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26、各自挣扎

　　“楚白，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胡八一一字一顿地说。
　　“胡八一，我喜欢你！”楚白全身绷紧，闭住双眼吼出几个字，下一刻就被胡八一一记老拳揍得一个趔趄。楚白捂着脸颊，看着胡八一眼里的惊讶、不相信，也许更多是的鄙夷和厌恶，刚刚鼓起来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胡八一拎着楚白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楚白，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我知道，我咋就不知道呢，胡八一，我喜欢……”
　　没待那个“你”字说出口，胡八一又挥出一拳打在了楚白的眼眶上。楚白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小茶几，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你给我滚！滚！”胡八一指着门口嚷道。
　　胖子又扎在喜娥家里呆了差不多一天，晚上才喝的醉醺醺地迈着莲花步，哼着颠三倒四的小曲回到小旅馆，回去的时候屋里黑咕隆咚一片，胡八一已经睡了。胖子满嘴酒臭歪在胡八一枕头旁边，摇晃着胡八一，“老胡，咋还睡了呢？这可是兄弟我的大事儿啊，你也不问问？”
　　胡八一眼皮底下的眼珠滚动了几下，还是装作睡着的样子，心想，现在看来，你那点事儿，还真算不得啥了。
　　“老胡，老胡……”胖子又叫了几声，衔着一条哈喇子睡着了，不知做了什么好梦，眉眼都笑弯了。
　　胡八一坐起身来给胖子盖上被子，看着胖子的笑容又是一阵心烦意乱，就下地抓了一把烟叶子，扯了一块白纸，卷旱烟来抽。胡八一倚着墙坐在炕上，抽了一根又一根，呛得胖子老是咳嗽，这才掐了烟，整个人都愣愣怔怔的，兔儿爷，这个也听爷爷说起过，那时候都是女里女气的戏子啥的，才搞这些乌烟瘴气的批屁事儿，八大胡同就有不少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楚白，挺大个老爷们……自己也不像个娘们儿啊。让我跟他过日子？！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头脑不清醒……
　　胡八一越来越迷糊，靠着墙打起了盹，许久都不曾入梦的Shirley杨好像就站在眼前一样，仍旧是英姿飒爽，北京相识、精绝国的通力合作、献王墓的同舟共济、昆仑之巅的舍命相救、北海公园的笑靥如花……一一闪过脑海，一直到在北京暂住的四合院那个反常的早晨，Shirley杨的影子竟要淡去，胡八一急得伸手去抓笑语盈盈的Shirley杨的手，大喊一声：“别走！”
　　梦却在此时醒了，原来还是那间矮小破败的小旅馆，“老胡，你闹啥妖呢？”胖子迷迷瞪瞪地问。
　　“没事儿，睡吧。”胡八一把掐灭的烟重新点着，眼睛透过白色的烟雾不知看向何处。
　　此时楚白同样也不能入睡，肿着眼泡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只觉得烦闷，喝口茶水，一股土腥气；吃点花生，满口苦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憋着一股劲，却无处宣泄，站在院子里看着自从回来以后发疯似的锯碎的石头苦笑了半天，然后又抄起开料用的钢锯，随便找了块石头接着发泄。
　　楚白毫无章法的拉着锯，锯齿纷纷折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心里翻江倒海，我楚白哪点儿不好，我楚白十六出师，十八白手起家，二十就能带着一群人开矿……到现在多少人都得指着自己过日子……楚白一边想着，一边手下更是用力，精明的胡八一，讲义气的胡八一，身手矫健的胡八一……楚白擦了下脸上那委屈的、不争气的泪水，胡哥，胡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算真的不能接受我，就算我真的高攀不上你……楚白心里越来越乱，下手也没了分寸，只听“啪”一声，手中的钢锯断了，心中的挣扎也断了，那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呀，就算只是在他身边陪着，能看他一眼，也觉得高兴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字是越写越少啊，不管怎么样，今天把这部完结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