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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回京 ...

  •   “犯人郭美丽,如今查得你于靖元二十一年六月,七月, 九月和十月分别杀害死者欢欢,小舟,董氏,陈氏以及谢李氏,并绑架书生宋青山。你可认罪?”

      钱夫人温莹莹看到丽么么被绑进来,已经被吓了一大跳。 听了凌康的说辞,她更是吓得身体发软。钱家宝连忙扶着妻子, 免得她倒下。

      “给钱老爷和钱夫人看座。”

      一名衙役搬了两张椅子放在一旁。 钱家宝谢过了凌康,才扶着妻子坐下。坐在凌康下首的牧太守脸色僵硬。

      “我没有罪。” 跪在地上的老妇不无担忧地看了几眼温莹莹, 确定她无碍之后才开口。

      “带受害人,宋青山。”

      一名衙役领着一名身着学子袍的瘦小学子进入大堂。

      “学生宋青山, 见过大人。” 宋青山跪在堂前。 凌康见他虽然脸色苍白, 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起来回话。”

      “谢大人。”

      “宋青山,本月初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一道来。”

      “回大人的话, 本月初一,是书院放完春假后的第一个沐休,学生就想到城外的山上画画。”

      宋青山因为要徒步出城,所以半夜时分就出门了。 当他走到五里亭时, 天还未亮。就在他坐在亭子里稍作休息时,被人从后袭击而晕倒。醒来之后, 宋青山发现自己在一间黑暗的房子里。他的四肢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口里还被塞了一块布团。 房子里很冷,也很暗,宋青山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隐约地嗅到有一股腌渍的味道。他呆在这房子里好久好久,久到宋青山以为自己已经被绑匪遗忘了的时候,一名身穿黑衣的老妇进来了。从老妇进来的方式,宋青山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关在地下室。这名老妇人每一次进来时, 都会对宋青山一顿咒骂, 有时候还用皮鞭抽他。数日下来, 宋青山觉得自己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就在他濒临绝望时, 一名女子偷偷地拿了几个馒头和清水进来。这名女子大概有二十多岁,通过几次简短的对话,宋青山发现这名女子的智力不足。她说她的名字叫茜茜,但是却说不出这房子究竟是在哪儿。茜茜称老妇为么么,还有一名姐姐和哥哥 (其实应该是姐夫才对)。茜茜不敢把宋青山放了, 只叫他要听话。 听话了就不会挨打了。如此,每隔几天,茜茜都会带上一些食物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晚上,老妇把宋青山敲晕了。等到他再度醒来,宋青山发现自己被换了地方。这次是一间小木屋。宋青山被绑到木屋里之后,茜茜就没有再给他送过吃的。就在宋青山饿的奄奄一息时,他被衙门捕快在钱家别院的后山上的小木屋里救了出来。

      “宋青山, 你认不认得鞭打你的妇人?”

      “回大人的话,学生认得。 就是她。” 宋青山指着跪在地上的丽么么。

      此时的钱家宝和钱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

      “你先退下。” 凌康对宋青山点点头。

      宋青山退到一旁之后,里给康转而对丽么么说,“你认不认罪?”

      “哼。” 凌康对丽么么的态度完全无视。

      “带共犯。”

      不一会,温茜茜被带进公堂。牧太守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温茜茜进来,眼睛都直了。

      “姐姐。” 温茜茜看到坐在一旁的姐姐和姐夫,眼睛一亮,欢快地走上前去。凌康却在此时拍了一下惊堂木。

      “大胆温茜茜,进了公堂竟然不下跪。”

      温茜茜刚刚被惊堂木吓了一跳, 再听到凌康的喝骂, 立马就掉金豆子了。温莹莹连忙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大堂中央,轻声地安慰着, 并陪着她一起跪下。钱家宝也陪着妻子和小姨子跪了下来。

      “大人, 鉴于小人的小姨子心智残缺, 请允许小人与内子陪伴在旁。” 钱家宝开口向凌康求情。

      “准。”

      “谢大人。”

      “你这狗官, 你别冤枉好人。这事儿与二小姐无关,你们快放了二小姐。”

      “么么。” 温茜茜就跪在丽么么身边,她见丽么么被绑了,头发衣衫凌乱,身上还有伤,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哭着说,“么么,谁打你? 茜茜帮你打他。”

