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4、遭遇“耗子”（下）

　　第二天清晨，胡八一和胖子边吃早饭边跟“耗子”（胖子给旅店店主起的绰号）聊天，胖子装作失望的样子，“唉，你说咱大老远的跑过来，连腿都遛细了，本来以为这次来能收几块好鸡血石，现在看来只能空手而归了，岂不是白来了……”
　　“耗子”机械的摆着碗筷，充耳不闻。胖子想：这死耗子还真禁得住诱惑，得下剂猛药了。
　　胖子耷拉着脑袋，丧气地说，“老胡，还到山上去看看吗？要不，干脆回去吧。”
　　胡八一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撂，瓮声瓮气的答应了一句，“那不是白收拾了这么多东西，整饬了这么久？”
　　“耗子”眨巴着小眼睛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两位是真想收鸡血石啊？”
　　胖子心道，上钩了，就赶紧使劲点头，态度那叫一个诚恳，“你在这呆了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点门路。帮忙牵个线，少不了你的好处。”
　　“耗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不是我吹，我狗子在这混了这么多年，兄弟们都叫我一声‘狗哥’，”还似乎蛮得意的抬了抬因为身体佝偻而微微下垂的脑袋，“虽然别人那没什么好货，但是我这有我爹留下的一些存货。我换几个钱好讨房婆娘，您要不要看看？”
　　胖子心想：就那耗子样还叫“狗哥”，但是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喊了声“狗哥”，上去一把拉住“耗子”的手，比见了党还亲。
　　“耗子”从里屋小心翼翼地搬出一口箱子，箱子分成了几个小格子里面用白棉布衬着，几块鸡血石摆在格子里头。
　　胖子伸头一看，“嚯，好家伙！”
　　胡八一拿起其中一块，只见半尺来高温润洁白稍稍透明的羊脂冻地子的石头上有一片血色。石头顶端血色鲜活，由上而下逐渐变浅，血量大概覆盖了石头的三分之一，可谓巴林石中的精品。
　　胡八一把玩着手中的鸡血石，“狗哥，不介意我验验石头的成色吧。”
　　“耗子”毫不在乎地把手一挥，“尽管看，狗哥我手中的货从来就没假过！”
　　胡八一从兜里拿出一枚铜针，侧过身子对着“耗子”，在石头的隐蔽处轻轻一划，铜针直打滑，石头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耗子”一看就急了，窜过去要抢胡八一手中的石头。
　　胡八一掂了掂手中的石头，“狗哥，相信你喊你一声狗哥，你拿假货出来骗人就不地道了吧？”说完又取出箱子中的另一块鸡血石，在打火机上烤了一下，一股刺鼻的臭味弥散在空气中。
　　胡八一倒斗买卖没少干了，明器也见了不少，鸡血石在明清的墓葬里是十分常见的。鸡血石的开采，大概是始于明代，却盛名于清代，康熙、乾隆皇帝都十分赏识，将其作为宝玺的章料，不少达官贵族也收藏鸡血石，因此胡八一对鸡血石的鉴定颇为了解。
　　胖子一只手抓住“耗子”的前襟就把“耗子”拎起来了，“耗子”立刻就蔫巴了。“敢拿假货骗你胖爷，真是活腻味了。”胖子作势要打。
　　胡八一拦住胖子，说：“早就看你不是个正经鸟。你拿着种红漆画的石头骗人也忒看不起我们了，走南闯北的谁不知道这点儿手段？”
　　“耗子”看胖子又抡起碗口大的拳头来，吓得赶紧求饶，“两位，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把您两位当成……当成那啥了，真是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耗子”举着两只手又是作揖又是抱拳，两只小眼睛瞪得滴溜圆，更像只耗子了。
　　胡八一说，“那我问你这大化石山上还有没有卖主？”
　　“耗子”一听，有门，立即讨好的说：“有，有，卖主我都认识，经常来我这喝两盅，我给您介绍。您就放了我吧……”
　　胖子“呸”了一口，“熊样。”随即放了手。
　　“耗子”跟在胡八一身后絮絮叨叨，“胡爷，胡爷，您真有眼力界儿，我给您介绍卖主我脸上也有光。”
　　讹了“耗子”半斤酒的胖子一脸不屑，这号人，知道老胡才是拿主意的，就不理胖爷我了。
　　“耗子”猫着腰，一副奴颜婢膝样，“胡爷，今天晚上山上就有卖石头的，您要不要去，我给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