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7、互相试探

　　胡八一和胖子把毛石放在老刘头那儿，跟老刘头约好拿货的时间就回小旅店去了。
　　回去的路上，胡八一远远看见那天山腰上赌石头的方脸膛带了一群都牵着牲口的人风风火火正要出村去。方脸膛牵了一匹高大的黑色皮毛油光水滑骡子，那骡子昂首阔步，时不时甩一下脖颈上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鬃毛、打两个响鼻，把跟在后面驮着空麻布口袋的其它牲口甩开一段距离，简直就是不可一世。
　　也算是“熟人”，胡八一就出声询问方脸膛去哪里。方脸膛爱理不理的说了声，买硝石。
　　胖子气不过方脸膛的那副作态，在旁边一个劲儿的骂娘，“……跟他妈那个黑毛畜生一个德行。”
　　“买硝石，胖子你说买硝石怎么去这么一大帮人？”
　　胖子没好气的说，“买硝石，哼，最好连他娘的老窝一起端了。”
　　买硝石自然是要炒制土火药，而方脸膛又能率领这么大一帮人，看来这方脸膛还真是条地头蛇呢……这石头矿上怕是没火药开矿坑了……
　　胡八一回头望了一眼打“马”远去的方脸膛，“胖子，我记得出发的时候你往包里塞了些小□□是不？”
　　胖子扯了根枯黄的碱草叼在嘴里，“是塞了些。当时不是想着咱们哥们也能找片小矿开它一下嘛。”
　　“回去把那些□□拿出来。”
　　胖子来了精神，吐掉嘴里的碱草，“干啥，老胡，端了那小子的狗窝？”
　　“甭问，有用。”胡八一怕胖子莽撞坏了事，卖了个关子。
　　第二天晚上，冷清的小旅馆突然热闹了起来，原来是方脸膛领着十几号人买硝石回来了，“耗子”也跟在方脸膛的身后。胡八一和胖子听见人声鼎沸就从屋子里出来，“耗子”飞快地把脑袋缩在方脸膛的身后。方脸膛揪住“耗子”的肩头从身后拽出来，“狗子，干啥呢？都快饿死了，弄点饭来。”
　　胖子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想到自己也算得了一块不错的鸡血石，杀了这小子的威风，火儿就压了下来。
　　“耗子”畏畏缩缩地向前挪蹭了几步，看胖子没有冲出来揍人的架势，就直了直腰，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方脸膛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看胡八一和胖子的反应。
　　胡八一笑呵呵地走到桌子旁，搬了个凳子态度和蔼地坐在方脸膛的对面，“是不是开矿的火药不够用了。兄弟我这儿还有些□□，比土火药好用多了，胖子拿点儿□□来。”
　　胖子还在纳闷，“啊，什么？”
　　“把□□拿来给……兄弟您贵姓？”
　　方脸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但又马上恢复常态，“嗯，嗯，姓楚。”
　　“哦，楚兄弟。胖子去把□□拿来给楚兄弟，”胡八一回头使劲剜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胖子，“快去，胖子。”
　　方脸膛瞪着漆黑的眼珠看着胡八一，心想：姓胡的这是故意以德报怨给自己下马威来了，让自己这个龙头老大在众兄弟面前下不了台，便不想接受胡八一递过来的三根□□，拱拱手道“胡兄弟好本事啊，□□都弄得到，可是这东西我用不着……”
　　“楚子，这好东西都不要，你是咋想的？你是诚心断我们兄弟的财路啊。”方脸膛身后赌石头那天喊价的青黄脸色的刘青阴阳怪气的说。
　　刘青走上前接过胡八一手中的□□，“那就谢谢胡兄弟了，狗子给这两位兄弟也拿俩家伙什儿来，好好喝上两盅。”
　　方脸膛坐在那里看着刘青越俎代庖，脸色瞬息万变，最后站起来欠欠身，“对不住两位兄弟了，我还有事儿，那就让刘青代替我陪陪两位好了”，并且特意加重代替二字，“哗啦啦”，五六个人跟着方脸膛一同拂袖而去。
　　胡八一和胖子对望一眼，心照不宣：这关系不简单啊。
　　刘青频频举杯给胡八一、胖子敬酒，“胡哥、胖哥，那天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兄弟我给两位赔罪了。”
　　面对这明显的拉拢，胡八一、胖子便和刘青虚与委蛇了一番，“不知者不怪，大家日后还得一起发财嘛……”酒足饭饱后，大家就各自走了。
　　“老胡，真有你的，那姓楚的一脸吃憋样。娘的，想起来还是气得慌，居然敢打胖爷我的主意。”胖子愤恨地把洗脚水踩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那姓楚的是借着‘耗子’来示威来了，告诉咱们进了他这处‘衙门’就得吃上两百‘杀威棒’。胡爷我偏不让他示这个威，”胡八一悠闲的拿起擦脚布擦脚，“而且看那样儿，自己那伙人也在闹窝里讧。”
　　胖子坐在炕沿儿上嘿嘿的坏笑，“老胡，有那几根□□吊着，还有刘青那么个要篡位的，这回那些土包子就得敬着咱们了。”
　　“哼，一群小鱼虾量他也翻不起大浪花。原本只是想拿几根□□贿赂贿赂姓楚的，也好在矿上分一勺粥。现在看来咱们可以再拿乔拿乔。”
　　这些天的紧张让胡八一和胖子总是踏实不下来，现在事情总算出现转机，两人便伸腿拉胯地躺在炕上安心地抽上两口北京来客——万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