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红书》枯骨成双

13、入世苦痛忧

　　“河图洛书！”后卿讶到，随即看向这个貌似白玉的女子，笑道：“这位兄台竟有如此爱好？”
　　“舒公子，敢问这位可是真正的岳思归？”后卿侧身，看着从身旁一跃而过接住昏倒的沈红书道。
　　在沈红书晕倒的那一刻，舒白启就察觉到不对劲。要是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哪怕内敛如他，也会忍不住给沈红书一剑戳去，易骨怎么可能只需要两手相握？这么明显的陷阱居然也会上当？
　　“这位的确就是真正的岳思归，难怪我们一路并未识破他，原来河图洛书在他手上！”舒白启回道。
　　远方仿似仙音渺渺，岳思归手执一卷轴，踏着隐约的仙音，取代了岳思来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舒白启和玄杞听不懂这仙音，但是后卿却听得懂。
　　河图洛书是伏羲的另一至宝，里面隐藏了时间和空间的秘密，伏羲女娲神隐后，将此物送给了他们的女儿，宓妃。这仙音里就隐藏着时间空间的秘密，后卿是能参悟一二的。
　　现在的舒白启参不懂时间空间的奥秘，但是他却知道这河图洛书是伏羲的神器，联想到紫霁得到同为上古神器之一的女娲石的事，他隐约觉得这和那个原公子有关。
　　“这位岳公子，红枢已经答应将剑骨易还给你们，为何你们还要算计红枢？难道你们想得到的不只是剑骨？还有红枢身上的神力？”后卿开口。
　　岳思归没否认，手上的河图洛书荧光流转，“她用了思来的剑骨这么久，不收点利息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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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红书变成了婴儿，一身神力被封印，口不能言。
　　开始她还能记住自己是沈红书，只是跑到岳思来的记忆里去了，可是随着年岁渐渐增长，她忘了自己是谁，开始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岳思来。
　　岳佳龄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生得很是美貌，却顽劣不堪，沉迷酒色，也因此在众子夺嫡中顺利地活了下来。或许是圣上杀戮太多，或许是圣上感念亲情，或许只是做给世人看，以证明他是一位仁君，所以对这个小王爷十分纵容。这个小王爷，就是岳思来的父亲。
　　苏卿是鹤山的一名女弟子，生于山中，不识人间。鹤山在人界是赫赫有名的仙山，但却属于暗界末流。世俗武功或许高超，却只会一些养生的微末道法。苏卿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七师兄一去不返，她一直等一直等，没等到归人，却只等到一年又一年的新雪。
　　后来师父告诉她，众子夺嫡，人间战乱，他的师兄怕战事祸及鹤山，便只身下山，尽绵薄之力望战争早日平复。战争是结束了，新皇也顺利登基，可是七师兄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下。
　　后来，苏卿自请下山。
　　师父一开始是阻止她的，“你七师兄亦是希望你在鹤山安定地生活下去的。”
　　苏卿却道：“我想去走走他走过的土地，七师兄于我与兄长无益，我不想一直在山上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师父想着她一身武艺精绝，战事也已平息，当不会有事，便应允了。
　　才下山的苏卿，如同山上的皑皑白雪，什么都不懂，就是这样的她遇见了岳佳龄。
　　岳佳龄见她貌美，便想将她撸回家去。可惜苏卿武功高超，哪怕二十几个护卫一起上也不能奈何她一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没想到的是，岳佳龄恩威并施，买通苏卿住的客栈，对其下了药，将其撸回王府，一度春宵。
　　苏卿后来虽然找到机会恢复了武功，可惜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杀过人，虽然极其愤怒，却终究只身离去。
　　王府里美人无数，却没一个像苏卿那样如仙子般不染纤尘，从此岳佳龄再也看不进其他女人了。
　　王府出动了无数人力去寻苏卿，终不得踪迹。
　　可是一年后，苏卿主动回来了，还抱来了一个婴儿，这个婴儿就是岳思来。那时候的岳思来还知道自己是沈红书，并不是真正的岳思来。
　　这时候的苏卿不同于初见时的飘渺，感觉随时都会融进空气里那般。只冰冷非常，却有了人气。
　　岳佳龄红着眼睛对苏卿说：“不要走！这是我们的孩子对吧？她需要一个母亲！”
　　此时的苏卿无颜回鹤山，在人间走了一圈，见过很多不堪的事，只为逝去的七师兄不值，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人间。可惜，她也无处可去，虽然她并不喜这孩子的父亲，可是她毕竟需要一个母亲。
