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寡妇 ...
-
(十三)寡妇
“玉姐姐。”
怀里的小丫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赵瑜,赵瑜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赵瑜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好啦,下来吧。我的腰都快断了。”
话没说完,只见那小丫头刷一声从赵瑜的怀里钻了出来。
“玉姐姐。”小丫头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说吧。”指着地上的包袱:“怎么回事?”
“姐姐,我哥他不要我了。”说完,小丫头就开始哭了。
“玉姐姐。”见赵瑜没有反应,小丫头偷偷地小丫头抬起头,眨着一双红突突的眼睛,看着赵瑜,那样子好不可怜。
赵瑜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守在门前的侍卫:“这位大哥,请问我可以带这位朋友进驿站吗?”
因为衙门已经封印,驿站里的驿官也回家过年了。只剩下一名年轻的衙役守着驿站。目前,驿站的安危由镇国公的侍卫全面接手了。所以赵瑜由那么一问。
那名侍卫看了一眼那小丫头,说道:“还请赵姑娘先问秉老爷。”
赵瑜点了点头:“我会向国公爷请示的。我可以先带她去厨房候着吗?”
眼见赵瑜这么明白事理,那名侍卫得态度也不好意思太强硬。只得点点头让小丫头跟进去。
小丫头垂头丧气地跟在赵瑜身后,来到院子里的小厨房。还没进厨房的门,小丫头耸了耸鼻子:“好香啊。”说完,还吞了一大口的口水。
这时,镇国公和凌康的早饭已经被墨子领走了。
赵瑜牵着丫头的手,走到水缸前舀了一杓子水,让她洗手。洗好了手之后,那丫头一个箭步走到八仙桌前坐好。赵瑜莞尔一笑,盛了一碗咸肉粥放在她的面前。桌上还放着一碟煎萝卜糕和一碟赵瑜自己腌制的酸辣萝卜。
这时,刚刚侍候完镇国公和凌康的墨子跑进厨房。
“哎,饿死你墨爷了。”见赵瑜给丫头盛了粥,墨子赶紧地给自己盛一碗大的:“小玉姐,这谁呀?”
赵瑜微微一笑,回答说:“我的朋友。”
墨子喝了一口粥,慢慢儿地说:“别说我墨子没事先告诉你,我们老爷和少爷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的。”
“我晓得。”墨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道理赵瑜都懂。
但是小丫头就不高兴了。她玉姐姐多好的人啊,又漂亮又聪明,有会做好吃的。
“哼,谁稀罕你们老爷和少爷?如果不是玉姐姐在这儿,请我都不来呢。”小丫头嘟着嘴说。
“我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小丫头,你谁呀?还想人家请你来?说梦话吧你。”墨子一脸的不屑。
”好了,好了,吃饭。”赵瑜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丫头对墨子翻了一个白眼,静下来开始喝粥。墨子哼了一声,开始一手捧碗喝粥,一手不停地夹菜。丫头眼见那萝卜糕和酸辣萝卜快速地减少,开始学着墨子一般,一边喝粥一边夹菜。
“慢点儿吃,小心别咽着了。” 看着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赵瑜的眼睛闪了闪。那丫头把碗底的粥都舔得一干二净之后,才舍得把碗放下。
“说吧,你和你哥是咋回事?”
“我哥要跟个寡妇跑了,不要我了。”小丫头张大嘴巴,准备大嚎时,赵瑜眼尖手快地把她的嘴给捂住了。王小花傻眼了。被赵瑜捂着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
“嘿,我说,你一个小丫头管你哥娶媳妇的事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刚把碗放下的墨子列开了嘴笑道:“还是你这小丫头趁着节日,来这儿骗吃骗喝的?”
