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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狩猎难狩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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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得罪了!”岳思来念动咒语,沈红书便开始神志不清,眼看着就要昏倒,她的周身却冒出黑气。
沈红书突然想起,她不但被错认为是岳思来过,她还被错认为后土过。
那时她好笑道:“你若是把司春错认为后土也就罢了,为何把我也错认为是后土呢?”
对了,她当时是和谁对话来着?
是神农鼎?
对了,是神农鼎里神农氏留下的一缕残念……
它说,后土也曾踏遍三千世界,只为了找寻能救她胞弟的办法……
后来为了帮助女娲,成为了冥界之主……
她说,她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后卿不需要她救,他能自救。
……
成为旱魃的红枢赤脚走在大海之上,每走一步都有无尽的海水蒸发,以至于所见之处氤氲一片。吃惊的是,隐隐约约里,跟着旱魃的是一头白色的,美丽的巨兽。
……
那缕残念继续说,你呢,看得见未来吗?
她笑着启唇,可是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
沈红书在心悸中醒来,双眼又变得赤红。
她看见了赶来的小白和玄杞,岳思来已被玄杞制伏,小白又在给她加固剑罡。
不用了。
她想说,却没有力气张口。
对了!
曾经有过相似的画面。
……
她躺在白泽怀里,几乎在她魂飞魄散的瞬间,白泽用神力镇压她的魂魄,几欲破碎的魂魄重新凝聚在一起,被活生生打入她的□□。
那是她第一次发现白泽是那样强大,强大到连她魂飞魄散都不允许。
“我应该死……我不想像你一样,大家都死了,就你还活着……”
白泽用从未如此沙哑的声音问她:“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是……所以,你放过我好不好?”
“好,我放过你。”
红枢终究没有死,而强大如白泽,经历无数战乱的白泽却突然神寂了。
没死成的旱魃去了归墟,她的皇兄,也就是新的天帝一脸愧疚。
记忆变得模糊,她不记得过了多久,只记得很久很久,久到归墟里的那只小精灵早已消亡,那只小精灵终究未跨出归墟一步,久到归墟的封印开始松动,久到有神仙历经千辛修补封印,久到归墟妖魔破印而出,久到有新的战神将归墟的魔怪一屠殆尽重新封印归墟,久到归墟完全变成一片死地……
那之后很久很久她在归墟深处找到了神之墓的大门,去了天墟。
在那里,交错的空间构成了天墟。
神的墓千奇百怪,如伏羲女娲是一片记忆,进入后身临其境,仿佛又看见了女娲造人补天的震撼,与伏羲交尾而眠的惬意。
而神农氏则是一名老者安详地眠于山中,哪怕时间久远,却仿佛下一刻就要醒来。
而夸父当真留下了一片桃园。
还有很多很多,最后她找到了白泽,他化为了兽身变成了一座石像,那一刻,红枢笑了。
她作为一代战神后就再没有过悲伤,而这一次她是悲伤到了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轻轻笑了。
据说,绝望到极致的笑是最美的。
红枢席地而坐,温柔地把头贴在白泽的石像上,闭上了眼。
她想,她该休息了。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自然该葬在一处。
可是白泽的神力不让她神寂。
她倚靠着白泽的石像睡了很久很久,也仅仅是睡而已。
数不尽的时间里她已经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湮灭白泽的神力。以前她不这么做,是想留份念想,而如今她为了跟随白泽而去,终是断了这份念想。
她没想到的是白泽在这神力里,居然留了一份神念给她。
“红枢,你常常问我为何大家都死了,就我还活着?那是因为我看到了我和你的未来……”
亘古之间,红枢已经疲惫得摆不出任何表情,只得用清冷的声音道,“那你为何又离开了?”
“我没有离开,神是不会死的。而神的归处,便是与这三千世界融为一体,造化即我。”
“哦?神若不会死那这神之墓是什么?好!你说造化是你,那么那些神寂了的神是什么?也是造化么?那你是轩辕氏吗?你是神农氏吗?你不是!你只是白泽!是我的夫君!你们神寂了,会有新的神孕育出来!你们只不过成为了新生儿的肥料!而并不是所谓的造化即你,无所不能!什么归墟是神最终的归属,最强的象征,全是胡扯!白泽,你等着,我不管你的力量孕育着三千世界的哪方土地,我红枢一定会一点点拿回来!长生不是以“无”的形式,而是以“我”的形式!”
红枢睁开了尘封的双眼。
放目望去,四周开满了红色妖冶的花,后世将之称之为,彼岸花。
红枢缓缓起身,而那石像也跟着起身。
并非白泽得以苏醒,而是在红枢的神力驱策下行走,却依旧是尊石像。
他们一起离开了神之墓,再次踏遍三千世界。
……
“不用了……小白……”沈红书终于有力气开口,“神魔本一念之间,犼被后卿收服,我早就不受魔气控制了……只是因为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才受到影响……”
况且,时代久远,新的天帝亦是在一场场厮杀中登位,早已没有人追究她当初的过错。
众神神寂,自由新的神仙取而代之,并非都如帝女一般崇拜古神。
舒白启一愣。
“相信我小白,把剑罡撤下去吧。”
舒白启没有犹豫,他的剑罡很快离沈红书而去,沈红书微微不舍,然后闭眼凝神,再睁开双眼,已恢复清澈。
舒白启感觉到异样,双眼凌厉地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空中浮现出一个虚影,已然看得见容貌,是个极美的男子,明明从未见过,却有几分熟稔之感。
“后卿,好久不见。”说话的是沈红书。
虚影轻轻一笑:“难得,三百年了,终于信了。”
舒白启闻言轻轻抿唇,眼神依旧冰冷。
沈红书却看向一旁的岳思归:“这可是你们的原公子。”
岳思归睁大双眼,喜道:“原公子,你能继续帮我相公吗?这样我就不要剑骨了……”
虚影看向岳思归,依旧微笑:“敢问原公子是何人?看样子和我很像了。”
沈红书皱眉,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真的不认识原公子?”
