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继续琐事 ...

  •   俗话说“打了春别欢喜,还有四十天冷天气”,自从上次下了雪到眼下都快半个月了,冷嗖嗖的北风仍是刮个不停,吹在脸上就像刀子拉了似的疼,手都不敢伸到外头。胡八一和楚白等人就只能趁着有太阳那一会儿上山开凿。
      山上,楚白跳兔子似的东跑西颠,十分活跃,也不怕冷只穿了一件夹袄,袖子一挽,一手叉腰,顶着白毛风,站在山岗子上指挥众人干活,颇有独立寒冬,指点江山的气势。
      “六子,□□再往东挪一点,在那放炮不把石头都炸松了吗?”蹭蹭几步再跑到矿坑那片,“大舌头,把坑再往长挖一尺,那么窄巴,下不去人。”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下一个山头,“三儿,不用量了,十五米,错不了。”
      “楚白,就你那两小手指头一比量,就看出是二十五米来了,胖哥我可不信。”胖子把拄着铁锨双手垫在下巴底下一字一顿地道。
      “胖哥,你不信?叫三儿拿卷尺量,是二十五米,咋办?”
      胖子就一犟驴脾气,死较真,“是二十五米,胖哥我今天一人儿把着坑挖完了,要不是你小子就别到处蹿哒,蹿的我眼晕。”
      “中。”楚白把手往后一背闪身站在一边。
      三儿在一边拿了卷尺“刷刷”一量,二十四点八米。
      胖子牙一咬不吱声了。山上有规矩,尺寸上都是四舍五入,二十四点八就是二十五米,“得,您该咋弄就咋弄,我要挖坑了。” 然后就一个人在矿坑里挥汗如雨,工兵铲抡得和个风车似的,
      没几步,楚白就到了胡八一所挖的矿坑。胡八一把盗墓时看土质的本领发扬光大了,是什么土质用舌头一尝就知道,发涩的是高岭土土层,稍苦的就是含石灰石比较多的土层,再和下铲时的手感相结合就可以判断在哪里下铲最省时省力。
      “胡哥,你那是做啥呢?吃土?”楚白疑惑地问。
      胡八一丢掉手里的土,寻思着盗墓可是犯法的,总不能说自己继承了倒斗手艺人的“光荣传统”正在用舌头勘察土质,“唉,都说‘家住内蒙古,一天四两土。白天吃不够,晚上接着补。’这不,自个补呢。”
      楚白“哈哈”干笑两声,“胡哥,那就好好补吧。”
      太阳快落山了,大家都冻得直抖擞,“楚子,收工了呗?冻死哥们了。”
      楚白正跑得四鼻子汗流,“再干会,老爷儿(太阳)还没下山呢。”
      “楚子,你体格好,火力壮,不怕冻,我真不行了。收工吧。”三儿央求楚白。
      楚白擦擦脑门子上的汗说道:“那就把东西拾掇利索了,收工下山!”众人收拾收拾都赶紧回去猫着了。
      自从有一次胡八一在此用好酒招待了众人,小旅店的晚上总是很热闹,胡八一这里有酒有菜还有大山可以侃,天天都爆满。老刘头也好凑个热闹,坐在屋子的最中央,讲鸡血石的传说,“说是,有那么一种鸟叫‘鸟狮’,生性好斗。一天,打食儿的时候飞过一座山,看见一只母凤凰正在孵蛋,顿生恶念”,老刘头喝了一小口酒,“就上去跟母凤凰打架,母凤凰没准备,让‘鸟狮’把腿给咬断了,公凤凰从外头回来了,就和母凤凰一块儿把‘鸟狮’赶跑了。母凤凰流了很多血,把山都染红了,就成了山上的鸡血石。”
      采石队的那些毛头小伙子都不以为意,嚷嚷着:“刘叔,你这个都讲过多少遍了,人家还说市里头的那座红山是天上的仙女打翻了王母娘娘的胭脂盒染红的呢?”
