送过来。这种天气,拖一天尸体就腐烂多一些。得去催催。”
“不必去了,我吩咐了欧阳和天佑带着底下的人去了。”
赵瑜诧异地看了凌康一眼,大家一起从书房里出来,不过一转眼的工夫,这厮什么时候吩咐欧阳和胖子的呢?
“怎么?是不是很感动夫君这体贴你?”凌康接了凉茶一饮而尽,嘴里还不忘了讨便宜。
“你还说。昨天在城门外你胡说些什么?皇上不喜欢氏族联姻,所以对朝中的姻亲关系都会调查一番。你不是不知道的。你昨天这么一说,皇上肯定会找人查我。要是查出些什么,那我该怎么办啊?”
在京城里,赵瑜恨不得低调再低调,但是这厮却大剌剌地在城门口宣布他们是未婚夫妻。未来镇国公世子夫人一向都是众矢之首。且不说这厮是京城许多人的夫君首选,就是皇上也会对这位镇国公世子的妻子一番调查。如此一来,赵瑜的身份海能瞒得下去吗?想到这儿,赵瑜就想把凌康吊起来抽。其实赵瑜自己也没有想过,当凌康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时,赵瑜竟然一点都没有反感,只是很担心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这不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吗。当时多凶险啊,如果不是我及时转移了柯叔的关注点,让他再看几眼,说不定他会看出些什么来。” 凌康见赵瑜没有否定两人的关系而暗自高兴, “你别担心。唐老给你们安排的身份是真的。所以不会那么容易露馅的。”
“我不管,我要是给皇上抓回去了,你得负责把我救出来。”赵瑜难得地对凌康无理取闹了一回。
凌康笑着凑前去, “得,到时候你嫁给我,不就出来了嘛。”
赵瑜听了凌康的话,娇羞地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要个好老婆就够了,脸要来做什么。?”说完又趁赵瑜不备,凑上去偷偷香了一口。惹得赵瑜抡起拳头将他扁了一顿。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凌康拉起赵瑜的手,“走吧。”
“去哪儿?”
“茶楼。”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步出了神捕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