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12、第十二章 释放

　　（十二）释放

　　又一轮沉默。赵瑜低头喝茶。凌康皱眉思考。镇国公默默地注视着赵瑜。

　　“根据夏大伯给的资料，夏老二曾经在釜州的洛安镇打过工。”赵瑜仿佛没有注意到镇国公的注视：“我到洛安镇查证过，夏老二曾经在一家商行当跑腿。梅娘也是在洛安镇认识夏老二的。梅娘是一名外地人，靖元十四年到釜州寻亲。她对外自称是一名寡妇。寻不到亲戚后，她在洛安镇落脚，开了一间小小的烧饼铺。梅娘与夏老二的相识经过，很多人都说不清楚。只是知道她跟夏老二走得时候，很多人觉得惊讶。当时梅娘与镇上威盛镖局，一名叫成鹤的镖师勾搭上了，还曾经惹得这名镖师的妻子娘家人上门。”

　　赵瑜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抬眼说：“我查了成鹤的背景。他也是外地人，在靖元十四年加入这镖局。几个月后得到镖头的独生女儿的青睐，成了上门女婿。成鹤和梅娘有来往，在洛安镇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因为这件事，本来要将镖局交给成鹤的总镖头又改变主意了。再后来，就是梅娘跟夏老二走了。”

　　“小玉姑娘可曾查到成鹤于九月十九的行踪？”这是凌康第一次唤赵瑜的名字。

　　赵瑜点点头：“成鹤九月十八接了一单生意，必须把货物送到应天府。他于九月十九日只身出发。根据镖局客户的证词，成鹤于九月十九日己时末左右到达，办好了接交手续后就骑马离开了。一个时辰，骑马的话是可以到达淄村。最重要的是，梅娘的儿子在出事后就失踪了。而一直没有生育的成夫人，听说不久前在去寺庙进香时遇到一名孤儿。成夫人觉得与这名孤儿很有缘，决定要认为义子。这名男孩大概四，五岁，和梅娘的儿子年级相当。”

　　凌康听完赵瑜的讲述，扬声吩咐侍卫到洛安镇监视成鹤。

　　“届时，还有劳小玉姑娘上堂作证。”镇国公捋着胡子笑道。

　　赵瑜看了镇国公一眼：“好。”

　　三天后，成鹤被捕。

　　成鹤夫妇的义子，经过夏大伯的认证，证实是梅娘的儿子。

　　凌康的侍卫与洛安镇的捕快在成鹤平时练功的院子里，找到染满了血迹的发簪和手镯。淄村里好几名媳妇儿都认得那是梅娘的发簪和手镯。平时梅娘没少在村民面前炫耀这些饰物。原来，这些都是成鹤当年送给梅娘的饰物，据说是成鹤母亲留下来的。所以成鹤杀了梅娘之后，把这些饰物都撸了下来。

　　成鹤和梅娘的背景也被挖出来了。

　　两人本是苍州牛头山人。因在故乡穷困得呆不下去了，跑到沧州城里。在五光十色的城市里，两名乡下出来的年轻人就迷失了自己。为了银子，两人在沧州设下无数仙人跳，专门勾引年轻的有钱子弟，祸害了不少人家。后来他们设计了一名世家子弟。没想到这人的姐姐还是沧州知州的儿媳妇。那世家老爷通过亲家向官府施压，让官府全面追捕成鹤与梅娘。两人不得已，只好逃离沧州。

　　在衙门的刑具下，成鹤很快招供了。他和梅娘到达釜州时，打听到威盛镖局总镖头独生女儿的事情。两人商量后，决定让成鹤出马，把镖局拿到手。成鹤和总镖头的女儿成婚后，他和梅娘的事情多多少少流进了总镖头的耳里。被总镖头敲打了几次之后，成鹤决定把当时已经怀孕的梅娘送走。夏老二的出现让他们实行了这计划。梅娘把夏老二迷得昏头昏脑的，就认定了梅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夏家的种。就这样，梅娘跟这夏老二到了淄村，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些年，成鹤在镖局渐渐站稳了脚跟。成鹤是有几分生意头脑的。往常，镖师们都是舔着道口鲜血过日子。成鹤则打着镖局的大旗，做着物流的生意。要知道在交通不利的情况下，很多人的生意都是局限在一城一镇。但是在威盛镖局的运输安排下，许多商家都把自家货品买到更远的城镇。而且这种运输货物的活儿，与往常一样走南闯北，但是风险却是比保镖低了不止一两点。镖局的生意好了，镖师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镖师们的对成鹤也是从以前的不屑到佩服。而在外，成鹤也收了几名亡命之徒，给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如此，许多明里暗里的事情都让成鹤给摆平了。成鹤的名字在洛安镇里也渐渐地排得上号了。

　　渐渐的，成鹤对这种安居乐业以及有名有利的生活产生了依赖感。以前那种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他真的不想再过了。妻子虽然有些小姐脾气，但是对成鹤的温柔小意，是梅娘那种妖娆泼辣的女子拍马都赶不上的。加上梅娘经常吵闹着要离开淄村，甚至用孩子来威胁他，这让成鹤更加厌恶梅娘。要知道这成鹤也不是什么好鸟。被梅娘闹了几次，也脑了。