      老刘头见他们不信,虎着脸,“这是祖师爷那时候的事儿,你还在娘胎里呢,知道啥呀。”
      小伙子不再跟老刘头争论。众人都知道胖子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就纷纷请求胖子,“胖哥,你再说说,后来咋着了?不说完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胖子也不再卖关子,站起身来,“都支楞起耳朵来,好好听着。往那洞里一走,真是黑漆嘛乌,伸手不见五指,那人也不怕,就拎着一只手电又往前走了十来米,突然,‘嗖’的一声,地上一玩意窜过去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悬到嗓子眼儿了,胖子却一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只耗子。再往前走就看见一口大棺材放在正中央,那人手里攥着一黑驴蹄子,快步上前,撬开棺材盖子”,胖子一边讲还一边比划着,真是念、唱、打、做俱佳,“棺材里那粽子腾一下就坐起来了,身上的白毛都长出来了。那人不慌不忙的避开粽子吐出的尸气,左脚一个用力,踹在粽子的后脖颈上,粽子的嘴张开了,口含一抠,黑驴蹄子往里一塞,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墓里头的明器卷走了。”
      “胖哥,这就完了?”
      “完了。”胖子稳稳当当的坐在凳子上回答。
      “哎哟,胖哥亏得你前面还吹得那墓多玄乎,风水多好,暗器多厉害,明器一卷,就这么完事儿了?糊弄我们啊!”众人意犹未尽的追问胖子。
      胖子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往那一坐,“天下的古墓它都那样,盗墓的也都差不多,明器一划拉不就完事了。”
      “胖哥,你涮我们玩儿,喝酒,自罚!”
      胡八一心想:这胖子,看人家孩子没见识,就虚虚实实地耍弄起人来了,嘴上却不多说,继续猜拳喝酒。
      楚白也天天来小旅馆“报道”,话不多,总是坐在一处听大家天南海北的胡侃,听到精彩处也爽朗地笑上几声,特别是胖子开吹的时候,喜欢一手捏着碗沿儿喝酒,一手捡花生米来吃,胖子的神吹就像作料一样,让楚白这酒越喝越有滋味儿。楚白脸上的神情也随着胖子的讲述,时而惊异,时而欢喜。每当胖子含糊其辞地糊弄人的时候,楚白都会若有所思地看上几眼胖子身旁的胡八一。
      胡八一看着屋子里喧嚣却又其乐融融的众人,心潮澎湃,醉眼朦胧地对胖子说:“胖子,你看,这帮家伙像不像我带的那群兵蛋子?就爱扎个堆儿,穷闹腾,就和嘴上绑了大喇叭似的,成天吵吵,不过看着那帮兔崽子胡闹,心里它就舒坦。”
      这话让撒尿回来醉醺醺的大舌头听着了。大舌头提着老棉裤的裤腰一摇一摆地走到胡八一身后,跳脚骂:“切,屁个越南卷叶儿(转业)军人,大头兵豆(都)他妈王八犊子,豆(都)他妈该挨千刀的,骗了我们矿……”
      胡八一把碗往桌子上一顿,瞪了两只血红的眼睛,目眦尽裂,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胖子蒲扇大的两只手早就把大舌头抓住了,往胡八一面前一送,胡八一提拳就打,大舌头杀猪似的惨叫一声眼角就见了红。
      不待胡八一再次挥拳,楚白抢上去两步,按住胡八一的手腕,“胡哥,别生气,这小子喝醉了,全当他是放屁呢。”
      老刘头也走过来劝解,胡八一不好意思驳老刘头的面子,放下拳头,站在原处恶狠狠地盯着大舌头,胸膛起伏剧烈地喘着粗气。“老胡,别往心里去,大舌头他媳妇儿让个转业军人拐跑了,灌了几口黄汤嘴上放了秃噜钻。”
      “嗯,刘叔,我知道了,我也喝差不多了,回去睡觉了。”
      小旅店没了胡八一和胖子两个会吹的撑台面登时变得冷冷清清,大家都在喝闷酒,目光则在胡八一屋门口徘徊。楚白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一边送胡八一和胖子到了屋门口才折回来,对众人说:“今儿晚上就到这吧,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开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