      钱夫人伸手把温茜茜抱在怀里。低声安慰。

      “温茜茜。” 凌康再度发声。

      “大人,这是否有所误会?舍妹虽然只有孩童的智力,但是平时心地善良,连家禽小动物都不舍得打杀。舍妹怎么会牵涉入杀人凶案?”钱夫人哭得梨花带雨。

      “大人,” 钱家宝也开声求情,“小人无状,望大人恕罪。只是小姨子心智失却,许多事说不清道不明。如果大人要问话,小人请求大人让内子和小人与小姨子一旁劝说,引导她把事情说出来。”

      凌康准了钱家宝的求情,把大堂清场。顿时,挤在衙门外听审的百姓被驱散。大堂内只剩下有关的官员,衙役以及跪在地上的数人。

      凌康让钱家宝以及温家姐妹三人坐下回话。而后,他向赵瑜点点头。赵瑜起身走到温茜茜面前,柔声地说,“你是茜茜?我可以叫你茜茜吗?”

      温茜茜眨着红彤彤的眼睛,乖巧地点点头。钱夫人心疼地摸摸她的头顶。

      “你别怕,我只是想问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赵瑜微笑着问道。

      温茜茜又点点头。

      “你认不认得这位小哥?” 赵瑜指向宋青山。

      宋青山往前走了两步,向温茜茜拱手行礼,“小生谢过茜茜姑娘救命之恩。”

      也是, 如果没有温茜茜,宋青山这小身板早就饿死了。

      温茜茜看着宋青山,歪着头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小声不很确定地说,“宋哥哥。”

      “茜茜真厉害,认得宋哥哥,还会给宋哥哥送吃的。”

      温茜茜听了赵瑜的话,有点儿腼腆地笑笑。

      “茜茜还记不记得在哪儿认识宋哥哥的?”

      温茜茜咬着手指头,眼睛往丽么么处看去。赵瑜看似不经意地往身侧移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温茜茜的目光。

      钱夫人小声的劝说这温茜茜,半响后温茜茜才开口说,“宋哥哥不乖,要教训。可是没吃的好可怜呐。茜茜知道肚子饿的时候很难受的。”

      “茜茜给宋哥哥送吃的,么么知不知道?”

      温茜茜咬着唇摇摇头。赵瑜和善地对着她笑着说,“茜茜很乖,做得很好。那茜茜可不可以告诉我,茜茜怎么知道宋哥哥不乖呢?”

      “么么说的。么么说小孩子不乖,就要教训。”温茜茜说着,还皱了皱鼻子,“宋哥哥臭臭的,都不洗澡,大小便都撒在身上,坏坏。”

      温茜茜的话让宋青山涨红了脸皮。小姐喂,哥是被绑在柱子上那么多天,不拉咋办?难道憋死不成?

      “茜茜知道宋哥哥从哪儿来的吗?”

      “么么带回来的呗。”

      “从哪儿带回来的,知道吗?”

      温茜茜摇摇头,小声的说,“不乖的小孩。么么都知道。所以茜茜很乖的。”

      赵瑜听了温茜茜的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茜茜啊, 以前么么有没有带其他不乖的哥哥姐姐回来啊?”

      “有啊。姐姐们都不乖的,后来就乖乖了。么么还让茜茜给她们梳妆。茜茜梳妆可美了。”

      “茜茜会帮姐姐们梳妆啊?那些姐姐们叫什么名字茜茜还记得吗?”

      温茜茜歪着头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头。她胆怯地看了一眼赵瑜,仿佛害怕赵瑜会生气。

      “没关系。茜茜还记不记得么么什么时候把这些姐姐带回家的?”

      “姐姐回家找师傅去了,都没有人陪我玩。么么也经常不在家。” 温茜茜嘟着嘴抱怨道,“有个姐姐不乖。茜茜帮她梳妆,她还拿胭脂扔茜茜。姐姐说那些胭脂钱哥哥放铺子里卖,很贵的。”

      温茜茜这一句话听似前言不搭后语, 其实她想表达的就是那些不乖的姐姐是钱夫人不在的时候被带回来的。而其中一名用手抓过胭脂,这让凌康和赵瑜想到欢欢指甲缝里的胭脂。

      “么么经常不在家?么么去哪儿啦?”

      温茜茜的身体微微倾向赵瑜,小声的说,“么么说这些姐姐很坏,想要抢走钱哥哥,所以么么白天时得看住钱哥哥。不让人抢去。”

      钱家宝和钱夫人听了温茜茜的话,对视一眼。 究竟有多少事是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发生而他们却毫无知觉的?

      “这些姐姐被么么带回来后,住哪儿呢?”