　　九月十六夜晚，成鹤指示他收在镖局外的几个亡命之徒，偷偷摸摸的到淄村把孩子带走。没想到当日夏老二却因为和梅娘有了口角，独自在外喝酒。当他回到家时刚好遇见从家里带着孩子出来的那几个人。醉到懵的夏老二其实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被成鹤的手下杀了。这时，麦家听到了声音起来查看。这几人只好把尸体带进夏老二家的地窖里。这时梅娘也醒了。这是成鹤的女人，他们没有成鹤的命令也不敢动她。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成鹤吩咐先把小少爷安排好，再回来安置梅娘。这句话被梅娘脑补成了成鹤即将把她接走。梅娘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孩子送出门。

　　孩子被带到镇里成鹤提早安排的院子。刚离开母亲身边的孩子哭啼不停。成鹤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孩子哄好。

　　第三日，成鹤来到了淄村。根据成鹤对梅娘的了解，只有死才能封住她的嘴。没想到夏草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淄村，还听到他们的对话。成鹤本想着连夏草都杀了，但是他的手下却担心一朝死这么多人，官府肯定会查。万一弄不好，还会惹火上身。倒不如把罪名推到夏草身上。官府只要有人顶罪，就不会再纠察下去。成鹤也觉得这是好主意，当下便把淄村的善后事宜交给手下。

　　凌康无视已经封印的衙门，坚持开审。成鹤一干人等被判死刑。凌康准了成夫人领养成鹤和梅娘的孩子的请求。夏草被当堂释放。她在衙门门口给赵瑜下跪，无论赵瑜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只好看着夏草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头。

　　夏草的大伯和堂哥都来听审。看到夏草没事，也是高兴得裂着嘴笑。醉香楼里和夏草同房的女孩儿也来了。还带来了夏草的包袱。老鸨觉得夏草这事儿太晦气，决定让她离开，连赎身的银子都免了。和夏草同房的这名女孩儿偷偷地把夏草藏在睡塌下的半瓦罐的储蓄拿出来，放在旧衣服里一并给夏草送来了。事情结束后，夏草跟着她大伯和堂哥回了村里。

　　看着小草和她家人背影，赵瑜的心却轻快不起来。她隐约觉得这事还没了。

　　暗中指点小草逃狱那人的身份还不明。凌康曾暗示这人是赵瑜，气得赵瑜一连三天不在他的吃食中加一粒盐巴。狗嘴既然长不出象牙，那让它淡出个鸟来吧。

　　解决了夏草的案子，赵瑜又回到了厨娘的身份。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赵瑜一早就起来发面。发好了面之后，早上下锅蒸的糯米面也已经好了。净过手后，赵瑜把蒸好的糯米面放在案上晾，转身就把篩好的黄豆粉放进一只干净的锅里翻炒。当黄豆粉炒香后，糯米面也晾到微温了。赵瑜将炒香的黄豆粉撒在糯米面旁的案板上，然后把微温的面移到上面去，再在上面撒一层黄豆粉。接着她把铺满黄豆粉的面擀成半寸厚。赵瑜转过身在碗柜里取了一只大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红豆馅。这红豆馅是昨晚已经做好的。刚做好时的香气引得墨子来偷吃了两口，被赵瑜拿着菜刀赶跑了。不得已，赵瑜只好把红豆馅藏再碗柜里。赵瑜挖了一大勺子的红豆馅，均匀地抹在撒满黄豆粉的面上。如此来回几次，面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红豆馅。接着，赵瑜提起面的一端，小心地向内卷。很快一条直筒形的豆面就形成了。赵瑜用占了一点点面粉的刀把豆面切成小块。

　　赵瑜刚刚做好了驴打滚，墨子就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凡到新鲜出炉的驴打滚，墨子的那个哈欠还没打完就随着口水吞进肚子里了。

　　“哎，小玉姐，早啊。”

　　赵瑜回头看了一眼墨子嬉皮笑脸的样子：“早。”

　　“少爷要我给小玉姐说一声，他今天想吃咸的。”

　　赵瑜看一眼案上的驴打滚，撇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说完就回身准备给这挑嘴的大少爷准备早饭去了。

　　墨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拿了一块驴打滚塞紧嘴巴里，然后飞快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片刻，厨房外响起了一阵咳嗽声，接着还有一两声干呕。

　　“墨子哥哥，你小心点喝。”厨房里干粗活的小丫环的声音响起。

　　背对着门口的赵瑜翻了一下白眼。把这么一大块还温热的驴打滚一口吞下，不把喉咙给粘死吗？这凌家的主子下人，好像没有一个正常的。

　　当赵瑜给凌家父子准备的馄饨，烧卖和青菜咸肉粥刚出锅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厨房的门口。

　　“墨子，还没到辰时一刻，你别像催命鬼一样。”赵瑜眼睛都不抬。

　　“小玉姐，前面有人找你。” 小丫环的声音。

　　赵瑜抬眼微微笑着说：“哦，是冬冬啊。我还以为是墨子那催命鬼。”

　　小丫环掩着嘴，笑着跑开了。赵瑜走到水缸前，舀了一杓子水，把手洗干净。把围裙和袖套脱了折好，整齐地放在厨房的门边的八仙桌上。

　　赵瑜慢慢地走到驿站门口。脚还没踏出驿站大门，只见一个小身影冲向赵瑜，把她撞得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