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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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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归途
照片上的肖月十分青涩,衣着简朴又素面朝天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清纯。只是当时的肖月五官尚未长开又不施脂粉,只能看出一个美人胚子的样子来,确实不如现在一身精明气质的司杜若。
“是挺好看的,看完我们去还给她妈妈吧。”司杜若见徐彦臣看着入了神,出声提醒。毕竟是不能够在一起的人,多看一眼多伤神一分。
“好。”良久,徐彦臣才说了个好字。
“我去还吧。”娟儿积极的说。
“我们去还吧,我们在这儿等着肖婶做饭也没事儿做,娟儿要不你去厨房帮忙?”司杜若又给娟儿塞了些钱。随即给山猫也添了些钱。
山猫懂事的闭嘴了。
于是司杜若和徐彦臣两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了肖月母亲的房门前。
这次,推开这一扇门的,是徐彦臣。
屋内摆设十分简单,不过一桌一椅、一床一凳。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东西都被钉死在了地面上。窗边,有个沉默的女人。
跟想象中疯子的模样有些出入,她的头发虽然梳得潦草,但也有几分整洁。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她白净的脸庞与这山间土生土长的女人有很大差异,她的皮肤看起来似乎比娟儿还要好上不少。但若说她是肖月的母亲,那便说得过去了。
只是这样素净而看似无害的女人,脖子上却狰狞的挂着一个铁环,每当她移动头部,便会发出金铁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提醒着什么。
她疑惑的看着走入房门的徐彦臣和司杜若,突然她双目圆睁,瞬间将平静的面容撕碎,疯狂的大声叫道:“阿彦,快救我!”
那声音,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的震慑旁人。随后她如同濒死的兽一般朝着他们二人扑过来,脖子上的铁链却死死的限制住了她的活动范围,她十指长伸,手心一片凌乱的伤痕,指甲是许久不曾修剪的长,里面裹着脏污的泥。
妖诡的人间,终于在徐彦臣眼前掀开了面具的一角。
徐彦臣瞬间面色惨白。
为了阻止女人继续叫下去叫来肖大婶,司杜若赶紧拉着徐彦臣退出了房间。来到房门外,女人还在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阿彦,救我!”
她怎么认出徐彦臣的?空气稍微安静了一些,司杜若思索着,随即疑惑的看向徐彦臣。
“我觉得她有些眼熟。”仿佛听到了司杜若的疑问,徐彦臣说出了这样的话,却大大的出乎了司杜若的意料。只是这个地方实在不是讲话的地方,二人只能心照不宣的暂停了话题。
于是接下来二人心事重重的用过了午饭,行尸走肉一般逛过了红杏寨,不到两个小时便决定打道回府。
“姐姐,你们要走了?”娟儿问道,语气中有一丝的欲言又止。
“是啊。”司杜若一笑,同时看出她的扭捏,心想应该是钱的事,又掏出几块零钱给她。
“不是的,姐姐我不是要钱,”娟儿不好意思的继续说,“我家大黑生了孩子,有一只小狗,他们说是营养不良,我们这儿养不活,我就想,姐姐你要不要把它带走?”
