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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些些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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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有活儿干就安了心,热火朝天的在山上开凿。
天刚亮,胡八一就要起身上山。胖子睡眼惺忪的问:“老胡,起来折腾啥?”
“我去山上看看,胖子你也别趴窝了,一起去。”
胖子嘟嘟囔囔地不乐意,“让那帮土包子自己干去吧,到时候咱直接收货不就得了?”
胡八一把胖子的被子一掀,冰凉的手直接放在胖子的肚皮上,胖子“哎哟”一声哀嚎,就坐起来了。“胖子,你看你那肚皮都快成猪板油了,别磨蹭,快起来。”
胖子不情愿地开始穿衣服,“不都让咱们坐享其成了么?还上山干啥?”胡八一“语重心长”地说:“你还真拿你自己当太上皇了。胖子,你呀,鼠目寸光。这买卖咱也不是干一次就歇菜,所以咱们得和群众打成一片,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呐。”
山上,面对胡八一和胖子的主动请战,楚白不以为意,就指着矿坑故意刁难道:“去那里帮忙吧。”
胡八一和胖子也不多言语,一人拿了一把工兵铲,把铲子用的像旋风一样,看土质、挖矿坑绝对不比老手差,连楚白也不禁赞叹,“胡哥、胖哥的手艺也不瞎呀。”胖子心里暗自发笑:也不看你胖爷原来是干啥的,造得再坚固的古墓也敌不过你胖爷我的一把铲子。
有些生性豪放的汉子惊奇地打望了几天胡八一和胖子这两位矿上所谓的新二把手,见二人还算是好相与的人,便主动攀谈起来,顺便切磋下挖矿坑的经验。
终于,在初春的第一场雪到来之前,胡八一和楚白采到了合作以来的第一批毛石。
胡八一挑中了一块在外面就可以看到血色的毛石。明叔要货要得急,胡八一就在老刘头那里报备,第一个打磨石头。
老刘头喝了点酒,迷迷瞪瞪地指着胡八一选中的石头,说道:“你小子倒也不孬,还帮楚小子采石头,也不大记仇,行呀,老头子我挺佩服你的。看,这次学精了,外面看不到血的石头就不要,其实啊”,老刘头摇晃着脑袋,“挑石头得看运气,外面有血,这里面啊不一定有,外面没血,这里面它也不一定没有,就你上次那块石头,我相了这么多年石头也看不出来。”老刘头又往搪瓷杯子里到了点酒,“中,小子把石头放这吧,我帮你看看。”
胡八一和胖子心里极为忐忑,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跑到老刘头家里守着。
老刘头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土布衣服坐在一口大水槽前面,袖子高高挽起,双手浸在水中,用砂纸轻轻打磨水中的石头。胡八一和胖子就坐在一旁观看。
“跟你们说一声,今天早上我看了下石头,有几处绺裂,我就顺着绺裂开了料。你们这运气还真不赖,这块居然又有血,数我现在打磨的这块血色最好,剩下的石料可以做几方印章。”
“就听刘师傅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胡八一心中很是尊重老刘头这种不可多得的手艺人。
胡八一和胖子在一旁坐了一会,胖子见老刘头动作十分轻柔,半天也打磨不了一块,“刘师傅,我帮你,那石头又不是纸糊的,那么轻飘飘的得什么时候才能弄完。”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帮忙。
“得,你快在那坐着吧。这石头得小心翼翼的对待,就像对自己老婆似的,得放在水里轻轻的打磨,不然就把地子磨坏了。就你那粗手粗脚的,娇贵的石头哪受的了。”老刘头满脸温柔的望着水槽里的石头。
又呆了一会,胡八一说:“刘师傅,您累了吧,歇歇手,反正这石头我们也不特别着急要。”
“这活计要是不一鼓作气地干完,我心里就不自在,再一会儿就好了,”老刘头活动了下肩膀,“采石队的都是自己人,你们也叫我刘叔吧,不用老是刘师傅刘师傅的叫了。”
胖子见老刘头对自己的态度变得亲昵,也不再拘束,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就显现出来,“刘叔,你这干起活来就和平时完全不一个样啊,根本就是两个人,你怎么还耍‘变脸’的把戏呢?”
