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贤妻》goidfish

23、冷雨夜

　　“聊一聊让人睡不着的话题呗，譬如回去以后怎么跟你爸交代。”司杜若带着玩笑的语气说。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徐彦臣话音未落，车子似乎驶过一个挺大的坑洞，猛地下降后又高高升起，再落回平地，似乎触碰到什么尖锐物，随后轮胎发出一声巨响，爆胎了。

　　车窗外，是凄风惨雨，车窗内，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

　　“现在怎么办？”司杜若问，这里是云西与Z城的交界处，周围都是山和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四下又没有一辆车经过，真是令人无望的雨夜。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地方是，这车是徐彦臣自己开出事儿的，不是司杜若将他母亲送的车给开爆胎的。

　　“就在车里等一晚吧，白天就能打电话找人来维修。你腿麻了，要不就去后排休息吧。”徐彦臣沉稳的说。

　　“好的。”这安排让人找不出什么毛病来，司杜若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想尊重徐彦臣的意见而已。

　　于是她转身下车，却忘了刚才车才经过一个大坑，“扑通”一下，摔进了盛满雨水的坑洞里，狼狈不已。与此同时，雨越下越大，颇有几分自来水管爆裂的感觉。

　　徐彦臣赶紧从另一边下车查看，压根没有理会漫天瓢泼的大雨，从坑里把司杜若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司杜若浑身沾满着污水，两只落汤鸡在雨里艰难的移动着准备回到车上。

　　“你怎么样？”徐彦臣问道。

　　“还好，后备箱里有之前我们在商场买的备用衣物。”嘈杂的大雨之中，司杜若大声的说道。

　　于是他们绕到车后，好在备用衣物被袋子装着，在雨中也不会被淋湿。二人狼狈的回到车上，水滴从头发不住的往身下低落。司杜若打开袋子，刚准备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愣住了。

　　“你……”她第一次欲言又止。

　　徐彦臣将内视镜角度往右调整过去，将湿淋淋的外套脱下挂在驾驶座椅背后，然后稍微往下坐了一点。这样子的话，如果司杜若在他背后换衣服，他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见到徐彦臣如此谨慎，司杜若笑了一下，然后说：“既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这点事本来应该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只是还是会觉得，有点难为情啊。”

　　说完窸窸窣窣开始换衣服，布料摩擦着她年轻的肌肤、细瘦的肢体，迅速的滑过她皮肤间细密的纹理，像是高速路旁不被流连的风景区，并且从不曾留意过她皮肉以下的灵魂。那些衣料又该有怎样的色彩，什么样的材质，覆盖在她肢体的轮廓上是或松还是或紧，或者恰到好处？她的曲线，是被凸显，还是隐藏？

　　“你说过了，回去以后，我们就会拉开距离。”徐彦臣回答着，用声音屏蔽着她换衣服时发出的暧昧摩擦声，那样的声音，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在这样相依为命的雨夜中，足够令人失去理智。

　　“只是我能够分享秘密的人只有你了。我也刚刚失恋，你也刚刚失恋。对于你失恋这件事，我很抱歉。因为这几乎可以说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司杜若说着，突然想起那个被她丢掉的U盘。那个U盘曾经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嵌入过她的皮肉里，与她的思想，她的精神有过来往。而当U盘的主人背叛她之后，她迁怒着丢掉了它。可这一切，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伤痕。

　　在这个湿漉漉的夜里，如果那个人能够出现，她想她会原谅他；可那个人无论如何不会在这里出现，于是她开始背叛他。

　　“我想要安慰你，也想安慰我自己。”司杜若说，语气里是一丝暧昧的邀请。

　　“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徐彦臣拒绝了。司杜若无法看见他的表情，想来一定很严肃吧。

　　司杜若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懒洋洋的躺在了后座上，她眯上了眼睛，随意的说着：“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却忽略了听那些话的人，心中会涌起怎样被玩弄的愤怒感。时间在流逝，内心的想法层层叠叠涌上来，像波浪，一峦又一峦，直至推动行为到达想要的地方。

　　不一会儿，司杜若就在后座快要睡着了。

　　她隐约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却迷迷糊糊的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思考。

