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天》春花暖开

6、6．立业安居栋梁聚 九儿立业安

　　九儿和萧过选的那个宅子，其实也是运气。要不是萧过当乞丐的时候碰巧听见了那家人要搬家急需卖掉房子的事情；要不是九儿碰巧遇见知道那消息的萧过，要不是那天碰巧那家人准备搬走却还没有找到适合的中介人帮忙负责卖房；要不是萧过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和九儿为了省钱的死磨硬泡，那三百多四百平方的大宅子也不能就用了一百两就买下来。
　　九儿和萧过第二天过去仔细看的时候，对宅子的格局是越看越喜欢。
　　和一般这里的楼房不同，这座宅子的空间很宽敞，房间不像一般的宅子那么小，无论室厅都很大方。
　　两层中规中矩的主建筑，连一个类似复式的木偏楼，空间开阔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建筑，这都是因为原来的主人是个喜欢开阔空间感的人。
　　最让九儿喜欢的，是那个空旷的花园。
　　可以看出，这个花园本来应该是花草繁茂的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是东一块凹陷，西一堆翻土，显然，主人搬家之前把这里的很多花木都移走了。
　　听萧过打听，这家人很喜欢花木，院子里原来种的都是名贵物种，牡丹芍药，梅兰竹菊，不一种种，都是屋主的至爱。
　　早在他们搬家之前的一个月，就把可以移植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早就被同好哄抢一空，留下现在这个满目疮痍的院子。
　　“这里你打算怎么办？”萧过问，眼睛瞄了旁边的小秋一眼，小秋回了他一个“谢谢”的眼神。
　　自从跟了九儿回来，萧过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也因此，清俊的他和小秋就像九儿这个“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还被月乐取笑了一番。
　　小秋对自己的这个突然出现的拍档毫不在意，她还是继续跟着九儿，过几天她就要离开这种寸步不离守着九儿的日子了，她觉得有点担心，不知道萧过能不能照顾好这个有点迷糊的小姐。
　　昨天才买了房子交了尾款的九儿，趁着高兴就来视察新房子了，小秋偷偷把九儿对房子的装修意思都记录了下来，她知道要是自己不记住，九儿很可能忘记。
　　九儿不知道两人的小动作，她站在青石板木雕梁的走廊上看着阳光下的大院子，满眼光亮的说：“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这里整理成草坪，那两棵大树刚好可以在中间架一个秋千，左边那块地刚好可以当羽毛球场！”虽然这里没有羽毛球，下次叫小鲁做一套。
　　呵呵，她也没有玩过羽毛球呢，篮球好像也不错，只是好像做不出来。
　　之前在梦帘楼由于没有场地，她已经安分太久了，这时思路被这个宅子一下打开，很多从书上看到的想到的主意都齐齐蹦了出来，只可惜时代的限制还在，她尽量挑一些容易实现的来计划。
　　萧过皱皱眉，显然又遇到了九儿的奇怪名词，思路阻塞了。
　　九儿没有注意到，沿着青石板小路走向主屋说：“主屋的装修就不用了，原来的挺好，就是家具又要叫小鲁赶工了，起居室里最好有沙发和地毯，卧室得有床褥和羽绒枕被，欧式的壁炉得延一延再修。”
　　走到木偏楼，九儿突然发现那里采光不大好。
　　看了看屋顶，她决定要把屋顶改成玻璃，用合适的木梁支撑，这又是一个大工程啊，得要让小鲁实验玻璃的做法了，她记得似乎有一种玻璃很轻的呢。
　　主卧室很宽敞，就是色调有点灰暗，对孩子影响不好，九儿决定面向室外开一个落地窗草坪，再用暖色明亮的布来个软装修。
　　主卧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更好可以用来当九儿的工作房，那里光线特别好。
　　转过主卧室，九儿停在旁边的屋子里，左右看了看说：“小过，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我们住靠近一点容易照顾。”
　　萧过“嗯”了一声，没有意见，努力记住刚才九儿说的事情——半刻前小秋被人叫到前厅了，萧过只好先代为记住九儿的话，到时后再转述给小秋。他对小秋识字的事情很是羡慕，却暂时不敢提出这个要求。
　　可是看九儿这几天对他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可以完全相信，甚至依赖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女孩。
　　就像刚才，九儿居然让他住那么好，还特别靠近她自己的房间的屋子给他，他虽然表面不为所动，可只有天知道，那一刻，他有点想哭的冲动。
　　要知道，月乐姐住的房子也是在九儿的房间隔壁！连好姐和小秋都只是在隔壁的隔壁而已。