      “厨房下面啊。” 温茜茜口快的回答。说完之后还怕怕的看了一眼钱家宝和钱夫人。

      看到钱夫人煞白的脸,满脸泪水,以为钱夫人生气自己有秘密不告诉她。温茜茜忙拉着钱夫人的手,“姐姐,姐姐你别生气。么么说那地下是秘密,让茜茜不可以告诉你。要不然茜茜就不是乖小孩了。”

      钱夫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没有,姐姐没有生气。茜茜乖,茜茜把所有事情告诉这位姐姐好不好?”

      温茜茜点点头。赵瑜感激地对钱夫人笑笑。

      “么么会带茜茜到地下去看这些姐姐吗?”

      “茜茜不想睡午觉,跟着么么。”

      “那么么和这些姐姐说什么,或是做了什,茜茜还记得吗?”

      温茜茜摇头晃脑地想了半响,“不记得了。”

      赵瑜正想着该怎么接着问下去,却听见温茜茜说,“还有个小哥。”

      赵瑜眼睛一亮,“什么?”

      “有姐姐,还有一个小哥。”温茜茜绞着手指头,“小哥很可怜呐,小哥说他家人都死了。还问我要了蜜糖,说是要给死去的家人祭拜呢。”

      蜜糖?凌康和赵瑜同时想到孔驥捡到的麻布。

      “小哥要蜜糖做什么用啊?”

      “小哥要茜茜帮他从身上撕下一块布, 用蜜糖写了一个字,让后绑在一块小石头上,扔出院子外。小哥说这样他的家人就会有蜜糖吃了。”

      这人应该就是小舟了。在后堂听审的孔驥心里自责不已。当日捡到那块麻布时,他心里虽然有怀疑,但是却在夜探别院无所发现后,再没有深查钱家别院。想当时如果自己可以再机警一些,再心细一些,也许小舟能被救回来。想到小舟让茜茜扔了麻布之后的满怀希望,到失望,到死前的绝望,孔驥的心像被一只打手紧紧的拴住,呼吸不过来。

      坐在一旁的镇国公见他如此模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前堂,赵瑜的问话还在继续。

      “那茜茜是什么时候给这些哥哥姐姐们上妆的?”

      “唔。。。么么把哥哥姐姐带到院子里,说他们乖了。让他们陪我玩。哥哥姐姐们都不爱说话,也不爱玩。么么就让茜茜给他们上妆。茜茜经常给娃娃上妆,茜茜上妆可漂亮了。”

      “那茜茜把哥哥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之后,哥哥姐姐都去哪儿了呢?”

      “回家了。么么说他们学乖了,就可以回家了。又没有人陪茜茜玩了。”温茜茜嘟着小嘴嘟囔道,“么么骗人的。他们要是学乖了,么么就不会教训他们了。”

      “哦?么么怎么教训他们,茜茜知道吗?”

      “不知道。” 温茜茜低头玩弄钱夫人身上的流苏,“我以前偷偷的见过一次。么么把那姐姐往柱子上拍,姐姐流了好多血。”

      温茜茜说着说着突然就嚎啕大哭,“姐姐,姐姐,我怕。”

      身形单薄的钱夫人把妹妹圈在怀里,自己也坐不稳。钱家宝连忙伸手扶住妻子。

      “传,玄城道长。”

      玄城一身道袍出现在公堂上。他向凌康交代,“案子里的五名死者,皆死于被钝物刺穿身体而亡。凶器与钱家别院里头那所小房子前的木棍形态相似。经过检验,那木棍以及四周的木板上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是已经渗入的木棍和木板内层的血迹却还是历历在目。如此可以说明,所有死者解释被人大力地装上钉锁在柱子上的木棍,凶手用力之大,使得木棍刺穿死者身体。死者的血液顺着木棍和木板流下。那房子确实是凶杀现场。”

      凌康点点头,“那么,剩下的只有一项疑问 - 究竟谁是真凶?郭美丽,还是温茜茜?”

      “报告大人,” 王昆适时地步出,“根据小的近日在钱家所察,温二姑娘于昨天晚上曾经拿着一个人形的布娃娃,跑到院子里头的房子前,把娃娃往柱子上一根木棍用力的拍打下去。”

      凌康点点头,心想这胖子不错嘛。知道配合演戏。

      “大人,” 钱夫人吓得全身颤抖,拉着妹妹跪下,“大人,不会的。不会是小妹的。小妹平时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

