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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国子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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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学堂是本朝最高学府,但和民间私塾不同的是,并非春秋不断地办学,也不是固定一个先生讲学。国子学堂的讲学的内容由皇上指定,讲学先生也是根据讲学内容,挑选在这方面最有学识的学者,而一期国子学堂只讲学一个月的时间。
皇上想要稷轩学些基本的圣人之道,在这方面的学识,恐无人能及太子太傅了。
稷祥即太子之位后,便是由这位老先生教导,诸子百家、三皇五帝,他全部如数家珍。而且这位老先生一点也不迂腐。稷轩行军打仗,和他们这些养在深宫饱读圣贤书的人不一样,他没有尊师重道的想法,言语上难免可能会冲突了先生,一位能够随机应变的先生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在奏折上写下太子太傅的名字后,筹备阶段的工作算是做完了。
稷祥望着窗外的飞花愣神。
时间过得真快,只消写一封奏折的功夫,便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他叫了景风进来。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景风说:“回太子爷,近来左府中还未曾在外买过家奴。不过,属下已经命死士统领挑选出一名武功高强的死士,只要左府一出现空缺,我们的人便有机会混进去了。”
稷祥将毛笔放回笔山之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是问你,那名叫云若依的宫女查得怎么样了。”
景风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接着答道:“属下问过敬事房管事的大太监了,那名宫女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会武功,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是的奸细的可能性不大。”
“还有呢?”
稷祥看见景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竟然莫名有些心虚。
“属下还打听到,那名宫女现年十七岁,入宫三年半了,半年前才提了上差,当起了庆安郡主的近侍。为人忠厚老实,品行方面算是有口皆碑。”
稷祥脸上是继续说、不要停的表情。
“她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早年家境殷实读过书能识字,后来因为父亲染上赌瘾,慢慢家道中落,后来加上当地饥荒,随着家人逃荒来的京城,家人为了筹措去南方的盘缠,将她送到了宫里当宫女。”
景风又看了看太子的表情,声音有些畏畏缩缩:“属下打听到的,就这些了。”
“嗯,”稷祥翻开奏折看了看,“把她派去国子学堂当宫女吧。”
“这恐怕不成。分配好了宫殿的宫女,没有再调去别地的规矩。”
“没有规矩就立一个。”
“爷,后宫里的事情您向来不插手的。而且这一块一直是桂春那个老怪物的职属范围,属下建议还是别管为好。如果爷您实在担心那个宫女乱说话,属下派人去把她除掉。”
“不许动她。”
稷祥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桂春那个老匹夫一向机警,如果硬来,恐怕会引起他的注意,反而会去调查太子为什么要动一个宫女。
他已经是太子了,仅仅是想多看几眼长得好看的宫女,都束手束脚的,心内不由得沉淀了一股闷气。
门外传来太监特有的尖细悠长的嗓调:“定边王爷到……战远王爷到……”
稷祥从书房走过去的间隙,他们也正好到了前厅。
稷轩恭敬地向稷祥行礼,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说:“皇兄别来无恙啊。”
稷祥微微惊讶,一来是多日不见稷轩已经长成了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二来,本来脾性大大咧咧不拘礼节的他竟然能文质彬彬地向他问好。就连他的声音也浑厚了不少,快有些听不出来了。
稷祥说道:“皇弟镇守边关辛苦了。几时回的京?”
“昨晚进的城,中午已经去见过父皇了。”
稷祥转而看向在一边站着的定边王爷:“皇叔今日怎么得空与皇弟一起来看我?“”
定边王爷是益文帝的弟弟,早年也是镇守边关的武将,只是近年来,边关交给了稷轩,他便留在了京中养老。早年征战沙场的经历,让他的五官如刀刻般凌厉,边境无情的风沙也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为苍老。这样的对比,在他与益文帝之间尤为明显。益文帝自从多年前那次御驾亲征后,再也未曾离开皇宫,宫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所以红光满面。而定边王爷却是皮肤黝黑,神色也总是莫名凝重。
“并未与战远王说好,只是在东宫门前恰好遇到。”
稷祥分别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全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内里在想什么。而且,他们都是独自一人来的,并未带随从。这不免让他更加好奇他们来找他的目的。
既然两个人没有事先约好,那可能目的不一样,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说出内心想法。
稷祥觉得有些难应付。
他命人沏了壶上好的新茶,叔侄三人开始在的前厅谈天说地。
稷祥说得最多,问完边关情况,又问士兵的士气。
最后在谈到这江南进贡来的新茶异常爽口之时,稷轩忍耐不住了,他笑着叹气:“皇兄,不满你说,我此番前来是来跟你求情的。上午父皇跟我说,让我入国子学堂学习圣人之道。你知道让我上阵杀敌我一点也不惧,但是读书写字真是要我的命。所以想求皇兄给酌情给我减少些负担。讲学的内容不要太难了,可好?”