　　再说，这里随便一间房间给他，他都不会有意见了，这里即使是茅房，也比他以前住过最好的破庙都不知好上多少倍。
　　九儿发现萧过的表情有点奇怪，正想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里，这时走廊上穿来脚步声，九儿转头，正看见小秋带着小鲁过来。
　　“九儿姑娘，我把鲁少爷带来了。”小秋说完偷偷笑看了看小鲁，对方本来一脸不奈，简见到九儿总算好点了。
　　刚才那个护院告诉小秋，他为了把依依不舍的小鲁从洞里挖出来不知费了多少劲，好说歹说，终于才用九儿的名义把人请来了。
　　小鲁撇撇嘴半真半假的抱怨说：“我说小朱，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非得把我大老远找来，‘灵感’都被你打断了！”
　　九儿毫无在意，小鲁平时是很少话的，这阵子跟九儿讨论研究混熟了，才会对九儿放开心的抱怨，甚至还偶尔用上了九儿的“现代词汇”。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还是屁都打不出一个。
　　“呵呵，当然是有好事啦小鲁，先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干儿子哦，他叫萧过，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或者干脆让他当你的学徒好了，他也正好跟你学点东西呢。来，我带你看看你的新工作室，以后你就到这里来研究吧，顺便帮我装修一下屋子。”
　　小鲁奇怪的看了九儿一眼，没有说什么。
　　萧过听到九儿让自己跟别人学东西，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不知道是不是九儿嫌自己麻烦，把自己丢给别人？
　　小秋轻轻推了他一下，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他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把刚才九儿说的几乎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次给小秋，两人偷偷说完，又跟上走远的九儿和小鲁。
　　九儿带小鲁到了复式木偏楼，那里空间够大，实在是太适合小鲁了。
　　小鲁一看马上喜欢上了这个特别的偏楼，他正担心洞里的空间不够放置材料呢，这阵子九儿让人拉了很多东西过去，都把那个小洞填满了。
　　萧过刚才短短的一路已经想明白了，还是先学本事重要，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那么婆妈？这时他被九儿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偏楼就给了这个小鲁一个人了呢？
　　他刚才陪九儿看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应该是这个大宅子里面九儿最喜欢的建筑，她还说要把屋顶做成透明的呢。
　　没想到这里居然她不是自己用的。
　　九儿拉过好奇的萧过说：“对了小过，你刚刚搬来的那架缝纫机就是他做的，厉害吧。你愿意当小鲁的学徒么？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无论你学不学，妈咪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萧过经九儿解释过缝纫机后，对小鲁是十分佩服的，这时一听，马上投去赞叹的目光。心里已经决定要好好学学了。
　　或许这样能帮九儿做更多更好的工具呢。
　　小鲁转过头奇怪的说：“你真的要让他跟我学？一般人都不会喜欢这个吧？你这人真是太怪了，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呢？还干儿子？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小鲁遇见九儿之后，惊叹和感叹就没有间断过，已经快成为习惯了。
　　“当然不是，我不喜欢开玩笑，你知道的。”
　　小秋在一边又笑了，不过笑容的弧度还是小的只有熟悉的人才看的出来，九儿就是一个。不过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而已。
　　九儿不解的看着小秋，小鲁却无奈的看着九儿。
　　只有萧过一直期盼的看着小鲁，想找出小鲁愿意收自己为徒的表示，不过他也做好了强行拜师的准备了，他现在急需要干点，学点什么。否则他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小鲁发现了萧过的视线，摆摆手说：“不要看我，那东西都是九儿让我做的，没有她的设计图，我根本不可能发明那样的机器。要是没有了她，我的人生就太可悲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错过这么多让人兴奋的东西，小鲁就又是庆幸又是害怕。
