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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探老刘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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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和胖子马不停蹄地赶回山下的小旅店,“耗子”不在,屋子里冷锅冷灶的,确定没有人追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胖子把腿一伸仰躺在炕上,把石料放在身边摸索,“老胡,那只‘死耗子’就他妈一托儿,诓咱兄弟俩上山。再让我见到那只‘死耗子’,看胖爷我不活剐了他”,还把手指掰得喀吧作响,“奶奶的,险些小阴沟里翻了船。”
胡八一脱了鞋,和胖子并排躺着,细细地抚摸着那方石料,“那‘方脸膛’好像也没料到这里面有玩意儿,哼,相石头的老刘头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胡八一突然说:“我看他们不像要硬来的样儿,否则就不会用赌石头这么麻烦的办法对付咱们了。明天去找老刘头,一是,去相石头;二是,去掏掏他的底儿。”可是胖子神经一松早就睡过去了,呼噜打得一个山响。
胡八一和胖子问了人,找到老刘头的家。破破烂烂的木头栅栏门里面是两间低矮的土房,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刮得一簇一簇的。
老刘头穿了件好像老和尚百衲衣一般的棉袄坐在院子当中七缝八缀得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藤椅上晒太阳。藤椅旁有张缺条的腿的方桌,方桌上摆了个盛了半下花生米的白瓷小碗。老刘头拿着一个绿色的搪瓷杯子,嗍了一口,然后捡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吧嗒两下嘴,盯着搪瓷杯子,感叹道:“好酒”,醉眼迷离地再嗍一口,完全不复相石头那天晚上精明干练的样子。胖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胡八一和胖子推开栅栏门走进院子里,“刘师傅,谢谢你那天晚上帮忙相石头。我们今天特意来谢谢你。”胡八一客客气气的说,并把早晨刚在村子里花大价钱买的点心放在方桌上。
老刘头不搭理胡八一,继续嗍酒。
胖子沉不住气了,“刘师傅,我们哥俩来谢谢你”,特意加重了“谢谢”两个字。
老刘头抬起厚厚的眼皮扫了下放在方桌上的点心,“我不会相石头。”
胖子撸了撸袖子,“咋回事,你……”胡八一打断胖子的话,接着说:“刘师傅,我们……”
这时,老刘头的酒喝完了。老刘头使劲吧嗒吧嗒嘴,仰面朝天,把杯子倒过来抖了两下,喃喃道:“没了,酒没了,又没了……”
胖子大吼一声,“刘师傅,我们请你相石头来了。”
老刘头满脸泛红,浑浊的气息中带着阵阵酒味,站起身来,“我不会相石头,不会”,然后转身要进屋。
胡八一拉着胖子说,“走吧。整个一醉鬼,都不认人了。”
老刘头却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类似祈求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的说:“我真的不是牛鬼蛇神,红……红小将,您就相信我吧,真的……”
胡八一和胖子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经过一番商议,胡八一和胖子得出两个结论:一、老刘头喜欢的是酒,不是点心;二、老刘头被批斗怕了,喝了酒就好胡言乱语。
胡八一和胖子二探老刘头。这次胡八一费尽心思琢磨了两瓶“套马杆”。套马杆酒是内蒙特产,粮食酿造,味道醇正,入口绵长,度数较高,喝了不上头。(打广告)
老刘头看了一眼胡八一带去的酒,眉开眼笑,“小子还真是有眼神儿。说吧,啥事?”
胡八一把胖子背着的毛石拿给老刘头看,“刘师傅,你帮我们看看,这石头到底什么样,能不能打磨?”
老刘头一挑眼眉,“呵,我看过的石头还会有错?绝对有货!”
胡八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刘师傅,我们是新手,对毛石不懂行。您老是行家,就特意来请教您,给我们说说行不?”
老刘头倒也不客气,把石料放在腿上,指着划开的石缝说:“小子你看这里,这块血,片儿小不了,颜色正红正红的,绝对是活血,不是紫了吧唧的死血。地子嘛”,老刘头费力的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下,“地子应该是羊脂冻的。这血形得等把石头皮子磨掉后才能看出来。”
胖子高兴地一蹦俩高,“就是说能打磨了?”
老刘头厚眼皮一沉,闷声道:“能。”
胡八一心想:毛石还是没人识货,打磨一下应该能买个大价钱,就问:“刘师傅,在您这儿能打磨吗?”
老刘头头也不抬,一边挖着耳朵一边懒洋洋的回答,“能。不过……”,欲言又止。
胖子颇看不过眼,“放心,工钱少不了你的。”
老刘头心道,两个冤大头,便宜不占白不占,就微微抬头瞟了胖子一眼,冷哼一声,“不用。买好酒伺候着就行了”,然后就弹弹手指把手抄在袖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