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天》春花暖开

4、4．尘尘不识浑儿戏 不能正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月乐这几天都整天闷闷不乐，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九儿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去问下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小秋。可小秋却总闪烁其辞，还说什么说了她也不懂的。
　　九儿不死心，软磨硬泡，终于知道月乐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失恋情况了。
　　九儿还真的不懂，帮不上忙，只能在边上偶尔陪着月乐一起叹气。九儿看她烦心，便没有按照约定找她谈开自己的事情，反正等月乐心情好了之后，又会想起来追问的。
　　好姐还是整天在忙，不过现在似乎更忙了，居然整天都不见人。
　　她就不明白了，不是说她的衣服不愁人买么，好姐怎么还是那么忙啊？她以为那之后好姐就可以翘起二郎腿在楼里数钱呢。
　　不过九儿自己知道自己不明白商场上的事情，便没有发表意见了，既然怕麻烦的好姐自己都没有说什么，那就应该有她自己的道理吧。
　　小秋最近似乎很似乎跟着九儿，连九儿去找小鲁的时候都跟着，好像都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九儿问她，她就说是好姐和月乐让自己帮九儿的忙的，她也真的帮了九儿很多，虽然九儿本来就不忙。
　　九儿在经商方面没有多少天赋，但是在统筹自己的时间，特别是关系到孩子的时候，就会小宇宙爆发，突然变得精明非常，比如叫小鲁做个缝纫机。
　　好姐要的衣服，九儿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去准备，不过是用了更贵的布料，多踩几脚缝纫机就成的事情。
　　比起那些要一针一线细细挑刺的纯手工制作，没有见过九儿工作的好姐又怎么会知道九儿的效率有多高呢？小秋看见缝纫机试用的时候的吃惊让小鲁大笑了一场，得意的仿佛那就是他的发明似的。
　　把缝纫机抬回楼里后，很快，九儿对缝纫机的操作就熟练了。只要九儿做衣服的时候，小秋都会在门口自动自觉的帮九儿把风。每次用完了缝纫机后九儿就撒手不管，倒是小秋也老不放心的用布将缝纫机包的严严密密的推进专用的箱子里，又总是都在九儿要用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从箱子里面拉出来准备好。
　　九儿对小秋越来越信任，只可惜小秋老不敢跟她说笑，总是静静的完美的辅助着九儿的一切。
　　九儿对此有点无奈——她唯一认识的几个人，小鲁和好姐总是忙自己的，月乐现在又处于心情低谷，就连小秋也老是跟自己划分界限，她现在是连个闲聊的对象都没有。要说再认识新的朋友吧，她又没有这个心情，那太麻烦了。
　　幸好九儿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也还不觉得太闲。

　　九儿住在月乐的小院一楼的一个偏房里。平时不去小鲁那里的时候，她就窝在屋子里面苦思自己的育儿大计，乏了就出去小院里走走，闷了就做做衣服，交际圈子基本就是月乐小秋好姐几个，勉强再算上一个厨娘后，梦帘楼里面的其他人最多就七八个经常到后院的人偶尔看到她的面，却从来没有和九儿说过话。曾经有个其他姑娘的丫鬟就传言说月乐收了个不会说话的丫鬟。
　　在妓院里面生活了快三个月了，九儿还没有到过前厅，就是出门，她也都是从后面出的。
　　今天是九儿做的衣服的第一场，估计也是也是唯一一场公开拍卖，好姐说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有这样一个拍卖，就在前厅举行。以后所有的拍卖是不公开的，只邀请需要的一些人在内院劲拍。
　　还是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肥，做人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九儿自从两天前把衣服交给好姐之后，就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这件“小事”在她的脑子里还排不上日程。
　　这两天她想的事情是：孩子快出生了，得找个更大的房子让孩子们生活得有保障些，到时候小鲁做的东西还得有地方放呢，这个小偏房实在太小了，放了床和缝纫机的箱子后，基本就只剩下几个人站的地方。
　　为了腾出地方，小秋还帮九儿把小衣箱搬走了，缝纫机的箱子代替了原来衣箱的位置，落脚的地方总算恢复原来的大小。
　　说做就做，九儿草草收拾了写到一半的《化学物理基础》从后面出去了。
　　走在街上，九儿慢慢的逛悠，突然惊觉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在城里逛街，以往她不是出门直奔小鲁城外的作坊，就是需要买什么东西让小秋代劳了。
　　加上前一阵子脑子里都在想如何在这个时代让孩子们能受到先进一点的教育，为了写那些回忆教材她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死了多少脑细胞啊。
　　还有钱的问题，来到这里之后，九儿才发现事情需要考虑的远远比自己在研究所里面想到的要多。
　　对了，小鲁的作坊也需要新的房子，老是在那个危险地洞里面也不是办法。唉，要钱的地方真多啊，希望好姐说的能实现吧。
　　九儿边想边东张西望，走着走着，不禁被路旁各种各样的摆摊吸引了眼球，暗暗后悔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有趣的东西。
　　母亲的想象力和体内孩子的“神经视觉”是相关的，胎教的时候，她需要通过想象给孩子们传递外界的信息，以此帮助孩子脑部发育。
　　想到这点的九儿更后悔了，她明白自己只会一点纸上谈兵的功夫，是个一点都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她急需马上提高自己的见识和阅历！
　　一想通，九儿对周围的事物的兴趣马上又提高了几十个百分点。