      “大人,内子曾经告诉过小人,自从内子从雪龙山回来后就发现小姨子精神经常不济。而且还患了离魂症。病发时会拿着内子给她缝制的娃娃,望墙壁或是柱子上乱拍。口里还胡言乱语。” 钱家宝的思绪比妻子清楚,“小姨子是学过些许拳脚功夫,但是她始终是个弱女子,根本没有力气将一个成年人的身体用钝物刺穿。小姨子的离魂症也许是因为见过一下可怕的场面,而造成夜有所梦。请大人明察。”

      一时间,大堂上乱糟糟的。地上齐刷刷地跪着钱夹报,钱夫人和温茜茜,还有丽么么。钱夫人嘤嘤地哭,钱家宝据理力争,温茜茜则是嚎啕大哭。凌康揉揉脑门,抓了几次手里的惊堂木,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力地拍了一下。瞬间消音。凌康满意地点点头。

      “钱家宝,钱温氏,你家别院的厨房有地下室,你们知不知道?”

      夫妇俩都点点头。

      “那么,郭美丽把人绑回去,你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回大人,那间地下室是建来存放杂物的,可是已经许久没有使用。案子发生时,内子已经在几百里外的雪龙山养胎。”

      “那你呢?”

      “回大人的话,因为内子不在别院,别院里只有小姨子和丽么么以及几名下人。男女有别,小人也甚少过去。”

      “那么,郭美丽把人绑回去,甚至在院子里杀人。难道别院里其他下人都是死的吗?竟然没有人向你汇报?还是说钱老爷你为了包庇凶手,而把事情抹了去?”

      钱家宝听了凌康的话,急得满脸通红,钱夫人则脸上血色尽退。丽么么看着凌康的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你们都不必再说了。我认,事情都是我做下的。与大小姐二小姐无关。” 丽么么看了一眼钱家宝三人, “大小姐,二小姐是看到我杀人被吓坏了,所以我只好用迷离掌把她的记忆抹去。但是我怕伤了二小姐所以下手不重。二小姐对那段记忆是时有时无的。”

      迷离掌是李寂离的绝学。一掌拍在人的天灵盖上,不会致人于死地,但是被打之人却会丧失记忆或失去心智。当年温莹莹见妹妹痛苦不堪,就苦苦哀求李寂离以迷离掌让温茜茜失去所有记忆。当然,从此也只有八、九岁孩童的心智。也因为如此,温莹莹才会如此内疚。为了尽心尽力地照顾妹妹,与钱家宝成亲多年都不敢要孩子。

      听到丽么么竟然对温茜茜使出迷离掌,温莹莹不禁勃然大怒。丽么么不是李寂离,万一她的力道控制不好,温茜茜很可能会丧命。

      “么么。。。” 温莹莹温柔了一辈子的人,如今语气也不禁冷硬了起来。

      “是么么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小姐。可是大小姐,请听么么一句劝告,男人不可信。”

      “么么。。。” 温莹莹看着眼前这名固执的老妇人,心里想到她当年的遭遇,口里再也说不出重话,“唉,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丽么么年轻时也曾经嫁人。可是由于常年无所出而被婆家嫌弃。 丈夫后来再娶一房,全家把丽么么当下人使唤。丽么么受尽折磨侮辱,数次寻死不成。有一次寻死时被李寂离救了。李寂离听了她的故事后,出手杀了丽么么的丈夫。从此之后,丽么么就跟在李寂离身边当婢女。李寂离见丽么么力气大,就教了她几招功夫。没想到丽么么却是个练武天才,即使开始习武时的年纪已大,由于她好学不倦,慢慢地成了李寂离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是,年轻时的经历,严重地扭曲了丽么么的心理。李寂离只是对负心男人下手,丽么么则是对所有男人都抱着敌视的态度。当年钱家宝求娶温莹莹时,给他下最多绊子的不是李寂离,而是丽么么。

      当温莹莹因身孕而必须留在雪龙山时,丽么么视监视钱家宝为己任。她无日无夜地监视着钱家宝的一举一动,调查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很快的,第一个进入她的视线的就是欢欢。由于钱家宝是徐州城有名的好好丈夫,欢欢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要自赎嫁给钱家宝当小妾。丽么么以钱家宝之名把欢欢请出门。欢欢以为钱家宝真的看上自己了,欢欢喜喜地跟着丽么么来到钱家别院。没想到却是踏进了鬼门关。丽么么把欢欢锁在地下室里万般孽待。在欢欢饿得奄奄一息时才把她转移到地面上,让她当温茜茜的木偶玩具。在温茜茜给欢欢上妆时,性格泼辣的欢欢曾经尝试过要反抗。她抓了一把胭脂扔向温茜茜,却被丽么么制服了。当晚,丽么么就把欢欢钉死在拉糖的棍子上。