　　九儿不同意了：“谁说的，要是没有你，我的生活才可悲呢。”
　　萧过见话题就要变了，感觉抓紧机会说：“鲁师傅，我想拜师，可以吗？”
　　小秋赞许的看了萧过一眼，他们都是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啊。
　　小鲁却变苦瓜了，他可不想有个外行在身边啊，教人就更不用说了，他宁愿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时间都用在钻研那些东西上。
　　可旁边九儿还一脸高兴期待的看着呢，他不想拒绝，不忍拒绝这个姑娘啊。
　　沉吟良久，小鲁才认命的妥协一步：“这样吧，你可以当我的助手，至于能不能学到什么就看你自己了，我工作的时候总是不大理睬人，要是你不明白的地方就等我空一点的时候再问，否则我大概不会回答的。其实我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个工作，你自己先试试看看吧。”
　　萧过高兴的说：“谢谢鲁师傅！我明白了，只要能学，怎么样都没有所谓的。”
　　九儿赞许的看着萧过，心里很是高兴，一个好学的哥哥一定能让后来的弟弟更加好学，书上是这么说的。
　　“好了好了，快告诉我你又想干什么吧。”这么大老远的找他来不会只是让他收徒和看看自己的新工作室的。
　　于是，九儿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想到的装修项目也一并告诉小鲁。可怜的小鲁，还有一堆设计图没有参透呢，工作量又剧增了。
　　只是小鲁被利用了个彻底还高兴的叫九儿更用力的利用自己而已，整一个非主流受虐狂。
　　小鲁开心的爬上爬下在偏楼里面比划着，萧过也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事实证明，萧过还是很容易理解九儿的奇思异想的，小鲁很满意萧过这一点，他们的师徒生活应该可以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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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皇历26年11月，正是九儿怀胎的第六个月，也是九儿开始请产假的第一个月，更是梦帘楼改制走出第一步的一个月。
　　从这个月开始，九儿带出的高徒就要按图制衣，抓刀上阵了。
　　月乐小秋文心三个，拿着日夜赶工完成的衣裳，顶着三双红猫眼来到好姐的房间，满眼期望的让好姐过目自己的得意之作。
　　好姐看着三人手中的几捧衣服，惊讶的问：“你们居然作了这么多？这才是第一个月呢，这么快上手了？”她本来估计三个人做六件就已经不错了。
　　好姐疑惑的从三个疲惫却骄傲的人手上接过衣服，一一摊开细看，越看越是惊讶。
　　“天啊，我是在做梦吗？九儿到底是怎么教的？这居然比她自己做的更好？”甚少惊讶的好姐也不得不再次佩服九儿的神奇，只因为月乐三个人以前的女红水平她是知道的，虽然说是姑娘里比较好的，可也不至于这样。
　　得到好姐的肯定，月乐几个浑身一松，知道自己过关了——虽然她们早先看了自己的作品，也已经是很有自信了。
　　终于把几十件衣服都细细看完，好姐转向已经在一旁打酣睡的三人说：“九儿到底是怎么教你们的，这变化也太大了，这些都是你们这两个月做的？”
　　她发现，越是接触九儿这个人，她给他们带来的惊异就越多，一片空白的过去，刚来的时候奇怪的衣服和管子，自己造孩子，还能做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月乐神秘的笑笑，说：“当然不是，这是我们这个月做的。”
　　“什么？”好姐更加惊讶了，“一个月就每人做了十多件？”九儿这个师父才一个月做七八件而已，她以为九儿已经是女红的天才了，难道说她们几个都刚好是比九儿更厉害的天才？
　　特别是这些衣服的阵线，几乎都是针针均匀的，还特别精细，放眼整个帝京甚至整个臻国，她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衣服，九儿自己做了不够，还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复制了三个比自己更优秀的裁缝？
　　这任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其实要是好姐看过她们的制衣工具，就完全不用费力思考了，可惜连续两个月都在忙楼里的事情，只是在第一个月去看了看九儿给三人纸上基础教学，没见到小鲁赶工完另外两台缝纫机后的实践教学，现在只好在这里找三人寻求答案。
　　看出好姐的想法，月乐摇摇头，但笑不语，她想多看看好姐难得的失态表情。
