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22、命犯桃花（下）

　　胖子走后，刚才一直没搭腔的楚白问到：“胡哥，我也觉得其实你也犯不上跟老蒙古套近乎，反正清明节过后咱们就散伙了。”
　　胡八一一拍楚白的肩膀，“咱们也不就是只干这一次买卖，这回可以一走了之，那以后呢，以后就不开石头了？再说，前一阵子听刘叔说起过，原来大化石山上那伙人就是在山上放炮才让老蒙古赶跑了。其实你好好想想，这草场这么大，老蒙古就非得到山根下来放牛？咱们现在对老蒙古施以小恩小惠，说不定咱这一年到头都可以呆在这大化石山上采石头、卖石头，你说呢？”
　　“胡哥啊，还是你想得长远。兄弟我自愧不如。”
　　楚白上前拉住胡八一的胳膊道：“狗子这个小气鬼有好吃的都偷偷藏在外面的地窖里，不肯拿出来。走走，今天趁着狗子哥还起不来身，其他兄弟都上山了，咱哥俩好好弄点吃上。”
　　两人嘻嘻哈哈地到院子外去了。
　　胖子一阵快马就到了蒙古族人的驻地。蒙古族老汉领着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在修理蒙古包，那蒙古族姑娘蹲在蒙古包后面背风的地方挤牛奶，见胖子来了，在围裙上擦擦手，“你来找我阿爹吗？阿爹在那边。”
　　“哟，你的汉话可比你老爹说的耐听多了。好哥哥我又回来了，先去找你老爹办正经事的儿，等会来找你玩。”
　　胖子库嗵库嗵跑向蒙古族老汉，“喂，昨天答应你的烟，我给你送来了。”
　　蒙古族老汉接过胖子手中的烟，“嗯，嗯，讲信用。”
　　“呵，你放心，你看看我这长相就知道，绝对憨厚耿直，党的好儿女，坑蒙拐骗的事跟我一点儿也沾不上边，我这全力拥护民族团结，坚决贯彻党的政策，此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
　　蒙古族老汉懒得再听胖子的舌灿莲花，招呼几个小伙子到别处修补蒙古包去了，闪了胖子一个大窝脖。
　　胖子“切”了一声，便跑去找蒙古族姑娘玩。
　　“大妹子，可跟哥哥说说你叫啥名？”蒙古族姑娘抓过一只小羊，用食指在小碗里抹了点儿和好的豆面往羊嘴里一送，小羊咽喉里咕噜了几声就把豆面吞下去了。
　　“我叫喜娥”，喜娥动作一气呵成，也不耽误说话，喂完一只羊，又捉过一只羊，如法炮制。
　　“喔，喜娥妹子，我大名叫王凯旋，大伙都叫我胖子……嗯，要不，你也叫我胖子哥吧。”
　　“胖子哥。”
　　喜娥甜甜地叫了一声，听得胖子这耳朵根子都软了，心里美得就像吃了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这羊不吃奶？”
　　喜娥又换了一只羊，“胖子哥，那些羊一窝生了五六个羔子，母羊奶少，喂不过来，弄点儿豆面将就将就。”
　　“我也帮你。”胖子也学着喜娥的样子捉过一只羊来，沾点豆面往羊嘴里抹。胖子一路跑过来，手上里全是汗，咸了吧唧的，小羊羔子一口咬住胖子的手指头不肯松口，使劲吸吮胖子手指头上的那点咸味。小羊羔子的牙齿倒是不锋利，只是那突如其来的一咬把美滋滋的胖子吓了一跳。“哎哟”，胖子嗖一下就把手指头缩回来。
　　“咯咯”，喜娥指着胖子露齿而笑，“胖子哥，这个活你可做不来，我自己来吧。”胖子在姑娘面前丢了脸，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胖子哥，你见过世面，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儿吧，我一直没出过草原。”这倒是胖子的长项，说起这些稀奇事当真是口若悬河，“……北京我也去过，不说别的，单就是这慈禧老佛爷那稀罕玩意儿数都数不过来。”