司杜若想了想,觉得养条狗这个建议还算不错,至少比养个季潜川那种白眼狼好多了,便应了下来:“好呀。不过钱你还是收着吧,小狗就当我买的。”
随即又掏出些钱给了娟儿。
娟儿收了钱,点了点头,便赶紧跑回家抱来了小狗。
明明是叫大黑的妈妈所产下的,这条狗却浑身雪白。被裹在旧衣服里,由于路途颠簸或者害怕,有些颤抖。好在眼睛确实明亮,还能看出是双眼皮,雪白毛长在幼小的脸上十分漂亮,紧紧的闭着嘴,没有发出一声噪音。看起来又乖又温顺。
下山的路果然比上山好走多了,不过两个小时,司杜若便和徐彦臣回到了杂货店。老板热情的招待着他们,还说已经在煮蛇肉了,希望他们能多留一晚。
“不了,老板。我这人缺乏锻炼,明天一早起来估计腿得给我疼断,到时候再走就更不好走了。”司杜若看出徐彦臣归心似箭,便示弱着说道。
果然,老板听完便不再坚持。
随后的路由于他们比较熟悉了,速度又快上了不少。天刚擦黑的时候,他们回到了三虹庄。告别了山猫以后,二人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回程的路上,徐彦臣开着车,一路往来时的路驶回。
“阿彦,你之前是说你见过肖月的母亲?”司杜若有些难以相信的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即使见过,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徐彦臣犹豫的说。
“但,能和你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在那样的地方结婚生子?有没有可能跟肖月有关?”司杜若主动提起了肖月。
“肖月在这两年以来,一直没有回过红杏寨,只是打过钱回家。”徐彦臣肯定的说。
“不过你那么忙,她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回过家吧?而且过年或者过节的时候,不回家会显得很奇怪吧?”司杜若提出疑问。
看穿徐彦臣的沉默,她赶紧补上一句:“没事,这件事我会和她确认的。”
“那就麻烦你了。”徐彦臣的礼貌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这件事事关肖月,又如此的私密,他不希望司杜若知道太多。她总是那样聪明,让人不得不对她隐瞒一些事。
而司杜若感觉到他的若即若离,自觉的把话摊开了讲:“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刨根究底的。经此一役,你和肖月再怎么走下去,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了。”
她摸了摸怀中的小狗,它正睡得香甜。又继续说道:“我已经完成了协议上大半部分的内容,之后我会向老徐总申请回家的。毕竟丹枫古镇的项目我应该会花些时间跟进,没办法再向之前那样无所事事的待在锦绣山河。不过季潜川的事还得请你多多费心,只要能找到他,让他把钱吐出来,我一定会还给徐氏的。咱俩的事整个一出就是闹剧,拖两年就可以和平的把婚离了,大爷啊,我也累了,你也不用这么防备着我。我本来就不是徐氏的人,也并不是心甘情愿为你爸做事的,你的个人问题上,我除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以外不会给你添乱的。只要心里有双向往天空的翅膀,就不愿意关在鸟笼子里面扑腾。”
徐彦臣看似聚精会神的开着车,良久以后才回应司杜若:“不是闹剧。”
只是此时司杜若已经沉沉的睡去了。夜色中,她不设防的睡颜,纯粹得像是一幅画般的遥远。
可望不可即。
她的心门上挂着一道又一道的重锁,锁着那个名叫季潜川的人,锁着对自我的梦想的守护,锁着一山又一山的责任,似乎不会为他而开。
徐彦臣其实真的很想说很多感谢的话——乱葬岗他独立无援时的回首,三虹庄里悉心的安排与照料,杂货店里的关心与守候,红杏寨内的善解人意……以及她一路以来的陪伴。一切的一切,他都心怀感激,只是他在她面前总有些不善言辞。
而司杜若,却总是认为徐彦臣这样的态度是在提醒她应该要拎得清自己的身份。于是她说清了打算,希望能给他一个他可以接受的距离感,希望徐彦臣能够接受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处理这些私人事件,希望他们和平共处直到她完成义务或者还清债务,希望她能够在这场交易完成后,全身而退而非泥足深陷。
感情的事,就是一笔又一笔的烂债,算不清数不尽,如沼泽一般令她恐惧。更让她却步的,是她本身已经陷入了一片泥淖之中。
于是一路沉默。
半夜里,下起了雷阵雨来。
司杜若被一声惊雷惊醒,小狗被徐彦臣放在了车的后座,她的怀中空无一物。侧头看去,徐彦臣正在认真的开着车。
夜路深邃,只有车灯在这漫长的雨夜中长明着。淅沥的雨声中,司杜若开口说话了:“阿彦,我来开车,你睡会儿吧。”
“不用,你继续睡吧。”徐彦臣说着。
“长时间开夜车很危险的,况且你现在已经属于疲劳驾驶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我来吧。我开车很稳的。”司杜若微笑着说。
“行,不过你腿不疼吗?”徐彦臣确认到。没想到当时司杜若随口跟老板说的一句话,他也记住了。
不过他这么一说,司杜若才感觉到自己的腿动一动就酸疼得好似不是自己的,这样的状况恐怕比疲劳驾驶更不适合开车。
“完了,我腿是真的疼。那我陪你聊天吧,让你别瞌睡过去。”司杜若只好退而求其次。
“聊什么?”夜色深沉,有个人一路唠嗑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