“皇弟谦虚了,你此番回来,谈吐和气度都有很大的改变,想必在的行军打仗之余也是有饱读诗书的。国子学堂向来不讲晦涩的东西,皇弟学起来定是没有问题的。”
稷轩脸上的自鸣得意稍纵即逝,但是稷祥仍然看得真切。
稷轩说:“我哪里读得进书。全是我的军师的功劳。”
定边王爷放下茶杯声响有些大,两人纷纷看向了他。
只见他沉吟片刻后问道:“你不是一向以一腔热血行军打仗吗?什么时候也养起了谋士?”
稷轩嘿嘿一笑,说道:“这件事说起来也玄妙得很。”
“那日我馋酒,便去了边境的市集喝酒。见到一群粗壮汉子在打一位干瘦男子,便上前将男子救了下来。那男子为了感谢我,便说要报恩,愿意替我做事。我看他可怜,便带回了军中,让他在炊事房里干活。免了他在外流浪之苦。”
“后来我都忘了他这个人了。可是有一次胡人来犯,和以往都不一样,像是有预谋,对我的战术早有研究一般,我竟然节节败退。差点失了边境一座小城。我急得团团转,军营里没有人能帮得上我的忙。这个时候军事站了出来,他看了看行军图,又问了几句胡人的情况,当即便说下次胡人来犯,带上他。我没得其他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便带上了他。
“说来也惭愧,军师一眼便看出了胡人使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以小队精兵惊扰我的右翼,诱我去追击,而后大批兵力来围堵我的后方,企图截断我的后援。军师让我的将计就计,派小支骑兵去追击,有生力量等待胡人的大军。”
“这一举几乎使得胡人全军覆没,最后他们的首领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仓皇逃走了。事后我表彰军师,但是军师却怎么都不肯受赏。他说‘无功不受禄’ 他做的是最简单的事情,受不起这样的嘉奖。”
“他还告诉我: ‘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掳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
“我哪听得懂啊。他便耐着的性子给我解释,说有勇无谋,视死如归的将领容易被敌人引诱。胡人便是看出了我愚勇。我一想,确实是我鲁莽了。便诚心求他当我的军师,他看我孺子可教,便当起了我的参谋。”
“在遇到我之前,他虽然流落市井,但是确满腹才华,是翩翩君子。他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耳濡目染,所以就成了皇兄嘴里的 ‘谈吐和气度大有不同了’ 。 ”
稷祥和定边王爷双双沉默。
最后还是稷轩接起了话茬:“如果军师跟我一起回来了,我倒也不怕上学,毕竟军师会教我。可惜,军师说他习惯了边境的生活,不愿陪我回京。所以我才来求皇兄啊。”
稷祥微微一笑,“皇弟莫怕,没有什么难的。教学的是太子太傅,你也知道他是个和蔼的老人。”
稷轩这才安然地笑了。
见天色有些晚了,他谢过稷祥的招待后,便起身离开了。
稷祥见定边王爷有些愣神,便轻声唤了他一句。
见他已经反应过来,稷祥说道:“已经是用膳的时辰了,皇叔如若不嫌弃,便同我一起用膳吧。”
定边皇叔说:“谢太子了。也在这里叨扰太子许久,我该回去了。只是此行的目的,还未与你说。小儿泽迟承蒙皇上厚爱,也要参加此次国子学堂,他年幼无知,还望太子多加照拂。”
“一定。皇叔放心。”
稷祥看着他离开,临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住了,缓缓的转身,说道:“自古贤帝皆辅之以明相和勇将,君臣之道是门学问,不要一味排斥为好。望太子早日娶妻为皇室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