　　直到，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车外的风雨争先恐后的吻上她的皮肤。她清醒了过来。

　　“阿彦，怎么回事？”她起身问，睡眼惺忪。

　　一个真正的吻向她袭来。

　　她看清了来人后，闭上了眼睛。

　　“关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其余多余的部分也为她而存在。

　　她拥抱着一个与她相似的灵魂，同样受伤、同样孤独、同样藏着一个秘密，恍惚间，她拥抱着自己。

　　好安静啊。

　　雨声似乎逐渐远离，在离她几公里以外的地方下着倾盆的大雨，而她的周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在体温的交融之中，她恍若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周围都是温暖的羊水，将她淹没、浸泡；而这，正是她想要的，于是她安心的被淹没、浸泡、与世隔绝。

　　一夜无梦。

　　黎明时分，云雨初歇。

　　司杜若清理好了地方，徐彦臣打电话叫来了拖车的人。

　　将昨夜的泥泞拭去，他们轻装上阵，各自重新上路。

　　上午十点，徐彦臣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司杜若也回到了渡船。

　　“林数，我想和老徐总谈谈，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下？”司杜若一到公司就开始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运作起来。

　　“今天晚上他有个酒会，明天晚上7点你们在徐家老宅见面吧。”林数沉稳的说，他虽然离开了秘书的职位，但对于老徐的动态依然了若指掌。

　　“好的。方氏那边的宣传片，我接下来了。400万预算，女主角我想捧肖月，她现在的演技怎么样？”

　　“她还有两个月高考，先试镜看看她的天赋也是可以的。如果她天赋不够，工期会有可能赶不上。”的确，时间十分的紧。先不提剧本都还没有雏形，就说有了剧本，开拍前的人员组织，尤其是最重要几个主创人员都还没有召集就需要一两个月，开拍之后，必然是要赶在风景区还没有开放之前上映甚至是下映。而再加上必须留给后期时间，整个拍摄期甚至可能不到一个月。而如果有一个新手演员戏份多NG多，这必然是致命的。

　　“我明白，她不合适我一定换人，只是目前没有看上去资质比她好的人选。她其余的一些工作进行得还顺利吗？”其实司杜若手头上也不是没有资质好的演员人选，只是那都是预留给末日恋城3的，这点预算的电影，那些咖位的演员不会愿意来的。

　　“很顺利，杂志社给她的照片涨了几次价钱了，”林数冷静的说，然后问，“你这是准备自己负责这边的事情了？”

　　“是的，我的主要任务似乎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吧？”司杜若试探着反问。

　　“不对，你的主要任务可不是拆散阿彦和肖月，而是为他守住遗产。”林数随意的开口，说的内容却令司杜若大吃一惊。

　　“阿彦的母亲，在她的家族里继承了很大一笔遗产，这让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心有不满，再加上近几年来夏家的经营状况令人担忧，所以今年高考结束后就会有一个夏家的女孩过来，以某些手段继续争夺这笔遗产。你的任务重心，应该在这儿。”这些内容是司杜若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仅仅在合约签订之时被老徐轻描淡写的提起过。

　　“为什么非要是在今年夏天？”司杜若有些无力的问着。

　　“这笔遗产之前是由徐总在代理经营，阿彦回国后才转移给他的。徐总面前他们一个子儿也拿不到，当然只能在阿彦身上下功夫。徐总之前那么反对肖月跟阿彦在一起，也有考虑到，她有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帮倒忙或者为自己盈利的情况。”

　　“到底有多少钱？徐总怎么就不考虑我会心动的情况呢……”司杜若疑惑的问。不过这其实反倒合理了，毕竟老徐为她解决了四千万左右的债务，她不过拆散了一对本就不适合的情侣，实在不值得这么大价钱。

　　“十几年前的一千万现金，被徐夫人拿去修了现在市中心的游乐园，然后经过徐总这些年来的经营……具体数额我不方便直接透露给你，但是你可以问阿彦。”林数镇定的说，眼神里都是波澜不惊。

　　哦，原来就是那个大得不行，天天招财进宝的聚宝盆。

　　方氏想啃一口，夏家也想咬一嘴。原以为是在老徐这只大老虎名下的金饭碗，谁也抢不动；没想到是在小徐这个小可爱手里的大蛋糕，唾手可得。

　　哎，那这样，可就伤脑筋了。

作者有话说

　　好冷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