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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镜中天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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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爹爹娘亲说我不爱说话,你才是不喜欢说话。”岳思来帮岳思归疗好伤后,托腮问他。
少年表情阴郁,十分惹人不喜,而岳思来毫无所觉。
他没有理会岳思来,只是看着门外那个离开的身影,他想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处置他。
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似乎从那黑暗的生活爬出来,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那父亲找过他,对他说:“你的生母已经被我杀了,以后你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这个王府的王妃。而这个王府的继承人只会是岳思存,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保证你一生衣食无忧,若是你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会亲自杀了你。”
一个父亲,说要杀他。
而且已经杀了他的母亲。
别人家的父亲是这样的吗?
毕竟,别人家的母亲也不会毒打自己的孩子。
至少,这个新的母亲不会打他。
她总是冷冰冰的,只对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保密岳思来那神奇的治疗手段,不会多对他说一句话,不过他那弟弟妹妹有的东西,他也有。
只除了,那嘘寒问暖的话语。
不,有一个人会对他说。
门,窗户突然被打开。
“哥哥,你又在这么暗的房间看书。又是鹤山的医术,我保证,我不会再让哥哥你受伤了,哥哥你的身体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岳思归认为,岳思来从来不是一个话少的人。
她只是说话语速较常人比较慢,而且不管多么跌宕起伏的一句话,她的语气从来没有起伏。
她也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说话,可是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她的话多得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岳思来有天半夜偷偷爬上他的床,他一惊,差点拿出枕头下的匕首刺了过去,岳思来却示意他小声点:“哥哥,我居然学会了飞,我带你飞好不好。”
岳思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衣衫不整地被她拉了出去,然后脚尖离地,居然真的飞了起来。
原来从天上看这座京城是这么壮观,冰冷的夜风吹到他的脸上,他感受不到一丝寒意,抬头看天,那月亮仿佛触手可及。
再看岳思来,月下她的脸发出晶莹剔透的光,那一刻他突然感到窒息。
第二日,他生病了。
是被冷风吹的。
岳思来一脸歉意地看向他,“这是我给你熬的药,娘亲不让我用那种方法给别人疗伤了,说是怕被有心人陷害。你千万不要告诉母亲我学会了飞啊,不然她也不会让我再带你飞了。”
可是,苏卿还是发现了这件事。
最终苏卿叫岳思来到处走走,遇到奇能异士或许能解惑一二。
在第一次发现岳思来与众不同时,苏卿便回过鹤山,从俗世回去的她发现鹤山也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出尘无垢,特别在她打听门中道法时,那些人狂热又充满欲望的眼神,她决定不能让鹤山知道岳思来在鹤山心法中参悟出了仙法。
她果然是被七师兄保护得太好了。
岳思来离家那年才十一岁,三年后她回到了家。再见时,那个阴郁的少年不见了,岳思归变成了彬彬有礼的华服少年,也开始用温润的嗓音主动跟她打招呼:“思来妹妹,你回来了。”
岳思来没有任何不适,依旧用面无表情的脸,比他人慢上几分的语速说:“哥哥,这个世界居然存在暗界。那里有妖魔鬼怪,有前世今生,我,想要当个斩妖除魔的天师。”
岳思归和三年前一样,哪怕他这个妹妹有多么不和常理,他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以前是垂着眼不理人,现在是微笑着回到:“是吗?”
岳思归因为幼年的生活落下了病根,他的身体十分不好,不能去书院读书,都是请的先生来王府里教。岳思来此行找来了许多奇花异草,据说都是些强身健体的圣药。
岳思归笑着收下。
岳思来讲了很多奇闻异事,岳思归都是笑着一一应了。
是夜,岳思归施施然走进了岳思来的房间,床上之人睡得很熟。
苏卿有些心神不宁,半夜凭直觉起身,岳佳龄问她:“怎么了?”
苏卿:“我去找思来说说话。”
岳佳龄睡眼朦胧:“去吧去吧。”便翻过身继续睡了。
苏卿怎么也没想到,她过来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画面。
岳思来衣衫不整,而岳思归正在吻岳思来的唇。
“畜生!”苏卿提气直接跃到了床前,一个耳光给岳思归打去,岳思归身体本就虚弱,自然经不起武功高强的苏卿蓄满真气的一击,顿时口吐鲜血。
苏卿看向床上的岳思来,竟是中了江湖失传已久的“长眠散”,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蒙汗药。
“你怎么有这长眠散?真不愧是岳佳龄的儿子啊!”连手段都一模一样!
