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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开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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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边王爷这番话说得太隐晦,稷祥思考了好一会,才明白的他的意思。
每一个王朝总是少不了为夺帝位而手足相残的惨剧,皇叔算是活得很明白了,他即看出了我不满丞相和武将串通争权,也因为稷轩得了一名足智多谋的军师而为我担忧,担心稷轩会来抢夺储君之位,所以才催我趁早用姻亲的方式联合起朝中重臣,以求保住储君之位。稷祥心里这样想。
他本想追出去跟定远王爷解释一番,稷轩生性单纯,根本无意储君之位,不然也不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得了心腹的事情全盘托出。
但是,皇叔已经走远,消失不见。
稷祥将国子学堂的开学日子定在了三日后的黄道吉日。
诸事皆宜,诸事皆顺,算是他的一点小期望吧。
到开学之日,稷祥与太子太傅早早就到了学堂内。国子学堂位于御花园西面,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之上,是一间装饰极为简洁的楼阁。小楼并不高,只有一个不大的厅,厅后是一间书房。
此时,稷祥便和太子太傅在后厅的书房静坐。
“老夫听说此番的学生,有定边王爷的儿子泽迟?”
“是的,皇叔还特意来找过我,要我多加照拂他的儿子。”
“老夫听说这泽迟是定边王爷的老来子,特别受宠,而且天子聪颖,有小神童之称,今日有缘一见,倒也有趣。”
稷祥笑出了声:“想不到先生对于这些传闻都有所了解,真是耳听八方啊。”
“哈哈,老夫修书讲学这么多年,唯一的乐趣便是听听同道中人讲讲遇到的趣事了。这尺泽原本是我一个学识颇为丰富的学生教的,可是我那个学生教了他一段时间后便觉得无法再胜任这个职位了,便从定王府离开了。神童之名也是由此穿出来的。”
“那后来呢?尺泽那孩子由谁教?”
“听闻定边王爷从民间寻访了高人吧。”
“学生孤陋寡闻,竟从不曾听说。”
“定远王爷生性内敛,想来是不愿这些消息传到宫中人的耳朵里的。”
忽地,外头传来了稷轩的声音。
稷祥打算去同他打招呼,便走了出去。
旭日的光辉透过竹帘钻进了厅内,仅摆了五张案几的大厅洒满了带着亮黄色的光斑。此时,稷轩背对着他站着,而稷轩前面跪着一名宫女。
稷祥稍稍走近了些,看清跪着的正是云若依。
她的手里抱着几本书,脸上满是惊恐。
稷轩说:“你是哪个宫的?”
“回王爷,奴婢储秀宫宫女。”
稷轩伸手要抬起若依的下巴,稷祥刚想出声阻止,只见若依跪着移动了身体,将头埋得很低,生生躲了过去。
稷轩笑出声来,声音说不出的爽朗,他说:“认识庆安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宫里有这么水灵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只是一名卑贱的宫女,不足挂齿。”
稷祥咳嗽了一声。
稷轩旋即回头看他。
“可是这名宫女做错了什么事情?”稷祥问。
“皇兄,”稷轩拱手行礼,“我也觉得有趣,这宫女本是在这里看书,我进来,问了她一句在看什么,她就跪下来了。难道是我常年在边境,模样已经凶神恶煞了吗?”
稷祥呵呵一笑,并不回答稷轩的问题,而是对若依说:“你先起来。”
若依站起身来,但头还是埋得低低的,整个人也退到了一边。
“庆安郡主怎么没有来?”稷祥问。
“郡主她忘记带东西了,回储秀宫拿了。她命我先将她的书带过来。奴婢见这里无人,便的偷翻了郡主的书籍,奴婢知罪。”
稷祥想起若依的身世,想来她早年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便问:“那你可喜欢读书?”
若依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让稷祥心中为之一动。
“古语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奴婢喜欢读书的。只是平常没有机会。”
“那等下讲学之时,你便在厅内旁听吧,不用退出去了。”
若依脸上是难以相信的欣喜。
见她要磕头,稷祥马上阻止了她:“不必拘礼。”
稷轩的鼻子嗅了嗅,说道:“好香啊。”
稷祥也闻到了,这是女儿家用的脂粉特有的味道,他从益文帝的妃子身上闻到过。
很快的,庆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厅里。
看得出她特意打扮过,肤色特别白,脸上还有浓重的胭脂,就连衣服也是大红大绿的,特别显眼。稷祥尤为不喜欢太过招摇的女人。
稷祥看见她将带来的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向他行礼也是面有拘谨。
稷祥说道:“能否借郡主的宫女一用?”