　　趁着说得口干舌燥的胖子吞口水的当儿，喜娥问：“老佛爷住的地方啥样？比我们这蒙古包好多了吧？”
　　“嗨，说实在的，老佛爷住那地方还真不咋地儿。房子又小又窄，和个地窨子似的，黑黢黢的，窗户才狗洞那么大，连点儿光都不透，哪比得上你们这蒙古包，还有天窗呢。”
　　喜娥喂完了小羊，站起身来，“听你这么说，那老佛爷还不如咱们活的好呢。”
　　胖子冻得老是跺哒脚，“就是，就是，老佛爷也就稍微有那么点儿稀罕物。”
　　“胖子哥，咱进去吧，在这怪冷的。我去收拾饭，天都这么晚了，在这吃吧。”
　　整个一个下午，小鸟依人般的喜娥把胖子当成乐无所不知的“万事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胖子大男子的主义心理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难得有人能够如此认真听他吹牛，乐不得地说，“好，好。”
　　蒙古族传统的吃食就是奶制品和肉类，那年头就算是以放牧为生的蒙古手中的牲畜也不是很多，无论是奶制品还是肉类都不能放开肚皮吃，晚上大家都是只吃些诸如茶汤一类的东西，然后老早就睡觉，省的肚子饿。
　　胖子算是客人，晚上喜娥就多舀了大半碗炒米（把小米在锅中炒成半熟，然后在水中或牛奶中煮熟，便可食用）。蒙古包的一边，三根腿儿的铁架子上放着一口铁锅，锅中盛了大半锅沸腾的牛奶，喜娥把炒米放进锅里，慢慢搅动牛奶。片刻，一种谷物特有的香味就飘散在空气中。
　　蒙古族老汉拉着胖子坐在蒙古包的另一边唠家常，老汉抽了口烟袋，“冷吧？”
　　胖子揉揉冻红的耳朵，“冷，真是滴水成冰。不过在这蒙古包里呆上一会就暖和过来了。”
　　提起这蒙古包蒙古族老汉极为自豪：“那是。咱这毡子都是用新剪……新……新羊毛擀出来的，外面风上……缝上粗布，里面围上一层，外面再……宅围上一层，冷风一丝儿都进不来，地上铺上厚毡子，嘿嘿，真是一个热乎。比汉人的破……婆屋子强上百……白倍。”
　　“嗯，嗯……哎，啥东西，这么香。”
　　喜娥端着碗摆到蒙古包地中央的矮桌上，“吃饭了。”
　　胖子一个高蹦起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来了。”看到蒙古族老汉还没动，胖子这才按压住，没一口气窜到桌子边上去。
　　地中央的矮桌和大化石山山腰上“赌石头”的屋子中的桌子造型有些相似，只是稍矮了两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
　　“喜娥妹子，这是啥东西啊，还有茶叶味儿？”胖子把鼻子凑到碗边上使劲儿闻。
　　“胖子哥，这是奶茶（是一种品质很低的茶叶，做成转块状，用的时候就敲一块下来用开水活牛奶煮），快吃吧。”
　　煮得软熟却不稀烂的炒米和纯净的牛奶，带着幽幽的茶叶香气一股脑的涌进嘴中，胖子唏里呼噜的就灌下去四大碗。
　　“胖子哥，还要不？”
　　胖子打了饱嗝，摸摸肚皮，“嗯，就来一勺吧。”
　　“好嘞。”
　　“喜娥妹子，我不说就要一勺嘛，这满满一大碗……”
　　“胖子哥，还没给你盛一勺呢，这才是半勺。”
　　“唉，这勺子可真不小。”胖子一鼓肚皮，又喝下去一碗。

作者有话说

　　觉不觉得这几章有些拖沓？
这章的脂粉气是否过重？如果重了，我好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