      至于小舟,丽么么曾经见过钱家宝约了小舟在茶楼见面。鉴于小舟小倌的身份,丽么么觉得不止女人要防,男人也要防。她在跟踪钱家宝和小舟时,无意中听到小舟很想找到自己的父母。丽么么就让人给小舟发了关于他身世的假消息,引着小舟离开徐州城后,把人绑走。

      大家听了小舟的事情,看着钱家宝的眼神都抬着一股暧昧。钱家宝更是有如哑子吃黄连。

      听了丽么么的话,众人都对董家小姐被绑走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董小姐暗恋钱家宝在徐州城是个公开的秘密。与欢欢不同的是,董小姐不想当妾,她就是想着取代温莹莹的位置。丽么么怎么可能容许董小姐的存在。所以,在所有死者当中,董小姐被打得最为厉害。

      “那陈美娥和谢李氏呢?她们和钱老爷没有关系吧?”凌康问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哼,那两个骚蹄子,卖烧饼那个三天两头往脂粉铺跑,见到姑爷那双眼睛都快滴出水来了。那村姑更过分,直接就开口。”

      开口说什么?大家把目光望向钱家宝。钱家宝一脸茫然,他连陈美娥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那贱人第一次见到姑爷就问可不可以进入钱家工作。哼,不安好心。”

      众人听了丽么么的话,觉得这女人是真的疯了。陈美娥想要帮补家用,见脂粉铺有个女掌柜,开口询问请不请人,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可怜的陈美娥却是因为如此而丧失了性命。

      “那为什么把他们的脸皮都剥了?”

      “这些贱人生前就是以美色诱人,让他们顶着一张烂脸死去,是他们活该。”

      大家看着固执又偏激的丽么么,心里都替几名死者不值。

      事情交代到这儿可以结案了。就在凌康要下判时,丽么么却在堂上咬舌自尽。此事又把钱夫人吓得差点晕倒在大堂上。温茜茜见丽么么倒地不起,嘴角流血,又开始哇哇大哭。连牧涯这官场老手都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凌康吩咐人把温家两姐妹带下去后,开始宣判,“此案的凶手已经伏法,本官下令将其尸首丢弃于乱葬岗,任何人等不得为她收尸。”

      “钱家宝。” 凌康看向钱家宝.

      “小人在。” 钱家宝连忙走到大堂中央跪下。

      “你身怀功名,见官不跪。起来说话吧。”

      “谢大人。”

      “此事经查证,虽然与你夫妇无关,但是凶手毕竟是你家下人。下人犯下如此重案,你确实有管教不严之错。如今本官罚你补偿董家,陈家以及谢家每家一百两银子,并为死者欢欢和小舟筑坟立碑,安排法事,超度亡灵。你可服气?”

      “学生认罚。”既然凌康已经不止一次点出自己是举人的身份,那钱家宝也不好在自称小人了。

      钱家宝等着凌康离开大堂,好去找找妻子。不料,凌康却无意退堂。

      凌康吩咐钱家宝站在一旁,屏退众衙役。只留下钦差团的核心人物。

      “牧大人,本官接下来要说的案子,与牧大人有关。”

      牧涯听了凌康的话,一脸茫然。还有案子吗?凌康离开了主座,转身到后堂把镇国公从请了出来。

      镇国公示意凌康与牧涯先落座,后发出指令,“请牧夫人和牧少爷。”

      牧涯听了凌康的话,更加茫然。如果镇国公只是传召自家的儿子,他还能以为是那不孝子在外闯祸被镇国公抓住了小辫子。但是自己的夫人又是为何?

      而此时被请上公堂的牧夫人已经瑟瑟发抖。她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偏厅听审。当她看见温家姐妹时,牧夫人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兆。果然,当凌康处理了凶杀案之后,回过头来就是找自己的麻烦了。

      “牧大人是靖元九年冬回京就职的,是吧?”

      “是的。”

      “那牧大人在回京前已经在京城置业。对吗?”

      “是的。” 牧涯看了一眼在场的钱家宝,隐约地猜到镇国公将要说的事与当年那件破事有关。

      “那牧大人是否知道,在穆大人回京前,在京城牧府曾经发生过一件滔天冤案?”

