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刘关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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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村子、酣睡的人们，彻夜难眠的两个人在漆黑的深夜中辗转反侧，苦苦挣扎，却无人伸手抹去两人心中的阴霾。
第二天，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都不再提起那天的事情，和往常一样干活、吃饭、睡觉、喝酒，但是稍加留意的话，就能够注意到，胡八一、楚白两人的对话基本上都是公式化的，今天的进度如何，应该在哪里开凿新矿井，哪些工具需要修理，即便是晚上大家都会参加的小旅馆的侃大山，胡八一也格外的沉默，有时候还会无故早退，更奇怪的是本应该打磨石头的老刘头每天晚上都会到小旅馆，却滴酒不沾，似乎只是为了准时地将每天都喝得烂醉的楚白抬回家。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过了清明，农活就躲起来了，锄地、补苗、浇水、追肥，都是些重活，家里只有婆娘大伙都不放心，等最后这一批石头开出来之后，采石队的众人就都要回家了，大家都沉浸在马上就可以回家的喜悦中，谁也没有注意胡八一和楚白两个人之间别扭的气氛，胖子更是春风得意，美得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成天唾沫星子横飞地忽悠人。
屋外头的人一边吃着咸菜一边喝酒侃大山，不知是谁又在吹，“知道那年坝后闹白灾不？”
大舌头马上接茬：“西（知）道，西（知）道。”
“对了，就是那年，我在坝后，看见一个老蒙古养的猪，搁在蒙古包外头的猪圈了。那晚上下的雪那叫一个大，估么着总得一米来深，跟你说，早晨蒙古包的门板子都推不开了，那老蒙古就叫人把门前的雪都给扫了，门才打开。老蒙古出门一看，你猜怎么着，他家的猪不见了。”
“猪咋不见了？快点说，别在那死挺着”，有人催促道。
“老蒙古看了半天，就看见雪地上有俩小洞，还往上冒热气呢。老蒙古把雪挖开一看，原来猪给埋雪地里头了，猪鼻子正对着那俩小洞……”
“你那个算啥，听听你胖爷这个！”胖子当仁不让，立马吼出一嗓子。
胡八一窝在屋里，打了盆凉水把下午刚刚挑好的石头洗了一下，露出了石头的本来面目，脸盆粗细、将近一尺高的石头橛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黄色石头皮子，灯光下倒是可以看见长长的一条鸡血，但是面皮上还有一大片的墨一般的黑色，让人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管它呢……”，胡八一嘟囔了一句，拿块破抹布把石头上的水擦干净，扔到炕上，自己也爬道炕头上，点上一根旱烟。
伴随着第一场春雨的到来，最后一次开采全部结束了。大家分配了石头，大多数人都开始准备回老家春耕，就把石头交给老刘头打磨，然后放在“耗子”那里寄卖。胡八一和胖子并不着急回北京，就准备在村子里等老刘头把石头打磨好后一起带回北京去。
胡八一和胖子一起去找老刘头相石头。老刘头把石头在太阳底下端详了老半天，眉头锁得像个铁疙瘩，“哎呀，这石头，这石头，有点悬，我得再看看。”
“刘叔，到底啥样，直说吧。”胡八一道。
“好像有很多水纹，有水纹就格外难开料，一不小心就会裂成几瓣儿。”
“那就磨成印章，印章不也挺值钱的吗？”
“你这胖子，根本是杀鸡取卵的做法。鸡血石也讲究个整体感觉，整块儿的比那些散印章不知道值钱多少倍，看着石头就想磨印章，败家。”老刘头摇晃着脑袋说道。
楚白提着一把开料的钢锯，掀开门帘，问道：“咋啦？石头不好？”
“不好说，我再看看，先不开料了，打磨一下再说。”
楚白放下钢锯，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局促地说：“胡哥，那个，我这儿还有块石头，我们两个换换……”
“不用，当初就说过选了石头就不能反悔，我既然选了就不后悔，我要是换了，也对不起当初在祖师爷、兄弟们面前立的誓。”
胖子见楚白讨了个没趣，便道：“老胡，咋这教条呢，换换就换换呗。”
“胖子，我们走吧。刘叔，我们走了。”
“哎，老胡，你等等。”胖子追着胡八一跑出了老刘头的院子。
过了两天，只胖子一人到老刘头家里去询问石头的情况。老远就看见老刘头拿着根烧火棍到处追着楚白打，还一边骂道：“死小子，人家领你情吗？揍你个乌眼青还不够，还犯贱……你爹你妈死都不瞑目……你个混账玩意儿……”
楚白看见胖子来了，快跑了几步把老刘头甩在身后，“来了，胖哥，胡哥呢？”
“老胡，收拾东西呢。急什么急，火烧眉毛似的。”
“胖哥，胖哥，来跟你商量个事儿。”楚白拽住胖子的袖子就往外走。
“干啥，神神秘秘的。”
“胖哥，给。”楚白抽出一根大前门香烟递给胖子。
自从上次把两条万宝路送给老蒙古后，胖子算是“断了炊”，现在好不容易见了包香烟，两眼发绿，伸手就抢，“就送给胖哥了啊”，胖子狠狠地吸上两口，吐出几个烟圈，“说吧，啥事？”
“胖哥，我不想回老家，老家也没什么人了。不如胡哥、胖哥咱们几个在这里再开上几炮。”
“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反正老胡我俩也没啥事儿。可是刘叔不是要回去吗，就他一个人回去，你放心啊？”胖子心中舍不得离开喜娥，楚白这么说正中下怀。
“刘叔也不种地了，会不会去都一样，我跟他说。你跟胡哥说说呗。”
胖子眼珠一转，“也行，不过，楚白把你家李逵借给我骑骑呗，忒他妈拉风了。”
“中啊，这点小事儿，好说。”
胖子禁不住浮想联翩，自己骑着黑旋风带着喜娥驰骋在茫茫草原上，羡慕死那些老是围着喜娥打转转的蒙古族小伙子。
“好，胖哥，那咱就说定了啊。”
“喔”，缓过神儿来的胖子幸灾乐祸地问，“刘叔咋还舍得拿烧火棍打你这个比儿子还亲的‘楚小子’啊？”
楚白低下头掩饰眼神中的慌乱，结结巴巴地说：“刘叔让我娶媳妇，我，我……不愿意。”
胖子捶了楚白一拳，“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带种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刘关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