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3、遭遇“耗子”（上）

　　胡八一、胖子向鸡血石的原产地巴林右旗挺进。巴林右旗位于内蒙的东部，地处西拉沐沦河北岸，大兴安岭南段山地，是著名的科尔沁草原的组成部分。久负盛名的巴林石就产自巴林右旗大板镇的雅马图一带。
　　倒卖石头自然是到石头的原产地去搜罗，原产地的选择范围广，石头质量好，价格比较低，有时候还能淘到上乘的原石。
　　出产鸡血石的石头矿坐落在雅马图境内的山上，位于西拉沐伦河以北，与科尔沁草原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冷牧场相接。
　　采石头一般都是刚刚开春的时候进行的，此时草场上的草还没长起来，远远望去，枯黄一片，远处青色的山峰就矗立在黄色的草场边缘，呼啸的阵阵北风扬起一团团的枯草，给人一种肃杀萧瑟的感觉。胡八一和胖子两人带着毛茸茸暖呼呼的狗皮帽子，手往军用棉大衣的兜里一抄，倒是在草场上跑得不亦乐乎，自从离开了插队的岗岗营子以后，还没见过这么开阔的草场，心里甚是豁亮。
　　傍晚，胡八一和胖子到了山下的村子外，村子不大，零零星星的亮着几盏灯火。这村子里住的大都是些开石头矿的和贩卖石头的。
　　胡八一和胖子走进村子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小旅店就是农村那种“大筒套”的土坯房子，矮小、残败，门口放了一只堆满了花生壳的簸箕。
　　小旅店的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佝偻着身子，露面穿了一件油脂麻花的黑棉袄，尖嘴猴腮，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只有那双不大却圆溜溜的眼睛分外精神，“两位，过夜？”一边说着，一遍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胡八一和胖子。
　　“要间干净点的，顺便做点饭，可饿死胖爷了。”胖子也不顾胡八一向他使眼色，径直放下身上的背包坐在了小旅店的板凳上。
　　“两位稍等。”腮无四两肉的男子走进隔壁的厨房叮叮哐哐的做起饭来。片刻，饭菜就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小米饭，一碟清炒黄花，一小碗腌蕨菜，并不丰盛，但这些都是内蒙的特产，却也别致。
　　胡八一和胖子饿得也不管那许多了，就稀里呼噜的扒拉起来。店主拾掇下家具也搬了凳子坐在桌子旁，“两位这也是来山上淘石头来了”，随口问道。
　　胖子被小米饭噎得正上不来气，自己掐着脖子往下捋，胡八一抬头看了男子一眼，“嗯，随便看看。”
　　“哎呀，这最近买卖可不景气，好久都没开出好石头来了。”
　　胖子好不容易喘上口气来，“咋就没好石头呢？听说这储量挺丰富的。”
　　男子苦笑一下，露出几颗大黄牙，“您这真是有所不知啊，开石头得看手艺啊，这老一辈的手艺人死的死，走的走，新手没经验，当然开不出好石头来。山神爷不照顾啊。”
　　胖子乐了，“开不出好石头来，你还在这守着，也不挪挪窝儿。”胡八一心想：这小子一脸老鼠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在诓人，且看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男子看胡八一不搭茬，就指着自己弯曲的脊梁骨径自对着胖子说：“唉，您看看我这体格，干不得重活，庄稼地也下不了，只能苦呵呵地守着这块地儿在来往客商身上，将就着赚点小钱糊口。您再看看这村子还有几家亮着灯，都走了。想当年我爹开石头那会儿，哪天不是沸反盈天、吵吵嚷嚷的。”说着还抹了把辛酸泪。
　　胡八一给胖子使了个眼神，胖子心领神会，一脸掩不住的失望，“原来是行家啊，那现在哪还有货啊？”
　　男子见胡八一和胖子都吃完了，站起来收拾碗筷，“我领两位休息去吧。”
　　胡八一和胖子两人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老胡，你说那只‘耗子’咋回事呢？一晚上说的也像是实在话儿，但是临完末了又卖关子。”
　　胡八一“哧”的笑了一声，“胖子，不是我吹，咱可是早就看出那‘耗子’不是好人了。”
　　胖子骨碌一侧身，眼巴巴的看胡八一。
　　胡八一接着说：“胖子，别忘了咱们一进门在门口看见啥了？”
　　“门口？我想想，老胡你先别说。”胖子冥思苦想猜了一阵，实在猜不到，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有点泄气地说“得了，老胡，你说吧。”
　　“就门口那簸箕”，胡八一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胖子的反应，只是此时胖子累得待死央活的，嘴里“嗯嗯”几声，压根儿不想和胡八一抬杠。
　　“内蒙这地方根本不产花生，离这最近的地方就河北才有花生，那‘耗子’要是没钱哪来那么一大堆花生壳？胖子你说呢？”
　　“唔，我心里早就化魂儿，你这么一说，我更觉得不对劲。”
　　胡八一拍拍胖子的肚皮，“胖子，明天再试探一下，不打无准备之战。咱们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点好。”
　　一会儿，虽然满心疑惑但是困顿不堪的两个人还是马上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