      “滔天冤案?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大人。”

      “大人。”

      镇国公还没有出声,两道年轻的男声同时响起。再看,原来是牧天宇和钱家宝。

      “呵,呵,两名举人,稍安毋躁,稍安毋躁啊。” 镇国公满脸笑容的说。这两名后生都是好的。如果可以把事情弄个真相大白,也许能为朝廷招揽两位后起之秀也说不定呢。

      牧天宇和钱家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满满的无奈。牧夫人抖得更厉害了。

      “牧夫人可千万得撑住,本官审案从来不喜欢有中断的。”镇国公看向牧夫人的眼神就没有一丝温度了。本来想着装晕避过眼下的逼供的牧夫人,只好乖乖的站立在一旁。

      在场的只有牧涯一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镇国公招来刘英杰和欧阳,“你们俩给牧大人说说你们侦查的结果。”

      当刘英杰和欧阳把在京城所查得的事情一一道来后,牧涯已经是发指呲裂。他抖着手,指着牧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人,”牧天宇撩袍跪下,“家慈不过是一时糊涂而犯下过错。可是念在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学生,学生愿意代母领罚。学生恳请大人能看在家慈年纪已大而网开一面。 ”

      “一时糊涂?从派遣身边的么么和管家陪同温二姑娘到京城,支开贴身丫鬟,下药,安排目击证人,一项一项都经过精心安排与策划。牧举人认为这是一时糊涂的人做得出来的?”镇国公摇摇头,“牧夫人的出发点本官先不说对与错,本官只想你抚心自问,难道温二姑娘就应该生生地受这一切?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却因牧夫人的私心而断送了大好年华。温二姑娘何其无辜?无论牧夫人的出发点为何,如此糟蹋一个好姑娘的名声就是错。大错特错。错的无可饶恕。”

      牧夫人已经面如死灰。一向温和的镇国公发起脾气,连凌康都退避。更可况是处于这风暴中心的牧夫人。

      “当年,如果不是钱夫人把温二姑娘带走了,温二姑娘会有命活到现在?牧举人,你饱读诗书,哪一本圣贤书教你为了自己的前程富贵,可以把无辜的人活活逼死?” 镇国公边说边用力地拍打这桌面,他每拍一次赵瑜的眼睛就眨一次。老头,不疼吗?

      “你有没有看到温二姑娘?睁大你的眼睛去看看,一个好好的姑娘,一辈子都只能像个八、九岁的孩童。谁的错?谁的错都不是她的错。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可是你做了些什么?放纵自己,不念书,不求功名官职,不成亲,不留后,这是救赎?是为你母亲所做的罪孽赎罪?错。这是愚孝。是虚伪。”

      跪在地上的牧天宇被镇国公数落得满脸通红。一旁摇摇欲坠的牧夫人已经站不住,噗通一声跪下,“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

      “牧金氏,你认不认罪?” 镇国公一拍惊堂木。赵瑜拍拍心口,还好,还记得用惊堂木。

      “大人,”一直沉默的钱家宝在牧夫人回答之前抢先开口,“学生也是本事件的受害者。而此事的苦主已经不能自己做主,学生身为她为数不多的亲人,大人能否听学生讲几句话。”

      镇国公盯着钱家宝半响,“准。”

      “谢大人。”钱家宝拱手行礼后,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牧天宇和牧夫人,低声的叹了一口气,“大人,当年学生被栽桩,心里也是痛苦不已。对牧兄,对温二姑娘,学生的心里即是又痛又惭愧。后来学生被书院开除,回到家乡,京城中的传言竟然如影随形的传到家乡,使得学生的父亲不得不举家搬迁到徐州城。”

      听到钱家宝的话,镇国公的脸色更加的冷。牧夫人已经俯首在地,连抬头都不敢了。

      “可是大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这事,所以学生才会与内子有了相处的机会,继而相知相守。至于茜妹妹,如果当年不是发生那种事情,茜妹妹可能已经嫁入牧家为媳。可是,茜妹妹会幸福快乐吗?”钱家宝苦笑摇头,“以牧夫人的性格,茜妹妹这位媳妇的日子可想而知。学生与内子已经决定会照顾茜妹妹一辈子。让她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至于牧夫人,与其冤冤相报,不如宽容以待。”

      听着钱家宝的话,大堂里的众人都感动不已。这是要如何豁达的胸襟,才能如此宽容。

      连一向对钱家宝有偏见的牧夫人也泪流满脸,至于她是因愧疚而哭,还是为自己能逃脱责罚而流泪则不得而知了。

      “钱家宝,你,很好。以德报怨。要知道最有力教训的不是杀戮,而是宽容。你,做得很好。”镇国公顿了顿,“牧大人。”

      “下官在。”镇国公把还沉积在惊吓中的牧涯唤回神。

      “牧大人,牧夫人之举,毁了三名年轻人的一生。虽然如今苦主不能自己做主,而本案的另一名受害者也不打算追究,但是该罚的还是要罚。要不然公理何在?朝廷又如何教化民风?”