　　有心未为迟，九儿一点也不吃亏的从闹市的街头走到街尾，城西走到城东，把什么当铺米铺玉石铺，面摊茶茶摊瓜果摊都逛了个遍。
　　幸好九儿样子清秀笑容恬美，否则就她那光问不买，一问还问半个小时不屈不挠的劲儿，不被人丢鸡蛋才怪。
　　华晖城是臻国的帝京，繁华是当然的，不过，任何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就有黑暗。
　　在九儿逛到一家饭馆的时候，她看到了饭馆旁边的小巷子里，一个被饭馆伙计围着拳打脚踢的少年。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堆白饭引来了一堆蚂蚁在上面做爬山运动。
　　九儿停下来看了一会，忍不住问：“这几位大哥，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打他呢？”
　　那几个男人看见一个衣着尚可面容清丽的小姑娘突然走过来，还这么客气的问他们别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想发作又拘于男性的自尊，只好都停下来尽量好气的说：“小姑娘，这小子是小偷，我们老板让给他点教训，这不管你的事，小姑娘还是快点回家吧。”
　　“小偷？”九儿看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年一眼，不想正对上对方抬起的眼光。
　　多么倔强的眼光啊，九儿知道他一定有不得不偷的原因，就像她偷研究所的精子一样，她觉得有些事情即使错了，可是还是值得去做的，有些时候是为了理想，而有些时候，则是为了生存。
　　“他偷了什么呢？”九儿皱皱眉问，清脆的声音让几个伙计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
　　“这破乞丐偷了我们店里两包饭，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被我们抓住，活该被打。”伙计甲觉得自己很有理，就像在警恶惩奸的英雄，说到后来语气一升，又踹了地上满脸青紫的少年几脚。
　　九儿想了想，说：“几位大哥，您看，他已经痛得动不了了，要不我帮他赔你们钱，这次就原谅他吧，好不好？”
　　几个伙计一听有钱，马上来劲了。要知道，即使打死这个小乞丐，他们也不可能追回八成在他肚子里逛了一圈已经不知成为了那家的化肥的饭菜。
　　即使追回来了，那也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是在借着打乞丐发泄自己的不如意，顺便帮掌柜的吓唬吓唬附近的小偷乞丐不要打店里的主意罢了。
　　所以，要是有哪个冤大头突然跑出来让自己宰，他们当然乐意赚点外快了。
　　刚才跟小姑娘说话，他们觉得小姑娘似乎挺有教养，虽然衣着看起来并不华贵，但即使是富家小姐的丫头，银子还是有点的。
　　一个较老实的伙计开口问：“那你有多少钱可以还呢？”
　　九儿接下自己的钱袋，拿出了一两银子说：“一两银子应该够买他之前偷的饭吧？”这家饭馆不是什么高级星级，普通的饭菜，一两足够一个成人敞开吃一顿了。
　　不过，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刚才那个伙计甲一看九儿钱袋里面明显还有银子，马上拒绝说：“才一两，他偷了我们多少东西啊，还害我们花了那么多力气抓他，我们这里有三个人啊，怎么也得三两的。”
　　九儿刚想说话，地上的少年却挣扎着抢道：“走开，不要多管闲事。”
　　伙计甲大概经常用腿伺候附近的小乞丐，少年才刚说了几个字，他的无影腿就到了，踢得少年一阵咳嗽。
　　“叫你多嘴！”
　　九儿赶紧说：“别！别！要不我给二两吧，姑娘给我五两银子买胭脂的，我得留三两买胭脂。”
　　伙计甲假装勉强的说：“唉，那好吧，我们是看你小姑娘人不错，喂，起来！快走，记得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下次可没有好心人再帮你付钱的！”
　　说着几人转进饭馆，巷子里剩下九儿和那努力挣扎着起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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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还好吧？”九儿踱过去问。
