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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犯桃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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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胡八一和胖子刚在小旅馆住下,狗子就立即通知了村里的众人。山上开出来的石头都是经过刘叔打磨后统一交给狗子卖出的,往年差不多过了清明,大家就都回老家去种地去了,只有下不了地狗子在这儿守着,把石头倒卖给河北佬,秋天的时候也在河北佬那里换些花生之类的土货。采石队和河北佬早都掂对好了的,采石队只管采,河北佬只管卖,双方中间不再倒手,河北佬给的价格也算公道,最重要的是销路非常稳定,因此多年以来双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合作关系。胡八一和胖子的突然出现,迫使采石队按老规矩办事——拿假货诓他们一笔,逼迫胡八一到河北佬那里找门路,但是经验老到的胡八一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出了那些石头是赝品。没办法,采石队只好和演了一出“赌石头”的好戏。重义气的胡八一果然上钩,为了胖子的手指头只能哑巴吃黄连,没想到那石头的品质却是不差,想到这儿,楚白哧的一声笑。
“怎么,还是疼得你轻,还龇着两颗大门牙在这笑呢。”
“胡哥,再用力点吧,好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
老刘头进屋添了一回煤坯子(用煤的渣滓和土和成泥状,然后做成长方体形状晾干。掺了土的煤坯子可以弥补冬天煤的不足。),火炕也烧得暖烘烘的,楚白闭上两眼趴在炕上继续走神,胡八一呀,这个人倒也不爱计较,虽然采石队的人拿他当猴耍了一通,但是在和谈那事儿上,他也没落井下石,要是当时他和刘青串通一气,这石头矿早就姓胡了。胡八一有让人眼热的□□,挖矿坑上也很有一手,刘青手艺欠火候,早晚得让胡八一把权抢了去,矿上的兄弟最后也只能归附于他,胡八一得到的实惠绝不会比现在少……
没想到最后胡八一选择了和我合作,也算给矿上很多兄弟留了条活路,是个正直的人呢……
喝上点儿酒的胡八一那才仗义呢,脖子一梗,从天南说到海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讲起那些奇闻异事,就没有不让人向往的……
那时候还说过他是从越南战场上转业回来的,身上还真带着当兵的那种血性,要是真拿你当兄弟,就绝对会尽全力维护你的周全……
狗子肩不能挑身不能扛,采石队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儿他都帮不上忙,但是胡八一知道他让老蒙古抓住了,也是舍命相救,比我们这些和狗子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人还着急呢……
就是有时候脾气冲了点儿,一拳头就把大舌头揍了个鼻青脸肿……
不愧是当过兵的,那身手真是好,从来没跟我一起练习过,只凭着看我演示了一次,就能在马上和我配合,虽然老是晃荡。
楚白越想越觉得胡八一对自己的胃口,讲义气、不记仇、正直、把兄弟们当回事儿、身手敏捷……要是这样的胡八一能够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多好啊,就算是清明过了也不会离开……折腾了大半夜的楚白想着想着,神智渐渐地迷糊起来,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胡八一不要离开……
“胡哥……”楚白低低地嘟囔了一声,伸出左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咋啦?”胡八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楚白再有什么反应,低头一瞧,原来楚白睡着了,“妈的个死小子。”胡八一扯了床被子给楚白盖上,自己也歪在炕上打盹。
外屋的人听胖子吹了半宿都哈欠连天地会去睡觉了,胖子也耷拉着眼皮蹭到屋里,“困了,真困了,老胡咋俩也洗洗睡吧。”
“嗯,知道睡觉了,你这牛皮吹够了,比办事儿的正主还能摆唬呢。”
胖子瞥了一眼炕上,“这小子咋也死到这来睡来了,地方本来就小,还楞跟胖爷我抢地盘。叫起来,叫起来……”
胡八一伸伸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就你事儿多,事儿妈似的,将就一晚上得了,肥个噜嘟的……”
胡八一、胖子和楚白三人一直睡到大天晌午,太阳都晒屁股了才爬起来找吃的。几个馒头下肚,三人这思维也跟着活过来了,“昨儿晚上还说要给老蒙古两条万宝路呢。胖子你送去咋样?”
胖子这家伙会吃,把馒头切了片儿,薄薄地刷上一层“耗子”厨房里那少得可怜的豆油,放在炉子盖儿上哧溜溜一煲,冒起一股白烟,味道倒是贼拉的香。胖子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煲他的馒头片儿,压根儿就不搭胡八一的茬。
胡八一劈手抢过胖子正要放到嘴里的馒头片儿,问到:“胖子,听到没?”
“听着了,听着了,快给我。”
“听着了,还装傻,你倒是吱一声啊。”
胖子转过身来正对胡八一,说:“老胡,昨儿晚上那话你还真当回事儿啊。人都救回来了,还送什么烟?当时说送烟给老蒙古,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跟着胖爷我这么多年,这都没学会?”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着脑袋,继续往馒头片儿上刷豆油。
“胖子,这事儿你还真得听我的。俗话说这‘远亲不如近邻’,和老蒙古的关系一定要打好。刘青偷了老蒙古的马,狗子偷了老蒙古的羊,你再不意思意思,不是等着跟老蒙古结仇呢么?老蒙古,人也不老少,还有那么多马,结了仇恐怕以后都不好过。”
“那,那送一条就中了呗,送两条,胖爷我以后可咋整?”胖子不情愿地说。
胡八一一看,这不用激将法就支使不动胖子这身懒肉,便道:“胖子,昨儿晚上,你咋听人家姑娘叫好哥哥拿腿就跑啊,难道是怕了不成?”
胖子吱吆一声,“真是小看胖爷我了,想当年胖爷我过五关斩六将怕过谁了?昨晚上那是,那是胖爷我见过的姑娘都是知书达理的,温温柔柔的,没见过直爽的,没啥准备,再就你们一个劲儿的喊我走,我才回来了。胖爷我这就去,切,谁怕谁!”
胖子大踏步地走到屋里,拿上烟,牵上三儿的黄马直奔草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