      牧涯看着牧夫人,这名与自己同床共寝二十余年的妇人。自己一直都知道她的功利心重,但是也因为如此,牧夫人一直都把牧家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好让牧涯在官场上无后顾之忧。她完全是一名称职的当家主母。可是,这份功利心如今却显得有些过了。当年的事情发生后,牧大人也对钱家宝和温茜茜恼火过一阵子,觉得这些年轻人太不自爱了。所以当牧天宇提出要娶温茜茜为妻时,牧涯也是不同意的。可如今一听,这些竟然都是自己这名老妻搞出来的破事。好好的一名举人前程尽毁,把一名大股你那个生生的逼上绝路。全都只是因为老妻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娶个高门大户的贵女当妻子。牧涯不能违反自己的良心说妻子没有错,但是要他亲自判妻子有罪,即使是官场老油条的牧涯也做不出来。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牧夫人却开口了。

      “大人,妾身有罪。妾身领罚,只求大人忽惩罚夫君和孩子。”

      “牧金氏,你觉得你有资格为他人求情吗?”镇国公重重都拍了一下惊堂木。

      “大人,学生求娶温二姑娘。照顾她,呵护她,让她一辈子无忧。”牧天宇向镇国公磕头,“学生自打出事以后,这念头从来没断过。自从学生在徐州城再度遇见钱兄之后,学生再三向钱兄提起此事。只是钱兄不愿与学生来往,学生才不得已让小舟传话。”

      “天宇。”牧夫人哭着拽住儿子的衣袖,“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

      “娘,其实当年你们都错了。儿子和钱兄的关系并没有外间传得那么不堪。儿子与钱兄惺惺相惜,钱兄知道娘不喜茜茜妹妹的身世,甚至想过与茜茜妹妹认个干亲,好让茜茜妹妹可以风光出嫁。只可惜。。。娘,是我们对不起茜茜妹妹,对不起钱兄。”

      “我不同意。”钱家宝决断地说,“茜妹妹当年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都被嫌弃成那样,更何况如今她。。。我绝不同意。”

      镇国公点头同意钱家宝的话。

      “大人,”一直没作声的牧涯向镇国公拱手,“所有的事情皆因内子的偏激偏见而引起。她的所作所为毁了三名年轻人的前途和人生。也因为这前因,才有了后来郭美丽的偏激固执,而害了五名年轻人的性命。内子,罪无可恕。”

      牧夫人听了丈夫的话,白眼一翻昏倒在儿子的怀里。

      牧涯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继续说道,“鉴于苦主不追究,官府不立案。但是就如大人所说,不得不罚。下官将会把内人送往寺庙出家,让她常伴青灯为所有死者祈福。”

      “钱。。。钱举人,”牧涯转身向钱家宝深深一拜,“老夫以父亲的身份,代犬子向钱举人求亲,求娶温二姑娘。”

      牧涯此时也不摆官威只是以一老者的身份与钱家宝说话,“老夫知道钱举人和钱夫人也会好好照顾温二小姐,只是,温二姑娘百年之呢?牧家承诺,让温二小姐一世无忧,百年后享有香火祭祀。”

      本朝的习俗,屋内不奉祭姑婆。也就是说如果女子没有出嫁,死后就不能有牌位,不被后人祭祀,将会沦为无嗣孤魂。

      “牧大人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牧大人安排得当。。。钱举人不如回去与钱夫人商量商量。”镇国公觉得如果没有牧夫人,牧涯和牧天宇都不会亏待温茜茜。

      钱家宝听了镇国公的话,心里的抗拒稍微减少一些。钱家宝想了想,点点头,答应回去与温莹莹商量后再给牧家父子答案。

      至于牧夫人,醒来之后就被牧大人送到杭州的一间姑子庵里带发修行。她一直呆在庵里直到牧大小姐出嫁时才被准许回家一趟。当时,牧天宇已经和温茜茜成亲了。牧夫人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牧大小姐出嫁后,牧夫人竟然真的看破红尘,剃发为尼。这是后话。

      至于牧天宇,当他和温茜茜成亲后,温茜茜还是与温莹莹住在钱家别院。温茜茜心智虽然如孩童,却不失为一个天真可爱的妻子。牧天宇做到他对钱家宝夫妇的承诺,一辈子都没有纳妾,只是守着温茜茜。后来牧天宇终于重试书本,数年后高中,走上了仕途。后来在寻找穆亲王夫妇的事情上还出了大力气。而钱家宝则已经无心仕途,只是守着家业,当了一辈子的富家翁。