虚影:“我可骗过你一次?”
沈红书:“何止一次,简直是满口谎言!”
虚影不再辩解:“是吗?”
沈红书不再看他:“岳姑娘,既然你赶着救你夫君,那我提前把剑骨还你也无可厚非。”虽然才说了不要小白一起去中洲灵域,但是打算的却是,反正有小白,没了剑骨一样能拿回火灵珠。
随即转头看向舒白启:“小白,既然你预言这次狩猎有变,你多加小心,回去多多照拂你的晚辈,我易了剑骨,就回来找你。”
易了剑骨,说得何其轻松。
又是这样?她要他怎样,他就怎样?
她想跟着他就跟,她想走就走?
她想记着他就记,她想忘就忘?
舒白启狠狠地看着她,怒火中烧,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揽了沈红书,狠狠咬了她脖子一口。
那瞬间,沈红书还在纳闷,什么时候白泽也和旱魃后卿一样,需要喝血了?
舒白启反应过来,脸色通红,急忙丢了沈红书,然后就一个人走了,留下长大嘴巴的玄杞。
他自是要留下来护着沈红书的。
三人一魂一同上路去给岳思归易骨,路上沈红书吐槽后卿:“为什么我会有一部分力量封印在你身上,而获取力量的条件是相信你说的话?你不要告诉我这种奇葩的设定是我自己弄的?”
后卿依旧笑吟吟的:“我说不是你信吗?”
沈红书又问:“你既然有我封印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吸取我的灵力?”
后卿:“你的力量我又不能纳为己用,我也不一定要吸取你的灵力,其他人也一样。但是你也看到了,一个半仙,让我吸了三百年的灵力,我也仅仅能化为一个虚影,当然,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把这个虚影一直压迫在你体内的事。但是,你仅仅是获得你以前一小部分的灵力,顷刻之间,我就修复到这种地步。”
沈红书无语凝噎:“孽缘啊……”
后卿好心道:“你这么大声,后面跟着的白泽可是会吃醋的。”
沈红书:“他怎么来了?他不管他弟子了?”
后卿心情很好:“看来不管过多久,你还是那么蠢,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让你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沈红书:“可他的弟子怎么办?这明明是最好的安排。”
后卿:“最好的安排有时候实现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你忘记你是怎么得到剑骨的吗?”
沈红书:“你怎么知道?你还说你不是那个原公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转世,还绝了仙缘,为我重续仙缘的是不是你?”
后卿:“我说,你知不知道距离你皇兄登基,到底过了多久了啊?”
沈红书:“多久?”
后卿低低笑道:“十七万年……”
沈红书没明白:“那又怎样?”
一个数字,那么空洞,又怎能让沈红书明白。
后卿继续:“你出生时我已被叫做上古之神,你心心念念跑去冥宫救我,可知那时我被封印了多久?”
沈红书:“难道有上百万年?”
这次后卿哈哈大笑:“这倒没有,就三万年而已。”
沈红书一愣:“三万年……哪怕对于神仙都是个很长的时间……长到可以让上古众神变成传说……长到一踏进冥宫,就冰冷刺骨……”
在人间,一个人至多活到百岁有余,一个朝代若是能存在上千年已是十分不易,有些小千世界的人类仅仅只有五千年的历史……
一万年……足够一个小千世界形成……
三万年……可以让上古之神变为传说……
而十七万年……?
沈红书:“难道我带着白泽走了十七万年吗?”
后卿笑得更美了:“你真的很蠢呢……你四千岁嫁给白泽,百年后化身旱魃,三百年后新帝登基,你谪往归墟,你在里面呆了十三万年才出来,花了四万年时间让白泽重返人间。莫说人界,就连天界都易主不知道多少次了……”
沈红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那最后我为何会和白泽投胎到人界?你又是怎么死的?”
后卿耸了耸肩:“我说的,你又不信。”
看样子后卿越来越记仇了,不但记仇,还小气。
“那你为何又会被封印在冥宫,又被封印了多久?”
“你觉得这么丢脸的事我会告诉你吗?”
沈红书正要发火,岳思来却道:“到了。”
这是暗界的一间石室,岳思归躺在石棺里,才几日不见,已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形如枯槁。
玄杞一路默默跟着,听着路上沈红书与后卿的对话未置一言。
“你与我相公一只手相握即可,其他交给我。”
沈红书皱眉:“当年易骨我昏倒了,易骨这么随意的吗?”
却也抓住了岳思归的一只手。
抓住的一瞬间,沈红书便被吸入进岳思归的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