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5、第 5 章 寻找

　　（五）寻找

　　马家宝环视这会客厅，一切都很规整。

　　他拿起蜡烛，进入左边的耳房查看。

　　耳房北墙有一长案，案上放着几套茶具以及泡茶得工具。西墙前站着一个大厨柜，窗前有一小火炉。门边有一房中央有一张八仙桌，可是只有三张凳子。马家宝拿起火炉上的铜壶摇了摇，里面还有一些水。摸了一下火炉，冰冷的触觉让他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一名捕快打开西墙的大厨柜，回头说：“头儿，这里头全是茶罐和茶饼。”

　　马家宝不发一言，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到西耳房探查的捕快刚好回到正厅。他手里拿着两个灯笼，看来是在西耳房找到的。他向马家宝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线索。

　　马家宝点点头，吩咐捕快把灯笼点上，就走向正厅后方。

　　正厅的后方开了一个小门，小门后是一个占地不大的天井。天井的另一边，通过一个月牙门，是一座三合院。

　　这三合院由一座堂屋和东西两间厢房组成。堂屋是三开间的建筑，它的基地比四周房屋高出三丈左右，与东西厢房由一回廊连接着。

　　马家宝三人踏进这座三合院时，堂屋的大门是敞开的。堂屋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三人很有默契地分开行动。马家宝进入堂屋，两名捕快分别去查看东西厢房。

　　马家宝踏进堂屋的明间，就不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马家宝稍微举高了手里的灯笼。这明间的间隔摆设与前面正厅不相上下。只是这里空间比较小，家具都是以竹子为主。案条上摆着一瓶已经枯萎的花。明间的东西墙前各放着两张官帽椅和一张茶几。让马家宝感觉不舒服的，正是茶几上的东西。

　　东墙的茶几上有一个茶壶，两个杯子和几碟点心。马家宝掀开茶壶，一阵清淡的茶香传出来，轻轻摇晃还能感觉壶底有些液体。杯子里已经没有茶水。点心碟子里还有一块完整的桂花糕和一块被咬过一角的糯米糕。碟子旁边还有两双筷子，一双整齐的摆放在筷子架上，另一双则是随意的放在桌面上。仿佛两个正在吃着点心的人，因为某些突发原因，被迫匆忙离开。想到这里，马家宝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堂屋的暗间是卧室。马家宝有些犹豫。

　　这里明显是穆王爷和王妃的寝室。平时若有闲杂人等进入王爷的寝室，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可是想到这院子的诡异情况，马家宝毅然的推开暗间的门。

　　一推开门，一阵香味钻进了马家宝的鼻孔。趁着手里的灯笼，他把暗间里的蜡烛都点上。

　　一如所料，这里正是王爷和王妃的寝室。马家宝在窗边的软塌上找到了一个小绣棚架。绣架上，嫩黄色的细绵布上绣着一朵半完成的海棠花。连着丝线的针还戳在细绵布上。那名正在做绣活的主人仿佛刚刚起身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连着寝室的偏房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的砚台里有一层干掉的墨和一张荷花图。一支笔躺在那画上面，染黑了画作的右下方。笔洗里的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墨色。画者好像刚刚完成画作后就匆忙地离开了。连笔都没洗没放好。

　　这一切一切，显示着当时这房子里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在极匆忙的情况下离开了。

　　“陛下，当天晚上，我们把院子都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我们，连一个生物都没有。不单只是人，连鸡鸭牛羊都没有。第二天天一亮，小吏留下几名捕快守着园子，快马加鞭赶到陇西镇求援。陇西县令收到消息后连忙带人把院子四周都保护起来。而小吏则赶回敦煌府向节度使大人报告。”马家宝这时的精力已经接近底线了。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节度使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后，派出一千兵马，在陇西四周寻找线索。直到小吏与曾大人离开凉州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你的意思是，穆亲王，穆亲王妃，军师和十二名亲兵，一共十五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了？”皇上用力地抓住龙椅的手把，用力之大，其关节都发白了。

　　马家宝垂着头。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玩命似地赶路。这一切已经超过了一个平常人的底线。亏得曾江和马家宝是练家子，本身的底子不错，强撑到此时也已经焉菜了。

　　皇上闭了闭眼，心里一团糟。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

　　“传萧衍灵听旨。”

　　“喏。”郑公公听到皇上的指令，连忙弓着身退到殿外，执行命令。

　　“来人。”

　　一名听到内侍从殿旁的走廊走进大殿，“奴婢在。”

　　“带两位大人到偏殿梳洗休息。”

　　曾江和马家宝连忙跪下谢恩。皇上挥手让他们跟着内侍去休息。

　　在众人退下之后，皇上再一次闭上眼睛。片刻后，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

　　“臣，萧衍灵，参见陛下。”一名年级三十上下的武官跪在崇安殿中央。在他两旁的是刚刚梳洗休整好仪容的曾江和马家宝。

　　“萧爱卿，奉朕之命，带领禁卫军三千人，前往凉州陇西寻找穆亲王的下落。曾江，马家宝从旁协助。” 休息过的马家宝显然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听到自己的名字，很自然地挺直了腰杆。反观曾江的反应就迟钝多了。片刻之后才跪直了身体。

　　“朕许你三人金章，所有以金章封口的奏章不必经过内阁，直接向朕汇报进展。”