庆安看了杵在一边的若依,大方地说:“太子殿下请随意。”
“你跟我来。”稷祥对若依说。
进到后厅后,稷祥铺了一张宣纸,对若依说:“磨墨。”
看她莹白的双手执起墨条,往砚台里加了少量水后便轻轻推了起来。稷祥顺着白如葱根的纤纤玉手看向了若依的脸,他只觉得她眉眼恰当好处,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淡。她对着砚台聚精会神,仿佛再也找不到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稷祥一时有些忘记自己本意是想写什么了。
“太子,磨好了。”若依看他。
注意到稷祥直勾勾地看她,她小脸一红。
稷祥沾了沾墨水,九分墨一分水的浓度正是他最为喜欢的。
他不禁有些惊讶,这女子竟然如此了解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浓度的墨?”
她的脸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收敛了起来,她说:“奴婢不知,只是觉得这样写出来的字迹最清晰。”
人都说字如其人,稷祥突发奇想,想看看她这样轻灵的人写的字长什么样,便对她说:“你可会背道德经?”
“会的。”
“那你写下前一百字。”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嘴唇微微抿紧:“奴婢笔拙。”
“无妨。”
“是。”
稷祥将位置让给她。
她身材实在娇小,执笔和蘸墨都需要手撑住桌面,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不知道为何,稷祥看在眼里,只觉得怜爱有加。
她慢悠悠一个个字的写着 ,不远处的先生读书之余竟然哼唱起了《关雎》。
落笔后,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献丑了。”
稷祥轻笑,“看得出你习的是柳体,除了女子柔弱写字没有力道外,问题也不大。只是 ‘恒’ 字写得不好。”
说罢,他便立于她的身后,握住她的右手,带着她又写了几笔。
一靠近她,就能闻到她身上清幽的香味,稷祥极为享受,不想就这么放开,见宣纸还有空隙,便带着她继续写下面的道德经内容。
稷祥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收敛得极为轻微的呼吸,他亦是心跳有些加快。
可还没写下十个字,她便急匆匆地缩回了手,走到离他老远的地方,说道:“太子没有其他事的话,奴婢出去了。”
稷祥望了她一会,他很清楚自己喜欢这个宫女,他甚至能确定这个宫女对他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但是一股无力感却油然而生。
他没有办法得到她。
虽然身为太子,他知道自己下道命令便可以将人变成他的填房,但是他作为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明媒正娶才是大丈夫所为,他不想干那些龌龊的事情。况且,她是庆安宫里的宫女,他虽然不喜欢庆安,但是也知道他是不得不娶庆安的。如收了她宫里的宫女做填房,但却迟迟不肯跟她成婚,那真是给文武百官无穷无尽的话柄。
罢了罢了,她这样划清界限才是对的,不该进一步肖想了。
“出去吧。”
若依出去后好一会,稷祥才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一开始叫若依进来磨墨,便是要写一个学堂内不得带食物的告示。
授业解惑,哪有一边吃东西的?
他出去贴告示的时候,外面已经坐满了。
庆安因为是女子,所以单独一个人坐一个案几,而若依就在她不远处候着。
坐在前排的两个男孩个头高大。其中一名身材健硕,身上颇有左将军年轻时候的影子,想必是的左将军最小的儿子左尚贤了。而他旁边那个颇具书生气质的,想必是易丞相的孙子易怀容了。
稷轩和另外一名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孩子坐在后面。
那名孩子无疑是泽迟。
稷祥认真打量了他,见他神色冷漠坚毅,却和普通孩子有些不同。
太傅于巳时准时从后厅出来。
“有教无类,既然都是我的学生,那你们在这里便没有身份之别。不必拘泥于礼节。”
稷祥笑了笑,走进了后厅,想来太傅后面马上要说便是:“三人行必有我师,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这些话教他的时候也说过。
整个上午过得很清静,太傅偶尔叫人起来背书,偶尔讲解几个典故,没有特别地方。
但是到了下午却出事了。
稷祥本是在国子学堂之外与来找他的大臣议事,若依有些慌张地找到了他。
喘着气对他说:“禀告太子,太傅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