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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双飞之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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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转身朝着马蹄声密集的方向跑去,跑到近处,便俯下身趴在草丛里匍匐前进。胖子在五个蒙古人围成的圈子里□□西撞,只要一靠近圈子的边缘就会被人用长长的套马杆套住脖子拽到圈子中央,然后再放开。
套马杆是蒙古族人放马常用的驯马工具,两米多长韧性十足的木头杆子上拴着一个能够缩放的绳套。放养成群的马的时候,遇到不听话的牲口,就用套马杆往脖子上一套,保准那牲口再也闹腾不起来。虽然八几年已经没有几个放养大批马群的蒙古人了,但是作为传统的驯马工具,蒙古人从小就要学习使用套马杆,因此差不多每个蒙古人都把那套马杆使得炉火纯青,绝对是指哪打哪,松紧程度不差半分。
胖子在圈子里不断奔跑寻找空挡突围,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地喘着粗气。“狗娘养的,欺人太甚!”胡八一低声地骂了一句,握着军用匕首就要起身,只觉得身上忽然一重,原来楚白已经到了胡八一身旁,把胡八一按倒在草丛里。
“小点声,我已经叫三儿回村儿牵我的黑旋风来了。等会用骡子带胖哥冲出去。”
胡八一和楚白又在草丛里趴了一会,天已经黑透了。几个蒙古人擎着火把仍是把胖子圈住,胖子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摆成一个大字仰躺在早就被他扑腾平了的草场上。蒙古人见状,哈哈大笑,说了几句话,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其中的嘲笑之意却是明摆着的。
“嘚嘚嘚”又是一阵马蹄声,从村子的方向传过来。
“胡哥,我冲到圈子里去救胖哥,你上三儿的马。”
马蹄声越来越近,胡八一和楚白都猫着腰站在枯草中。昂藏的黑旋风昂首阔步,四蹄生风,远远的将三儿骑的黄马甩在身后,黑色的鬃毛在夜色中迎风飞舞,几个起落黑旋风就到了眼前。
楚白倏然跳起,用力抓住马鞍,蹬住马镫飞身上马,然后打马绕着蒙古人围成的圈子跑了一圈。蒙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缰绳,拍拍马脖子调整马头的方向,全神贯注的盯着楚白。
几个蒙古人的动作一一呈现在楚白的脑海中,东边的那个动作比较迟缓,马头的方向才调整过来,马也比其他人的矮小,其他人的马都开始活动四蹄准备奔跑,那匹马还死杵在那里……楚白把缰绳稍稍拉紧,黑旋风立即掉头向反方向跑去,跑到那个反应迟钝的人身边,举蹄长嘶,整个身体都立了起来,趁那人一愣怔的功夫,箭一般从左边冲进圈子里。
胖子自从刚才听见马蹄声就双膝微弯站在圈子里等待救援,此时见楚白闯了进来,握住楚白的手纵身一跳,跃上了黑旋风的背。就在蒙古人都在调整马头方向的瞬间,楚白又从刚才那人的右边跨出了包围圈。
黑旋风四蹄腾空,大腿上的腱子肉一收一放,长尾巴在身后飒飒作响,两旁的枯草飞速后退,呼啸而过的寒风扑在脸上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楚白,让你们家‘李逵’再跑快点,累死那群乌龟王八蛋。咳咳……”胖子让风呛得生咳嗽,“追啊,追啊,让你们跑拉了稀。”
黑旋风愈行愈远,蒙古人纷纷放弃了对黑旋风的追逐,把注意力转向了胡八一和三儿骑的黄马身上。两个蒙古人把套马杆在空中甩了几圈,等杆子顶端的绳套抡圆了再使劲一抖手中的杆子,绳套就不偏不倚地套在了黄马的脖子上。惊慌失措的黄马鼻子喷着白烟死命的一阵挣巴,马背上的胡八一和三儿都栽到了草地上,气急败坏的蒙古人拿着套马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抽。
楚白见状,只得带着胖子跟着蒙古人返回草场的空地上。空地上灯火通明,蒙古族老汉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烟袋锅子里冒出丝丝白烟,呛得人眼睛火辣辣的疼。“你们不要仗着马上功夫好就吆五喝六的,那玩意儿谁还不会点儿。”楚白大声嚷嚷道。
蒙古族是个马背上的民族,对马术的热忱无人能比,对自己马背上的功夫也引以为傲。蒙古族老汉听到楚白挑衅的话,拊掌大笑,扭头对身后的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通,那些人哄堂大笑。
楚白不动声色,“不信,我们可以比试比试,要是我没输,就放了我们。”
蒙古族老汉把烟袋放到瘪瘪的嘴里又吧嗒了两口,不哼不哈的。
“再送两条香烟给你们,怎么样?”胡八一见缝插针。
蒙古族老汉抬起脚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了敲,“行。我就不信。”
“好,那就比那达慕大会上的项目”,楚白补充道。
蒙古族老汉道:“哼,比什么都一个样。”
那达慕大会是蒙古草原上一年一度的传统盛会。据说是起源于成吉思汗刚刚建立蒙古汗国的时候,成吉思汗为了检阅自己的军队,维护和分配草场,将各个部落的首领召集在一起,为表示团结友谊和祈庆丰收,都要举行那达慕。时至今日那达慕大会多是为了庆祝丰收,在每年阴历的六月初四都会在草原上如期举办。摔跤、射箭、马术,是蒙古男儿必备的三样技能,那达慕大会上都会设置这三样技艺的竞技比赛。
楚白和胡八一合计了一下,马术比赛有一部分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三儿拙手笨脚,胖子像个石头蛋子,死嘟噜烂沉,所以两人的那段只能由楚白和胡八一共同完成。
其实那达慕大会上的马术比赛早已由当年的为战争服务演变成今日的为娱乐服务。比如,镫底藏身这个技巧,在战场是为了躲避敌人的攻击而暂时藏身于马腹底下,现在则要求从一侧藏身镫底,再从另外一侧翻身上马,增加了表演的成分;燕双飞这个技巧则是为了飞身入阵救人而设计的,如今则演绎成了一男一女马背上的助兴节目。
“楚白,你有把握吗?人家比的是马术,可不是你这骡子术啊。”胖子压低声音在楚白耳朵边上嘀咕。
楚白横了胖子一眼,“三儿、胖哥,把裤腰带解下来给胡哥。”
“啥?啥?解裤腰带?”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解吧,胖子,甭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