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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玉实梦虚中庸计 玉香榭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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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九儿和萧过找房子的时候,经过了玉香榭的门口。
九儿一直在张望周围的房子,突然发现了品味不俗的玉香榭,才知道原来那个帝京第一的花楼居然这么出众,单单一个门庭就华而不俗,典雅奇幽,红木雕屏,临水红叶,粉荷曲径,屡屡飘香。
难怪能捞个第一的名号。
玉香榭,华晖第一的花楼,有着第一的环境、第一的姑娘和第一的客人。
这样的地方,总是会有些藏龙卧虎,隐流暗礁;
这样的地方,即是意味着纠结而生的麻烦;
这样的地方,是九儿和好姐最不希望惹上的。
可偏偏因为九儿的原因,力求中庸的梦帘楼不得不和这地方的人经常打交道。
九儿在回去的路上开始认真思考:得快点找到另外的生财方法,然后马上救梦帘楼和好姐脱离麻烦。
“我的九儿丫头啊,你可回来了,这一天都疯到哪去啦?没见过你出门这么久的,也不捎个信回来,真是急死好姐了。”
一进门,九儿发现好姐和月乐都等在她的小屋子里,一脸焦急。
月乐赶紧走过来拉过九儿说:“就是就是,连晚饭都不回来吃,吃过了吗?哎呀,这位是?”
九儿乖乖的认错说:“对不起,好姐月乐,我们吃过了。这是我的干儿子萧过,我今天和他到外面找房子去了。”
九儿回头叫过萧过,却看见萧过看着好姐,只是他马上又回过神来,沉默的走到九儿身边,双眼不自然的不知道往哪里放,脸却微微红了。
九儿丢下的炸弹把两人炸得一下接不上话,看着萧过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萧过的脸白了白,僵硬的把头扭到一边。
九儿兀自高兴的说:“我很厉害吧,出去一趟就找到了个儿子和房子呢!”
无言。。。好姐和月乐有翻白眼的冲动,萧过愤愤的看了九儿一眼,却还是没有说话,九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我说的是大实话啊!
好姐看着九儿和萧过互瞪,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姑娘,怎么就乱认个这么大的儿子呢?孩子过来,你是叫萧过?可怜的孩子,怎么满身是伤呢?”
月乐对门口的小秋使了个眼神吩咐小秋去拿药箱后,拉过有点僵硬的萧过对九儿说:“还说认人家当儿子呢,怎么连儿子的伤都不照料好?”
九儿吐吐舌头说:“呵呵,我不会嘛,月乐你教会我,我下次就会注意了。”
九儿以前受伤,除非是很大的伤口,否则都是让伤自然好,像萧过这样的擦伤,在她看来是不用管的。九儿要做一个及格的母亲,路还长着呢。
她就是为了这个认的干儿子啊。
好姐突然想起来了今天的正事,想要开口却又有所顾忌。
和月乐交换了个眼神,他们都知道九儿在某些方面的固执,好姐知道她即使说出来九儿也不会让萧过回避的,因为这个萧过跟“儿子”这个词儿沾边了。
好姐巧妙的笑笑掩饰刚才的迟疑说:“对了,今天的拍卖很成功呢,你猜猜一共拍得了多少银子?”
九儿才想起来今天好姐又算帮自己忙活了一天,吐吐舌头撒娇说:“好姐,不用猜了吧?你知道我最不会猜了,还是快点说啦。”
月乐一边给萧过上药一边笑说:“好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九儿不会猜的。”
月乐最近说话的声音已经明显比九儿刚刚见她的时候要轻快多了,再不是那种可以软糯的柔甜,而是青春少女该有的清亮活泼。
这大概是因为九儿在这里做的事情,不知不觉使她渐渐远离了“花魁”这个角色的原因吧。
好姐心情挺好,从善如流回答说:“总共一百八十两银。”
“一百八十两?天!哈哈!”
“对啊,而且我保证下一次会更多,消息很快会传出去的。特别是玉香榭,她们对你的衣服很满意。我们下次在内室只拍一件最好的,其他都标好价给订好的客人。也不能让客人花太多冤枉钱啊。”
愣愣的听着好姐的话,九儿发现自己突然从小康跻身小富婆行列,不用再为研究经费发愁,不禁傻傻的笑了。
可是,她刚刚才决定要尽快放弃这个工作,想到这里,她的笑容马上就垮了。
呜呜,这么来钱的工作,真不想放弃啊!可是又不得不放弃,真是太太太痛苦了!想到这里,九儿原来勾起的嘴角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为了孩子,九儿已经彻底变成钱迷了。
月乐看见九儿皱眉,不解的问:“怎么,九儿妹妹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这样的生意不能长做吧,会给楼里带来麻烦的。”
好姐明白了九儿的顾虑,摇摇头说:“九儿丫头,你如果转一个角度想想,或许就不会烦恼了。”
九儿不解。
“你想想,现在,已经不是楼里给你工钱了,是你给楼里工钱呢,呵呵,那,如果楼里把卖衣服变成主要的工作,那不是更好吗?”