老刘头并不生气,只是凄然一笑,“想当年,我也是出了名的手艺人,谁见了不都得卖个面子,日子过得春风得意。后来……后来老婆孩子都死在牛棚里了,我活着,唉,也没啥劲,就好天天喝上几口酒,但是祖师爷产下来的规矩,开刀奏石之前烟酒都不能沾的,要干干净净的。相石头是山神爷留给我们的活路,不干净入不了山神爷的眼,山神爷就不会赏口饭给我们吃了。”
胡八一和胖子见老刘头伤心,眼睛里雾蒙蒙一片,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屋子里的气氛骤然沉寂。
楚白牵着那匹黑骡子进门就喊,“刘叔,帮我给骡子钉几根蹄钉儿。”
楚白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掀开门帘,外头的光线一下涌进屋子里,老刘头老泪纵横的脸一下清晰起来。楚白狠狠地瞪了胡八一和胖子两眼,走到老刘头跟前,“刘叔,哭啥,哭啥,当年那么不容易都没见你哭一声……”
老刘头把头一埋,用袖子抹干了眼泪,不甘示弱道:“楚小子,哪只眼睛看我哭了?”
“就是嘛,我就说刘叔那么刚强的人怎么会哭呢?”
胡八一、胖子、楚白和老刘头收拾收拾吃了顿午饭,楚白闷了头只顾吃饭,席间有些尴尬。
胖子仍对上次被楚白算计的事耿耿于怀,便道:“楚白,说,上次在山上为啥算计我和老胡?”
楚白倒是实诚,“看出你们是肥羊呗。”
胖子把嘴里的饭菜快速嚼了几口,“看出是肥羊来了,干脆把人一宰,把东西一抢就完了,就非得把我们弄去,强迫我们‘赌石头’?”
楚白还没回答,老刘头先说话了,“你这个胖子,嘴无遮拦,山神爷是见不得见血的,杀人越货的事我们不干。”
“喔”,胖子做恍然大悟状点点头,却听见楚白在一旁嘟囔,“要不是刘叔不让,我才不管那么多呢,还弄出这么多烂事儿来……”
胖子心中骂道:妈的,楚白你个反骨仔。
吃过饭后,楚白出门送胡八一和胖子,胡八一拉住楚白,说:“刘叔听你的话,你劝劝他,少喝点酒吧,伤身子。”
楚白淡淡一笑,不无讽刺的说,“你这人,心眼儿还挺好。我知道了。”
胖子乐颠颠的跑到那头差不多到他胸口高的黑骡子跟前,“真高,真壮实。”骡子好像也知道胖子在夸奖它,两只耳朵竖起来在空中得意地摆动几下,但是仍不抬头,长舌头一卷继续吃槽子里的豆饼、干草。
胖子见了好东西就手痒,非得弄到手里才肯罢休,伸手去摸骡子滑溜溜的鬃毛,这回算是拍到骡子蹄子上了,黑骡子抬起粗壮的后腿尥了一个蹶子,硕大的蹄子直冲着胖子的门牙呼啸而去,胖子急中生智,一手护住头,一手捂着胸,就地一滚,避开了骡子沉重的一蹄子。黑骡子咻的喷了口白气,又要去踢胖子。楚白大步跑过去拉住骡子的缰绳,一边顺着毛摸索骡子的脖子,一边“黑旋风,黑旋风”的叫。
老刘头帮胡八一一起拍掉胖子身上的土:“没事吧?那牲口就那熊样,谁动都不行,就楚小子才降住它了。”
胖子没受什么伤,灰头土脸的按着腰道:“哎哟,摔得胖爷我肝儿疼,楚白好好管管那头畜生。”
楚白理了理骡子的鬃毛,“这骡子就这脾气,谁都知道,别人动不得。”
胖子给噎得干瞪眼,拿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