      徐州城的案子结束之后,钦差团继续上路。只是此时镇国公和凌康已经知道了赵瑜的身份,所以出巡也没有当初的急迫。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倒像是公费旅游团。

      一个月后,镇国公收到唐立的来信。唐立同意暂时隐瞒赵瑜身世,但是对镇国公信里提出凌康和赵瑜的婚事却有所保留。只说日后有机会见面再商。

      这一路上,天气回暖。冷热交替间,人特别容易生病。凌康白日办案,夜晚还要带赵瑜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结果就成了钦差团里的第一个病号。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威武的镇安将军撒娇耍流氓。

      这一天,咱们的镇安将军又闹头疼,非得躲在赵瑜的马车上,要赵瑜给他扇扇子。冬冬掩着嘴偷笑着跑到外面,坐在车辕上和车夫聊天。

      “诶,我说将军,你这身子骨能不能挨到苏州啊?”赵瑜看着赖在自己的腿上那颗大脑袋。

      “宝贝,你这是诅咒亲夫?”

      赵瑜听了凌康的话,一扇子就往他头上敲去。幸得凌康身手敏捷,嗖一声弹起才避过赵瑜的突击。

      “啧,谋杀亲夫了这是。”

      “你还说。”赵瑜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这点子力气凌康当然不放在眼里,只见他也不躲,就笑嘻嘻地坐在哪儿让赵瑜扁他。

      打了一会儿后,赵瑜见凌康不痛不痒的,自己反而出了一身汗。她收回手,气呼呼给自己扇风。凌康见她稍停,就涎着脸凑前去。

      “干嘛?”赵瑜没好气地问道。

      “热。”

      “热你不出去透透气?”赵瑜给他一个完美的大白眼。

      “外面更热。”凌康一把拽下赵瑜手里的扇子,自个儿用力的扇风。还别说,这男人的手劲还真不赖。不一会儿,赵瑜觉得马车里的热气好像被扇散了一些。

      突然,欧阳一手掀开车帘, “将军,皇上有旨。”

      凌康的手顿了顿。赵瑜伸手把扇子接过来,推了推他,“去瞧瞧吧。”

      凌康不情不愿地走出马车。只见镇国公已经下了马车,正与一名身着金吾卫上尉官服的青年说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几名金吾卫把马车围成半圈。凌康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镇国公看见凌康出来,向他招招手。

      “见过都指挥使大人。”这名金吾卫上尉带头向凌康行礼,附近的金吾卫也跟着向他们这位年轻的都指挥使大人行礼。众凌康点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镇国公指着附近一处空旷地对凌康说,“到那儿说把。”

      三人往那空地走去,数名金吾卫亦步亦趋地跟着。镇国公带领这他们走到那空地中央,环顾四周,百步以内都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任何阻碍视线的物体。镇国公停下脚步。身后的金吾卫很机警地四处散开,形成一个保护圈。如此空旷的地方,加上金吾卫的监护,能确保没有人偷听。

      “皇上有何旨意?”镇国公回头问金吾卫上尉。这名金吾卫上尉姓狄名申,是凌康上位后提升上来,少数没有任何背景的金吾卫上尉。

      “回国公爷,都指挥使,奉皇上口谕,请国公爷和都指挥使即日回京。”狄申的话让镇国公和凌康微微皱眉。父子俩同一时间想到坏了,赵瑜的事被发现了。

      “如此匆忙,不知所为何事?”镇国公语气镇静地问道。

      “春闱出事了。”

      听到不是关于赵瑜的身份,凌康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镇国公瞄了一眼没出息的儿子,“劳烦狄上尉细说。”

      “不敢当。只是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内情,只是知道今年的春闱之前发生了几起碎尸案,被害者都是赶考的学子。案子是顺天府在查办。没想到案子还没破,新科探花竟然也被杀害了。皇上大怒,下令刑部协助查案。结果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下文。顺天府尹和刑部尚书已经被皇上怒斥了好几回。”

      镇国公和凌康面面相觑。

      “听郑公公说,几天前陈阁老在早朝上向皇上建议,让国公爷和都指挥使回京主办此案。所以。。。” 狄申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皇上才会下旨把这父子俩召回京。一老一少肚子里都在咒骂陈阁老这多事精。
      不过既然皇上的旨意已下,镇国公和凌康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众人只好调转马头,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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