　　留下来亦无不可，毕竟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归宿了。
　　苏卿就这样成为了岳佳龄府里众多美人之一。
　　岳佳龄曾以为从前因为求而不得，才觉得苏卿是最好的，但是苏卿留下来之后，他的眼里依旧只有苏卿一人。苏卿一直呆在她和她女儿的院子，极少出门，亦是不愿再与他同房。
　　不知道为何，他已经不愿再下药强迫与她了。
　　有时候与众女嬉戏，被苏卿恰巧看见，他只觉尴尬非常，十分不想她看见他这个样子，只可惜的是苏卿一点也不在乎。
　　再后来，他的那些妃子争宠，吵闹不休，正直高潮，一女将死之际，突然大喝：“你说我陷害你？你又何尝没有下毒给苏卿那个贱人，哈哈哈，我死了，苏卿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岳佳龄再也没有看戏的心情，他一路疾行至苏卿的院子，看到她闭眼静静地半靠在树下，那一刹那，他想着如果苏卿有事，他定要全府为她陪葬！
　　随着他的走近，苏卿缓缓睁开了双眼，空气里是泥土的芬芳，她不曾惊讶，只淡然地起身向他行礼，冷漠而疏离。
　　岳佳龄颤声道：“你没事吧……”
　　苏卿没有疑惑，只用清冷的声音答道：“无事。”
　　岳佳龄：“她们说……有人向你投毒……”
　　苏卿：“我不可能让人下药两次。”她并非初次下山的苏卿，亦识得这世俗人心。
　　岳佳龄一时无言以对，却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岳佳龄突然遣走府里所有美人女眷，只留苏卿母女二人。
　　在苏卿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成为了王妃，就这样十年很快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在悄悄改变，包括岳佳龄，包括苏卿，包括岳思来。
　　这一年初春，旧雪消逝，岳思来迎来了自己的弟弟，唤作岳思存。
　　亦是这年初春，岳思来迎来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岳思归。
　　那日，她与母亲出去给府里添家私，有个疯女人惊扰了他们乘坐的马车。
　　透过车帘，岳思来一眼就看见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衣不蔽体，一身是伤。
　　那女子闹道：“我是岳王府里的王妃，这可是王爷的孩子，你们敢对我无礼？”
　　这女子曾是王府里最受宠的妃子之一，王爷不允许她们生子，她便偷偷换掉避子汤，想尽办法生下这个孩子，哪知道王爷突然为了一个贱女人散尽后宫，打死也不认这个孩子，并威胁她再纠缠便要了她的命。
　　她一个女子，除了貌美，什么都不会，最终无法，只有依附于其他男人。可惜这男子嗜赌如命，败尽家产，动则对她打骂，床笫之事好不粗鲁。
　　而这女子就把恨意加诸在这男孩身上，更是加倍打骂，直到她依靠的男子要将她卖入妓院，她才不管不顾地闯到苏卿的车前。
　　虽然苏卿是个贱女人，可是如果是那个贱女人的话，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苏卿：“不要管他们，直接走。”
　　马夫应道：“是，王妃。”
　　苏卿对这女子有印象，这女子曾与其他女人争宠，几乎丧命，她曾顺手救过她，却被反过来陷害，苏卿对其自然置之不理，而王爷也没有追究过她。
　　苏卿早已熟知这世俗规则，不会主动弄个庶长子回去添堵。
　　可是岳思来却抓住她的手：“娘亲，那个是哥哥吗？我要哥哥！”
　　曾几何时，她也曾一脸懵懂地抓住七师兄的手问东问西。
　　罢了……
　　“孩子带走，不用管这女人。”
　　车前的女人露出狂喜的神色，只要她儿子能够认祖归宗，她以后何愁荣华富贵？
　　果然，这些人再不敢将她绑入妓院。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死了。
　　是岳佳龄的意思。
　　岳王府可以多个庶长子，却不能多个庶长子的母亲。
　　这件事自然瞒不了苏卿：“你不用这样的，那个女人对我造不成威胁。”
　　岳佳龄：“我也是预防万一。”
　　苏卿：“我只是在想，她的今天会不会是我的明天。”
　　岳佳龄没有再解释，只拂袖离去。
　　岳佳龄离去，苏卿却突兀地露出一个笑容，竟是冰雪粗融时。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不然岳思存为何会出生？
　　十岁的岳思来性子极像苏卿以前，处事上比旁人要慢上半分，可偏偏武学资质和她一样好。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岳思来心疼她的新哥哥，竟是亲自给她的哥哥治伤，开始苏卿还以为她用的是鹤山医术，后来没想到她居然徒手运气疗伤！
　　那竟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传说鹤山心法可以徒手召火，一步千里，难道竟是真的？
　　这件事定不能让他人知道，否则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