王小花怒了。她和她哥曾经都是乞儿,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们乞儿的身世来冤枉他们行骗。小花觉得就算是行乞,他们也是干干净净地行乞,从来不偷鸡摸狗。她今天真的是想找赵瑜出点子。可是被墨子这么一说,仿佛她就是存心来行诈的。所以小花怒了,她觉得她的人格被诬蔑了。小花扯下赵瑜的手,太过用力以致指甲刮伤了赵瑜的手背。
赵瑜看着被扯下的手,不语。
她和王小花哥妹俩相识不久,但是却知道王小花的哥哥王昆,绰号胖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两人不是亲兄妹,更胜亲兄妹。
王昆是扬州人。他出生小康,是家中独子。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认得几个字。后来他父亲迷上了一名青楼女子,把大把的家产和精神都花在这妓子身上。再后来,他更是花大价钱把这妓子赎回家。这名妓子在王家后院翻风作浪,使得王昆那怀孕七个月的母亲小产。王夫人的娘家得知此事,一怒之下带走王夫人,并使她与王老爷和离。妻子离开之后,王老爷更是宠着那名妓子。没想到,这名妓子竟然勾搭上王昆的堂哥。两人联手把王老爷的家业尽数吞吃。王老爷知道真相后,受不了刺激,中风瘫痪。不久就撒手人寰。王昆被堂哥和那妓子赶出了家门。身无分文的他,流落街头当了乞丐。
王老爷的事情在扬州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王昆被赶出家门后,他那堂哥没少被乡亲戳脊梁骨。那堂哥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想把王昆杀了。王昆幸运地躲避过几次追杀后,决定离开扬州。他从扬州一路行乞到应天府。
要知道乞丐也是有帮派的。资历老拳头硬的乞丐,不止划地为“王”,还能带着几名小乞丐当小弟。他们基本上不怎么行乞,只等着下面的小弟或是新来的乞儿的孝敬。王昆识字,为人讲义气。又因为被堂哥欺负后,憋着一口气无处放,每每遇到用拳头解决的事儿,总是不要命地打。那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所以,来到应天府不久,王昆就站稳了脚跟。跟在他身后的小乞丐越来越多。
王小花是王昆拾回来的。当时刚刚出世的王小花被遗弃在破庙里,长得比猫儿还小。王昆看着这婴孩,想起母亲失去的孩子,毅然把小婴儿带回去养,取名。。。呃,小花。
几年过去,王小花渐渐地长大。王昆不愿意见到小花和自己一样行乞。于是,王昆开展了他人生里的第一个生意。通过乞丐穿街走巷得来的消息,王昆把这些消息倒卖出去。同时,他也接一些打探消息的活儿。慢慢的,王昆在这一行混出了一些名堂,有了属于不算大的情报网。他依然在乞丐堆里混着,不过不再露宿街头,衣不蔽体。靠着倒卖消息赚的钱,他在甜水巷租了一间小院子,妹妹小花被他娇养着。两人相依为命,从来没见他们俩红过脸。
赵瑜因为赏金猎人的身份,与王昆有过多次的交易。也通过王昆认识了王小花。
这时,生气地小花从凳子上下来往门口走去。赵瑜赶忙拉着她的手臂。
“哎,怎么脸皮这么薄。”墨子摇头晃脑的说。
赵瑜剜了他一眼,转头向小花说:“别理他。”
自讨没趣地墨子,啧了一声,把自己的以及小花的碗一起拿出去洗了。
赵瑜把小花拉回凳子上做好,蹲下来对着她的眼睛说:“告诉玉姐姐,究竟什么事?”
小花咬着下唇不作声。赵瑜蹲久了,脚有点儿麻。伸手把另外一只凳子拉过来坐好。耐心十足地等着小花开口。
好一会之后,小花终于说话了。
“哥哥最近很奇怪,经常很迟都不回家。巧儿姐姐说哥哥经常去井巷找那个寡妇。”小花咬着唇,仿佛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流下来:“我怕哥哥会被她骗了,就想去找那个寡妇。哥哥他。。。哥哥。。。。呜。。。呜”
每一个认识王昆的知道,这人就是活生生的宠妹狂魔。
王昆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以他目前的环境,要娶个老婆肯定没问题。老实说,王昆除了胖了点之外,他的外貌还是不错的。重要的是,这厮是个典型的强迫症病患者。从身上的衣物鞋袜到家里头的器皿摆设都得一尘不染。出门见人总是干净整齐的。在那个不富裕的圈子里,王昆还算是个上得了台面的。愿意嫁给他的姑娘还是多过十个手指头。这些年,媒婆说给他的姑娘,到最后都过不了王昆那一关。别忘了王昆是干哪行的。他仔细调查每一个和他说亲的姑娘。如果发现姑娘稍微露出一丁点对小花不喜或不上心的言辞,这亲就说不下去了。渐渐地,王昆为了妹子不愿娶亲的闲言就传开了。
王昆宠妹,小花崇拜哥哥。这兄妹俩就这样互相捧着对方,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每一天,王昆都会回家陪小花吃一顿饭。风雨无阻。每逢过年过节,那吃食衣物首饰小玩意儿像不要钱般的往家里头搬。这一切,从井巷的寡妇搬来之后就变了。
井巷。巷如其名,这巷子最多的就是水井。在这年头,不是每户人家都舍得在自家院子挖水井。更多的是整条街或整条巷子的住户共用一口井。在别的巷子里,最多是一到两口共用的水井。在井巷则有七口水井。
当朝律法严明,每一条巷子的住户只准在自己的巷子里取水,而且每一口共用的水井只在卯时和申时开放取水。并由户长负责监控。这可以阻止病发时的传染,以及防止不良分子污染水源。如果外户欲取水则必需先得到所有住户的同意,并上缴适当的费用,才能在户长的监控下取水。
甜水巷有如其他巷子一般,只有一口井。巷子里头住着二三十户人家。每天排队打水得花不少时间。有别于甜水巷,井巷只有十多户人家。那七口井平时都不大在用。因为这十多户人家里,有四五户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井。
在王家,负责打水的肯定是王昆。他怎么会舍得宝贝妹子肩挑这么重的水桶呢。可是王昆的工作时间不定,他不能准时地在卯时或申时取水。为了自家的宝贝妹子有足够的水用,王昆厚着脸皮找上了井巷的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