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19、双飞之燕（下）

　　胡八一拿过胖子和三儿的裤腰带系在身上，从一侧肩头绕过，在另一侧腋窝穿出，两根腰带正好在背上系成了一个交叉的背带。
　　“胡哥，就是看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完成所有的动作。两个人的那个在最后，和前面单人的一些动作是重复的，你可看好了，记住了，上马后就一一做出来。”
　　“知道了，去吧。”
　　楚白牵着黑旋风走进蒙古人用火把围出来的圈子里，胖子和三儿提溜着裤子和胡八一一起到了圈子外头。“老胡，老胡，赛个马要裤腰带干啥？”
　　胡八一一拧鼻子，“别打岔，好好看着。”
　　场地中央，楚白身穿黑色的衣裤，就像一只身手矫健的黑色猿猴，单手撑住马鞍，借助臂力紧贴着马鞍子翻转腾挪，就着惯性泥鳅般哧溜一下又钻到马腹之下，迅速换手握住另一边马镫，抽身上马，在急速奔跑的黑旋风背上行云流水般的做出金鸡独立、镫底藏身、马上斩劈、空中倒立一连串动作。
　　胖子刚要鼓掌叫好，无奈老棉裤往下一坠，只能敞开大嗓门连声喝彩。
　　楚白的动作虽然明显比同场竞技的蒙古人快上一拍，但是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在场地中央做准备的胡八一可以清楚地看见楚白额头上的青筋暴露，鼻翼上也挂满了汗珠，心登时悬的老高，这小子要拼上老命啊。
　　就在胡八一稍稍愣神儿的功夫，楚白大喊：“胡哥，看着，就是这几个动作。”胡八一不敢松懈，眼睛都不眨的等着楚白的每一个动作，一条腿蹁到马背上，另外一脚用力一蹬马镫，同时放开缰绳，双脚站在马鞍上找一下平衡，立即抬起一条腿，上身向前倾，双臂缓缓打开，直到上身以及抬起的那条腿成为一条直线并且和马背平行，两臂成平举状为止，保持这个姿势绕场两圈，再逐渐还原。
　　楚白的马越来越近，胡八一又在心中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作。楚白身子微倾，伸手抓住胡八一背上的腰带。胡八一挺身一跳，借着楚白的一拽勉勉强强窜上了马背。“胡哥，别紧张，咱们比那老蒙古快多了。”
　　胡八一定了定心神，问道：“我先开始吗？”
　　“嗯，开始吧。”胡八一学着楚白刚才的样子，慢慢地将一条腿蹁到马背上，另外一脚踩着马镫往上一跃，屁股刚离开马鞍两尺高，就后劲不足了，重重的砸在了马背上，疼得黑旋风立马放慢了脚步，“胡哥，你没怎么骑过马，刚才那样肯定不行了，我帮你一把吧。”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楚白拍拍黑旋风的脖子，放慢了速度。“胡哥，这个动作必须在跑完一圈的时候完成，咱们慢点来，现在把腿搭到马背上吧，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用力。”
　　胡八一把腿放在马背上，楚白数到三的时候，把着胡八一的腰往上一抬，胡八一在空中双腿并拢，站在了马鞍上，不停地左右摇晃，摇摇欲坠，“胡哥，稳住了！”
　　胖子和三儿在场外看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扑通扑通地狂跳。“哎呀，看老胡那狼狈相，五大三粗个老爷们倒是不行，人家小姑娘身轻如燕，胳膊一揽小蛮腰噌一家伙就上去了。老胡生拖活拉好不容易上去了，这又要掉下来。”胖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劲搓脚。
　　“胡哥你稳当点啊。”三儿拎着棉裤裤腰满地乱蹦。
　　楚白已然和胡八一并排站在了马鞍子上，“胡哥，抬腿。”
　　胡八一晃晃悠悠地抬起一条腿，楚白也同时抬起同侧的大腿，“哎哟，要掉下去了。”胡八一惊呼。
　　“没事儿，继续。”楚白一手紧紧地抱住胡八一的腰，两人的身体继续前倾。
　　三儿在一旁念念有词，“……地灵灵，王母娘娘快显灵……”胖子也急得上树爬墙，胡八一的动作已经完成了，只是楚白的一只手还搂在胡八一的腰间，仅有不到五米的距离这圈就要到头了，蒙古人那组已经开始绕场奔跑，大家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胡哥，我要放手了，实在稳不住就往后靠。”楚白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搂在胡八一腰上的的手。燕双飞终于完成了，两个人还是不大稳当，那副摸样绝对不是比翼双飞的燕子，说是追逐嬉戏可能还有几分相似，时而双双展翼滑翔，时而相互碰头亲热，时而一起低身俯冲，真是险象环生，紧张万分。
　　绕场一周，楚白和胡八一落后。楚白撮口成哨，黑旋风陡然加快了步伐，胡八一努力保持平衡，身子左一晃右一摆，最终还是靠在了楚白的身上，两个人不禁同时一阵剧烈摇摆，“哎呀呀，”胖子一咧嘴，捂住眼睛，实在不忍心看两个人摔得四蹄朝天。
　　楚白及时定住了身形，此时黑旋风和蒙古马只差一个马头的距离。又跑了十几米，黑旋风和蒙古马并驾齐驱，两组同时到达了终点。
　　胡八一从马上下来，两腿直打哆嗦，站都站不直，身子一摊就坐在了草丛里。蒙古族老汉拍着楚白的肩膀说：“小子，不错。还以为汉人都没多大尿。”一个劲儿的给楚白竖大拇指。
　　蒙古族人极看重马上的功夫，楚白能和打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蒙古人打成平手，就赢得了蒙古人的尊重。蒙古族老汉不再过多计较，同意放人，但是两条香烟却咬得死死的，一点也不肯松口。
　　刚才表演燕双飞的蒙古族小姑娘围着黑旋风打转儿，黑宝石似的两颗眼珠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好事儿的胖子又跑过去逗弄人家姑娘，牛逼哄哄的说：“喜欢吧？我这骡子都比你那马强。”
　　那姑娘讨好地看着胖子，“嗯”了一声。
　　胖子又问：“想试试吧，想，就叫声哥哥来听。”
　　蒙古族民风淳朴，女子生性豪放大方，叫声好哥哥也丝毫不觉得羞涩。胖子听了这声甜甜的好哥哥反而麻了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蒙古族姑娘抿着嘴唇，歪着头瞅胖子。
　　胖子心一横，伸了手去摸黑旋风，嘴里咕囔着：“李逵呐，李逵，你可别踢我。”
　　胡八一和楚白刚刚跟蒙古族老汉谈妥明天让人把香烟送过来，就看见胖子侧着半个身子战战兢兢地去摸黑旋风。胡八一吼了一嗓子：“胖子，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胖子一听胡八一这话，像得了赦令一般，把手一摊，“我们要回去了，下次，下次吧。”然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