　　少年已经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只是一直捂着肚子颤抖，眼睛扫过地上已经被蚂蚁搬运了一角的白米饭。
　　一看见九儿走来，少年马上恶狠狠的边咳边说：“咳！谁叫你多管闲事的！白痴。咳咳！咳！”
　　“喂，你吐血了。”
　　不像刚才面对那几个伙计的害怕，九儿恢复了开心的样子，说着冷淡的话。基本上，她只会对自己相处过然后认可的人温言和色。
　　血，她在研究所里面见得不少，她当然不会害怕，更不会过分关心，她觉得流一点血是不会死的，虽然这个少年可能内伤了。
　　少年没想到九儿说变就变，才明白刚才她面对那几人的时候是装的，一时居然没有了声音。
　　九儿好笑的看着少年呆呆的样子，径直说道：“我是朱九，大家都叫我九儿，我想在靠近南城门的附近找个格局比较舒服的房子，最好大一点的，你能帮我吗？当然，这是有偿劳动，我会付你钱的。”
　　少年尴尬的撇过头，又马上转过头来说：“好，不过你要先付我钱。”
　　九儿当然明白他想要什么，她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你最需要的是找个地方换下你的那身脏衣服，然后饱吃一顿吧。没有力气又怎么干活呢？”
　　九儿转过头来眨眨眼继续说：“你说是不？快点跟上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少年来不及收起的失望表情一下子又呆在脸上，被九儿又催了一声，才假装不情不愿的快步跟上，红色的嘴角在九儿转回头去的一霎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九儿把人带回了妓院。
　　九儿看准这个少年作为当地的乞丐，整天满街逛悠，应该很清楚当地的信息，打算把他喂饱了帮忙找房子。
　　少年的确对这一带很熟悉，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也知道梦帘楼。
　　刚才少年看见妓院的后门时脸上是那个精彩啊，他睁大了眼睛看向九儿，发现她还是无所谓的对他随意笑笑后大步跨进门去。
　　挣扎了一会，少年终于跟在九儿后面来到了九儿的小屋。
　　不一会，少年换上九儿做的简单布衣出来，九儿笑笑说：“你洗好了。”
　　更衣沐浴后的少年似乎沉稳了几分，他走到九儿面前说：“好了。”
　　九儿看了看他的脸，觉得这张脸实在是不适合上酒楼饭馆，便拉他到厨房叫厨娘做了些吃的当两人的中午饭，虽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她五份的食量，九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到底多少顿没有吃了啊？”
　　少年抹抹嘴，浑不在意的说：“三天。”
　　“啊？你经常这样吗？可怜的孩子。”
　　少年瞪了九儿一眼说：“别叫我孩子，我已经15岁了，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九儿觉得这少年别扭的挺可爱，突然起意说：“我17了，比你大，你当我的干儿子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古怪的看了九儿一眼，决定把她的提议当成笑话漠视：“我叫萧过。”
　　谁知九儿直接把他的漠视当成默认，开心的说：“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现在我们快去找新家吧。”
　　萧过知道她误会了，可是，他却不想反驳她“家人”这个说法，面无表情的跟着九儿出门了，那一瞬他眼里的温柔却满满的没能藏住。
　　跟在九儿后面的萧过不知道，踏出后门的九儿此时心里开心的计划着如何利用自己的干儿子来好好试验实践自己将来的育儿大计。
　　就这样，儿戏的九儿有了第一个便宜儿子，世界上却同时少了两个孤儿。

作者有话说

　　尘尘，指尘尘三昧，就是要正确定位自己的意思，但九儿却不识，只是有点儿戏的决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初修完成，诸位看官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