　　九儿的第一批徒弟中，文心是楼里姑娘里对好姐是最敬重的，而且她做事最认真仔细，也不像其他一些姑娘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喜亲自动手劳作，所以好姐才叫她去跟九儿学做衣服，想把她培养成为以后店里的重要师父。
　　这时文心不忍逗好姐，尊敬的说：“好姐，如果你这阵子去过我们的衣服作坊，听过九儿的制衣理论，你就知道这些作出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了。”
　　“哎哟，我都错过有趣的事情了，不行，待会你们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小秋揉揉疲累的眼睛说：“九儿姑娘真的很博学呢，她说的那些制衣理论和她设计的缝纫机，比起我们现在的手工制作要强太多了，我们现在还没有用熟练缝纫机，等我们熟练了，一定能作得比现在更多更好的。她还叫我们不要工作太久，不准我们连续工作超过两个时辰，又不许我们晚上做，说眼睛容易坏掉，我们都是趁她睡着了再起来做的。”
　　月乐和文心也纷纷点头肯定，把好姐难得的好奇心勾了出来，同时对九儿的转变表示惊讶。
　　不久前，九儿还只是一个不懂得顾忌别人的姑娘，与人交往方面简单的仿佛是个几岁的小孩而已，都怪自己最近太忙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啊。
　　转念一想，好姐又觉得很欣慰，有种吾家有女正长成的感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现在，我们的衣坊裁缝师父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了，只是楼里的一些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月乐和文心对望一眼，了然的说：“是楼里的一些姑娘不愿意当裁缝吧。”
　　小秋沉默的听着大家说话。她虽然跟着九儿学了一段时间接受了和九儿的平等相处模式，可在好姐月乐面前还是有点拘谨，特别是涉及到原来梦帘楼里面的事情的时候。
　　好姐点点头，这是她们都料想到了的问题。
　　虽然说这里的姑娘都不是甘愿当花娘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即使是本来勤劳的姑娘，过惯了靠身体吃饭的悠闲日子，不少姑娘还有丫鬟伺候，遇到麻烦的时候又好姐护着，生活不至于太可怜，很多人都不想改变，也觉得不能改变了。
　　好姐虽然爱护这些姑娘，但是却不会一个个的去说服她们，毕竟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想明白的，而有些机会，也是要自己去抓住的。
　　“好姐，你已经想好办法了吧？”月乐问。
　　“嗯，暂时先让真的想学的跟着你们，其他人就等她们慢慢想通。真不愿意离开梦帘楼的，就让这楼继续下去吧。”
　　“这样也好，那想学的一共有几个人呢？”月乐又问。
　　“连小姐丫鬟大概有十个吧，都是些有点想法的好孩子，也还没挂牌，她们和你们都是幸运的。”好姐欣慰的看了三人一眼，感叹的说。
　　小秋微笑道：“是啊，九儿小姐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她改变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命运。”
　　她这两个月不用再在九儿裁衣的时候为九儿守门口，而是进门面对面跟着九儿学做衣服，对九儿的感觉已经从原来的好奇上升到现在的神奇了，现在已经是九儿的忠实粉丝。
　　不单是小秋，这几天月乐文心也醉心于九儿教的制衣方法和设计方法，都在接触新知识的狂热中竞赛似的做衣服，特别是在九儿让小鲁给了她们每人一台缝纫机后，她们更是爱得不得了，不眠不休的钻研九儿的设计图和缝纫技术的最佳结合点。
　　而九儿教的是无比轻松，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方法，就被几个触类旁通的精英学生丢到了一边，有时候甚至被赶出教师说——“影响注意力”，其实是怕九儿老是叫她们休息不能好好钻研。
　　就这样，月乐她们几个根本是靠勤奋和好学自学成才的，加上她们投入的精力和九儿根本是不能比，又已经有九儿之前的那么多衣服当参照，衣服质量比起九儿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文心也衷心的感激道：“能遇见九儿姑娘是我的福气。”在她心中，除了好姐之外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房间里的四人相视而笑，文心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为了这个姑娘，她们一定会为她的纯真撑起一片天的。
　　她们都将是千色未来的栋梁。

作者有话说

　　合并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