九儿眼睛一亮:“对啊,好姐你好聪明!那我要怎么做?”其实上次好姐跟她说玉香榭的事情的时候,九儿已经隐隐有点这样的念头了,只不过暂时没有明朗,这下被好姐一说,她也明白过来了。
“这个不急,我们要慢慢的做慢慢的转变,最好能不引人注目。”
“可是我们已经引人注目了啊。”九儿对孩子以外的事情,都是比较迟钝的,即使是关于孩子,也不见得能面面俱到,事实上,九儿这一生,聪明了也就那几次,那几点罢了。
月乐稍一思索,马上明白了好姐的意思,肯定的说:“因为有玉香榭!”
“啊?”小白九儿还在问题之外。
“笨九儿,玉香榭一直都在帮我们遮风挡雨啊,我们只要把新奇的事物都往他们身上推,她们一定能让别人忘记梦帘楼的存在的,呵呵。再说,我们的买卖都是在私低下,根本不会有太多人注意。”
好姐也是越说越开心,毕竟,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很久很久以后,虽然她的生活跟原来完全中庸平淡的要求有点出入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能遇见九儿,是她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九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楼里的姑娘怎么办?她们愿意做裁缝吗?”
“姑娘里面当然有很多人愿意隐退,不过还是有些人不想,这事得慢慢来。”
有好姐打点,九儿是一点都不担心。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再想别的挣钱方法了,这个方法好,一石二鸟。”
“九儿妹妹,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什么那么需要钱呢。还有,你准备搬出去住吗?”月乐终于从这几天的低气压中恢复过来,想到了之前想问九儿的问题。
好姐笑着看向九儿等待答案,就连一直沉默的萧过这时也偷偷竖起耳朵等在一边。
九儿知道是时候告诉她们了,就是怕他们一时不能接受。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这里的保守她也体会了不少。
虽然这么说,但是九儿还是一点都不打算婉转,直奔主题了:“其实,我怀孕了,养孩子很费钱的,环境也很重要,再说我以后可能还会多生几个,所以我就去买个更大的房子了。今天我已经和萧过找好了,就在街角那的大宅子,很不错的宅子,住半个梦帘楼完全没有问题。”
九儿的话无疑又是个重榜炸弹,炸得三人再次无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好姐,她只是和往常一样摇头,只是这次更无奈了。九儿的儿戏决定总是让他们觉得无力,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先跟他们商量一下,这不是存心吓人么。
月乐是第一个惊叫说:“你什么时候。。。难道是在来这里之前?”
九儿摇摇头说:“不是,是来这里一个星期之后。”她早就计算好自己身体的最佳受孕期。
“可是。。。”
“还记得那时候我拿着的东西吗?其实那是男人的□□,还有那个管子,我就是用那些东西造孩子的。”
“什。。。那个。。。可是。。。”月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大概明白了九儿的意思。可是,要一个古代女子接受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也有点难度,即使这个女子是青楼的花魁。
好姐正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萧过却终于忍不住问:“你打算自己生下孩子?孩子的父亲呢?”
这也是好姐和月乐担心的。
九儿却不明白,奇怪的反问:“孩子的父亲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是我的孩子不就行了?”
萧过生气的说:“这怎么行?太乱来了!这样孩子不会幸福的,而且你想过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才不要跟另一个男人分享,我的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萧过哑口无言,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是不能用常理沟通的。
月乐在一边无奈的望天,小声感叹了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还是好姐了解九儿,她镇静的说:“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很爱孩子的,孩子会幸福的。不过,楼里的事情得加快脚步了。”怎么也得让九儿的孩子脱离妓院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月乐也明白过来,积极的说:“我来帮忙,九儿,我以后要当孩子的干妈哦,所以,你新宅子的事情需要帮忙的话也尽管告诉我,我也要为孩子出一分力。”
好姐也不落人后的说:“还有我这个干妈哦,呵呵,到时候孩子可能要有一堆干妈了。”楼里那么多的姑娘,估计都得认干儿子。
萧过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可以当孩子父亲的。”
月乐和好姐略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萧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过九儿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直接就否决了萧过的提议:“不,我还是觉得你像哥哥。”
真是直接啊。月乐在心里为萧过掬了一把同情泪。
好姐拍拍萧过的肩膀说:“不要在意,她就是这样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这孩子应该还不错。
九儿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好姐,我三个月之后要请产假,估计得一年以上,到时可能不能做衣服了。不过我可以继续每个月设计一些样式。所以我想在楼里找三个想当裁缝的姑娘跟我先学习裁衣,到时候她们看我的设计图也可以做衣服了。”
月乐一听,忙问说:“九儿你看,我可以学裁缝吗?好姐,我想退下花魁的位置了。”
好姐点头同意:“恩,这样也好,那我明天就找两个会裁衣的来,以后再让她们教其他想学的姑娘就好,九儿你都不知道,楼里的好几个姑娘都在跟我打听你呢。”
拿来药箱后一直站在门边伺候的小秋瞄了瞄小屋内的九儿,几次抬头又低头,终于鼓起勇气问:“九儿姑娘,我,我也想学。”
