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20、命犯桃花（上）

　　依旧是胖子和楚白同骑黑旋风，胡八一和三儿同乘一骑。胖子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楚白啊，你早就跟老蒙古赛马不就得了，害得胖爷我像过街老鼠一样让人追着到处跑，真他娘的没面子。”
　　楚白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没回答胖子。
　　胖子锲而不舍地问：“楚白，你也不是老蒙古，老蒙古会的玩意儿你咋会啊？”
　　楚白的声音很小，答道：“小时候没少看过老蒙古的那达慕，多少学了点儿。”
　　一行人走出来大约一里路，身后草场空地上的灯火渐渐远了。楚白脸上的汗水还没有落，腮帮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汗珠子。他左手攥紧了缰绳，右手垂在身侧，
　　胡八一奇怪地问道：“楚白，你怎么还满头大汗的？”然后腾出一只手拽了一下楚白的胳膊，楚白“哎呀”一声叫唤，“真他妈的疼。”
　　“咋啦，咋啦？”胖子急切地问。
　　胡八一和三儿赶忙停下，拉住黑旋风，把楚白扶下来。
　　“让我看看。”胡八一按住楚白的肩膀，抬起胳膊轻轻地左右转了两下，楚白疼得咝咝地直劲儿吸气。“没大事儿，肌肉拉伤了，回去抹点儿红花油揉揉就好了。是不是刚才倒立的时候拉伤的？”
　　楚白点头。
　　“难怪刚才晃得有点厉害。”
　　胖子啧的一声，“你小子够爷们，纯的，就这么忍着，不知声。”
　　楚白一手扶住肩头，“胖哥，我要是说了，还能继续赛马吗？赛马这事儿我本来也没多大把握，没办法，只能破釜沉舟来一次，我这也是骑虎难下啊。”
　　“好好，病人最大，病人最大。咱们快回村吧，快饿死胖爷我了。”胖子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道。
　　胡八一道：“楚白，你这样不能再骑马了，跟胖子换换吧。”胖子很是欢喜，拉起黑旋风的缰绳作势就要上马。黑旋风两耳后背，高举脖颈，点头哈气，前蹄交替地刨地。胖子吓得往后一跃就是两尺，“得得，我不骑了，这黑旋风的脾气大得不得了。”
　　楚白伸手摸了摸黑旋风的耳朵，揉揉马耳朵根儿，黑旋风低下头喷出两团白气，“胡哥，反正你也骑得来马，咱俩同骑一匹吧。”
　　“楚白，这黑旋风可不听我的啊”，胡八一面露难色。
　　“没事儿，胡哥你上去吧。”胡八一小心翼翼的踩着马镫跨上马鞍，“胖子，扶楚白一把。”
　　胡八一腰上一紧，楚白左手搂住胡八一坐稳。
　　“畜生还认人，老胡，你这人性混得不错啊，连牲口都予以肯定了。”
　　“胖子，别贫了，深更半夜的还在这儿嚎叫，小心让母猍獃把你叼了去。”
　　胖子一撇嘴，磨磨蹭蹭的爬上马，压得那匹黄马差点刹到地底下去。
　　“胖子就你这坨儿，小心压死马。”黄马颤巍巍的往前迈了一步，缓了半天才又迈了一步。“胖子啊，胖子啊，我就不说什么了。”
　　胖子双手抱拳，给黄马做了一揖，“马兄弟，真是有劳了。”
　　四人又游荡了几步，采石队的人骑着几匹土马举着火把出村接应。“六子，六子，快……快，咱俩骑一匹吧”，三儿一边在黄马上扭来扭去一边冲着打头的六子大喊。
　　到了四人跟前，六子跳下马，直跑到黑旋风前面，“楚子，你这是咋啦？”
　　“没事儿，没事儿，胳膊有点儿疼。狗子哥咋样？”楚白推了推遮住眼睛的狗屁帽子，把靠在胡八一背上的湿漉漉的脑袋抬起来。
　　“灌了两口热汤，缓过来了。”
　　“好，那咱就回村吧。”
　　三儿蹒跚地走到六子身边，“六子，还是咱俩骑一匹吧。胖哥他屁股实在忒大了，霸占了整个马鞍子，我就蹭了个边儿，这腿上的皮都快磨没了。”
　　看着三儿“哀怨”的表情，胖子讪讪地咧嘴一笑，“三儿，挺大个老爷们，细皮嫩肉的，骑个马还……还磨破皮，跟你胖哥我学学，好好练练，皮糙肉厚的，啥都不怕。“
　　众人进了村就直奔小旅馆，采石队的其他人都在等着楚白的消息。刚进屋门，胡八一道：“楚白，走，进屋，给你抹点儿红花油。”
　　“胡哥，我先去看看狗子哥。”
　　“耗子”盖着两床棉被，趴在热炕头上昏睡，除了脸上还有些伤痕，嘴唇爆起了些干皮，脸色看起来还不错。楚白这才放心地跟胡八一进了屋子。
　　胡八一轻手轻脚地让脱了上衣的楚白趴在了炕上，拔了瓶塞，倒一些红花油在手上，辛辣的气味登时就散了开来，“有点疼，忍忍吧。”胡八一两手拍了几下，将掌心敷在楚白肩胛骨处的，按住，等掌心的温度和红花油慢慢渗入肌理，稍稍用力。
　　“哎哟”，楚白闷哼一声，上半身一打挺。
　　胡八一“啪唧”一拍楚白的腰杆，“大英雄，现在怕疼了，刚才不还闷不唧的不吭声吗？”
　　楚白老脸一红，乖乖趴下，“胡哥，来吧。”
　　胖子一早聚了堆儿，咧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撕咬手上的馒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大肆宣扬楚白和胡八一的“革命光荣事迹”，吹得是神乎其神，馒头渣子四处横飞，老刘头听到兴头上一吧嗒嘴，“好个楚小子，小时候我带着他去看了几次那达慕，到现在居然还记着，好弄个马啊、骡子的，长脸，真长脸呐！”
　　屋子外头闹哄哄、乐融融的。屋子里，胡八一的掌心十分温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楚白的肩膀。楚白眯着双眼，两臂垫在脑袋低下，跟胡八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心里不禁回想着和胡八一相处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