“我怎么会有?久病成医自然就会这些东西了。倒是娘亲,你动静还可以大一点,这样全京城的人都是知道思来与我有染,这样就不会有人娶思来,她就是我的了……”
苏卿冷静下来,突然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恶意油然而生,“思来嫁人?不,她怎么会嫁人呢……你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女儿自幼聪慧,总有一天会羽化成仙,而你,只是一个凡人。我的女儿永远不会属于你,她只会属于这片天地,终有一天,你垂垂老矣的时候,她模样依旧,肆意遨游在这片天地之中!”
岳思归一片愕然。
冷静下来的苏卿开始追究起来:“我很好奇,我的女儿怎么会中了你的毒?”
岳思归恬然笑道:“因为她信任我。”
苏卿亦笑道,时光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是吗?如果你还想要这份信任,便忘记今天的事,以后和思来保持距离。我明天会让她离开,她依旧是她那降妖除魔的天师。而你,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一门亲事。”
岳思归:“如果我拒绝呢?”
苏卿:“你以为我告诉思来今晚上的事,她还会信任你吗?”
岳思归依旧笑着,只是双唇微微颤抖。
第二日,岳思来果然要走了。
他若无其事,像平常兄长一样嘱咐她一路小心。
岳思来临走前,偷偷塞给岳思归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唤作天涯镜,不管我去了哪里,你都可以在镜子里看见我,只是没有声音。可惜我不但和你说不了话,还看不见你。”
岳思归微笑着,用纤长白皙的手收下:“没事,我能看见你就够了。”
十年匆匆而过,岳思来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不过却没有那不能相见的三年漫长,他从镜子里看着岳思来,看着她走过的那些地方,见到的那些人。
可惜这镜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影像的,它受岳思来的控制,总有些东西,岳思来是不愿岳思归看见的。
这十年,岳思归没有依照苏卿的安排成婚,而是逐渐取信于他那没什么本事的父亲。
他不要王位,甚至可以尽心辅佐嫡子,条件是他能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时的岳思归,俨然成了京城人人称赞的公子。
岳佳龄对这样的他很满意,这样的要求更满意。
而苏卿并没有因此再插手他的事,只是拿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他。
不知是在笑他痴,还是在笑他傻。
这日,镜中人在习剑。
他知道,她拜入了不为世俗所知的一个门派,名唤无间听风门。
而她舞的剑也和世俗中的剑大大不同,她手中剑,以一幻百,在空中形成剑阵,而她也踏剑而舞,英姿飒爽,亦美轮美奂。
……
于此同时,想尽办法进入河图洛书的舒白启终于找到了突破点。
睁开眼时,竟回到了少年时的他!
果然如此!河图洛书不愧是上古神器,竟然能回溯时间!
沈红书一定不知道她陷入的是幻境,而是真实的过去!
怪不得他曾有一段时间的记忆尤其模糊,竟是因为那段时间身体的支配者是未来的他!
舒白启顺着沈红书的气息去寻找,找到的却是在练剑的岳思来。
“沈红书!”舒白启用年少的声音喝到,此时的他,声音便已威严无比。
岳思来剑阵一滞,无数剑光消失,一柄剑孤零零地落在地上。而岳思来的眼睛一阵朦胧,随即清醒,那是一双只属于沈红书的,熠熠生光的眼睛:“小白!”
随即一脸欣喜地跑过去虎抱住舒白启:“小白,你果然跟上来了啊!”
瞬即脸色一滞,在舒白启的怀抱里昏倒了过去,与此同时,天涯镜里的影像消失。
岳思归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让那面天涯镜摔碎,那男子是何人?为何思来如此心悦于他?努力想了想,那似乎是思来的师兄。可是他二人并无密切的交集啊,又或者,那些,也是思来不愿给自己看的影像。
岳思归依旧笑着,笑得那么风轻云淡,仿佛世外高人。
……
后来,不管舒白启如何唤沈红书的名字,都唤不醒她。
哪怕岳思来醒来,亦是叫他师兄,而不是小白。
舒白启有办法带沈红书离开这河图洛书,却没办法唤醒沉睡在岳思来体内的沈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