　　“臣 （小吏）领旨。”三道声音一同响起。

　　皇上甩一甩衣袖，背这手离开了大殿。

　　西北军是朝廷最为看重的军队。

　　领军的穆亲王爷，本身武功高强，又懂得领兵。加上穆亲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兵部对西北军分发的兵器粮草，更是比其他军队来的上心得多。这种种原由使得西北军更加强大。

　　因为西北军的存在，许多外族对中原只敢远观，不敢近亵。如果穆亲王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将会造成兵心溃散，民心不安。如此一来，刚刚稳定不久的皇权，可能会再一次面对冲击。刚刚击退的匈奴和其他一直虎视眈眈的外族，也可能趁机作乱。为了安定民心和不引来外患，朝廷将穆亲王失踪的消息按了下来。所有当时在大殿里的官员和内侍被令封口。西北大军依时回朝复命。对外声称穆亲王妃病重，穆亲王爱妻心切，呈上密奏求得皇恩，回朝途中离队，带着妻子女儿去寻找名医了。

　　这种粉饰太平的话只能把事实压一阵子。当时在大殿上听到穆亲王失踪的人如此之多，总有一两句漏了出来。谣言本来就不必真凭实据，一两句已经足够让人编出一大串的故事。不久之后，关于穆亲王失踪的事，好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市井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皇上知道后，大发雷霆。许多在茶楼树下的说书人都被请去卞京府的牢狱里呆着。渐渐地，穆亲王这三个字变成一种不可言的禁忌。

　　不多久，外族也渐渐收到一些关于穆亲王失踪的风声。第一个发难的是被西北军打得抱头乱蹿的辽国。辽国这次派出的是大将军哈密特。哈密特带领八千士兵压境，凉州节度使向汴京求助。

　　皇上命老将军平伯爵为帅，禁军东营的马军都指挥使伍国雍为主将，率领一万京畿禁军前往凉州。

　　这一万禁军，在玉门关百里外的沙漠与哈密特的大军遇上。哈密特领的八千骑兵，个个都骁骑善战。反观京畿禁军里，只有五千骑兵，当中有半数以上的是官家子弟。这些富二代，虽不致于纨绔，但是与匈奴士兵相比还是相差挺远的。再加上沙漠环境恶劣，很多禁军还没开打已经奄奄一息了。

　　许多人，包括哈密特都觉得没有西北军的中原，就像一个打开门库的宝藏，任他人索取。就是他这轻敌的态度，让伍国雍有机可乘。

　　这支京畿禁军，虽说是由平伯爵为帅，其实真正的军权却是在伍国雍手里。伍国雍身为禁军都指挥使，在禁军里的声望很高。平伯爵多年不带兵，与禁军也从未打过交道。他知道皇上这次任命他为帅，只是为了平衡伍国雍手里的权利。如此，只要伍国雍的表现不太出界，平伯爵也乐得让他主导战略。

　　伍国雍本身也不是庸才。他很清楚禁军的弱势。在来凉州的路上，他仔细地研究过哈密特这人的性格。觉得此人有勇，却无大谋。于是，伍国雍一到凉州便派人在玉门关五十里外了挖了一条深壕，亲自布置了陷阱。

　　对伍国雍来说，战场上无君子，只有输赢。

　　禁军前锋在百里外与辽军遇上。本来辽军只派出一小队军队来对付这支前锋，却因为前锋将领的激将之语，哈密特率领大军决定给禁军们一个通杀。两军对战不多时，禁军便落了下风。禁军前锋队边战边退，很快地退到伍国雍布置陷阱的地方。这里离开玉门关不过五十里地，禁军大营业在三十里开外的地方。辽军趁势追去，打算一举灭掉禁军和打进玉门关。

　　没想到，在辽军接近禁军大营时，地面一阵晃动，辽军的前锋全掉进禁军提早挖好的大壕里。壕里布满机关，掉下去的人马都无法爬上来。哈密特一次性失去了近两千名士兵。这让哈密特气得胡子都直了。

　　哈密特带领的精英部队临危勒马，保住了后面半数的将士。他命令剩下的辽军往后退二十里。

　　就在辽军往后退时，突然辽军左右翼出现一支十多人的禁军小队。辽军看到这么一小队的人马都有些愣。

　　趁着辽军发愣时，这小队往辽军中央丢下了几串炮仗就溜了。有许多辽军的马被炮仗吓到了，互相推囊下，一些不注意的士兵被摔下马。哈密特气得破口大骂脏话。可是，就在他还没骂完时，前方的战马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无数战马扬起前蹄，把马背上的士兵狠狠地摔下。战马开始乱跑。结果有些被摔下的士兵逃跑不及，被战马践踏。哈密特再无谋也知道这是禁军的陷阱。他看着超过半数的兵马已经失去战斗力，立即下命令退出百里之外。

　　就在这时，一阵箭雨从东边的沙丘上射向辽军。每一个箭头都包着着火的火包。这些火包对手握盾牌的士兵们杀伤力不大，但是却烫伤无数的战马。一轮又一轮的火箭雨，让辽军陷入混乱。最后，哈密特与副将，和那些还没被摔下马的士兵策马往后冲去。可是冲出去百里左右，哈密特等人就被禁军大军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