九儿在楼里认识的人不多,既然小秋这个熟悉的朋友都提出了要求,九儿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她高兴的点头说:“当然没有问题!小秋这么能干,一定能学的很快呢。”
小秋平时很少请求,月乐有点惊讶,心里赞叹小秋的聪明,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呵呵,没想到九儿的徒弟名分这么多人争枪呢,害我也心痒痒的,不过,还是留给姑娘们吧,否则她们该生气了。九儿啊,好姐老咯,以后这些姑娘都得靠你养活了。”
好姐开玩笑的说,月乐和小秋都笑了。
萧过一直听着,知道自己的“干娘”似乎是个很厉害的裁缝师,很能赚钱:几件衣服就卖一百八十两,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事实上,他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摸过。以前他即使是偷,也只是偷能吃的。
听她们的话看来,这家妓院以后得变成裁缝店,而且很可能是靠九儿支撑。
萧过知道自己以后不用再有一顿没一顿的过日子了,不用为了半个馒头和别人打架,也不用因为偷一包饭被打个半死。
感受到这几个人对自己的完全不设防,居然就这样把所有的事情当着他的面说了,她们真的当他是她们中的一份子,这个女孩的“干儿子”并不是戏言。
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有人关心有人信任是这种感觉,这么舒服。
萧过心里偷偷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也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来让这几个人过得更好。
说完正经事,好姐和月乐带着萧过安顿好,在边院里,月乐叫住了正想离开的好姐。
可是叫住后,月乐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月丫头,你想问什么事情呢?”其实好姐明白月乐的担忧和疑虑,却不想自己说开,要是月乐犹豫不问,她就更开心了。
可惜,月乐已经忍了好久,这次是一定要问了。
“好姐,我真的不明白,虽然说这样是为了九儿好,可是,我们这样依赖玉香榭真的好吗?听说玉香榭的背后是三王爷啊!而且,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查到什么了呢?九儿的身世到底怎么样?你这次一定要告诉我!”
好姐叹了一声说:“算了,我都告诉你吧,免得你看到我老是怪怪的,搞的我也觉得怪怪的。
九儿的身世,告诉你和不告诉你其实是一样的。我那次是找人查了,结果发现九儿的身世居然是一片空白。我们还是什么都不能确定。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更加愿意相信九儿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她实在是太没有心计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要是因为我让人查九儿,让她被注意了那就麻烦了,希望不会有什么麻烦才好。
至于玉香榭,你或许不知道,我就是通过她们找到那个调查的组织的。我以前也曾经拜托过玉香榭找到他们帮忙,所以才和玉香榭熟悉起来,这么多年来,还是玉香榭帮了我们很多啊。
有个王爷当靠山的玉香榭,其实是我们摆脱现在这种处境的最好助力,玉香榭也乐得让梦帘楼消失,我们借机转入暗处,退出漩涡,这难道不好么?”
没有玉香榭,她们一路走来的中庸之道,在这个帝京里面根本不可能走下来。
月乐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说不惊讶是假的,即使她以前总是觉得梦帘楼能够在帝京保存下来很奇怪,也不明白第一第二的花楼怎么能和平相处,可就是没有联想到这来。
照这么说,梦帘楼是一直靠着玉香榭才生存下来的了。
“不是不好。。。只是,我还是不明白玉香榭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唉,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了?我就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玉香榭本来就是喜欢当头头的主,所以我们才能一直和平共处啊。再说,我们有什么是玉香榭可图的?钱人家根本不稀罕,人?不是我说,我们永远也比不过人家。
退一步说,即使她们真的图什么吧,我们也不是不舍得,反正,我们现在都要离开这个怪圈了。除了九儿和愿意当裁缝的姑娘,我们根本不用带走任何东西!
你先不要管这个啦,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问题了,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九儿的干儿子,毕竟我们还不了解他不是吗?”言下之意是,月乐和九儿走的最近,留意观察的任务就交给她了。
月乐沉吟了一下,才点点头说:“嗯,也是。那好姐你是真的接受九儿了吧?”月乐不放心的再次求证。
好姐笑笑说:“当然,就因为九儿,我可是这辈子第二次这么有干劲。或许,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一次鼓劲干点什么了,我只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一点。”要是不相信九儿,她就不会因为她干那么多事情,甚至把自己的未来都赌在她身上了。
月乐低头惭愧的说:“好姐,真的很抱歉,我之前不能理解你,害你伤心了。”
好姐轻轻拉过月乐,抱抱她说:“傻孩子,你们都是我可爱的女儿。我也有不是,都是因为我没有说,你不明白那是应该的,好姐答应你以后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好吗?”
月乐点点头轻声应了,声音有点哽咽。她平时很少流泪,可是这时候她却借着黑暗,在好姐的怀里啜泣了起来。不是因为九儿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刚才说的好姐的事情,只是为了自己。
好姐叹了一声,轻轻拍着月乐的背:“都是傻孩子啊,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了就好了。那个人你就不要再想了,或许你可以学学九儿,这个世界上,没有适合我们的男人啊。”
“嗯!我不会再想了,从今以后,我就只有好姐九儿和小秋你们这些亲人。”
夜风中,一声声啜泣和偶尔的叹息掠过,这是妓院里有关青春和爱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