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12、平息叛乱

　　刘青听说胡八一最终要和楚白合作，气得嘴斜眼歪，领着一帮刘姓兄弟跑到老刘头家里，“义愤填膺”的说：“叔，姓胡那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个好鸟，不能相信！”
　　老刘头抄起烧火棍就打：“当初也不是哪个瞎了眼的把那猍獃（lai dai狼）引进来的”，老刘头腿脚不灵便追不上刘青，就拄着烧火棍站在门口怒骂，“刘青你个混账玩意儿，楚小子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早就把你开出去了，还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你要是再他妈穷得瑟，就骨碌回老家去……”
　　刘青趁老刘头气还没喘匀，抢白道说：“叔，这还不都是为了矿上好？姓楚的不是照样和那猍獃搅和到一块去了？咱不说这事，我是你亲侄子，手艺上不比姓楚的差，矿上的事儿为啥是那姓楚的外人做主，我就做不得主？”刘青拉过身边的一个本家，“你们说说，这事儿办的是不是不体统？”
　　那个本家哼哼唧唧地说：“叔，这个……这个外人做主是不太……不太好。”
　　刘青气焰越发嚣张，“叔，当初是你领着我们来开矿的，这矿就是你的，现在你老了动弹不动了，理应把矿交给我管，论开矿，刘家年轻的这十几口谁能比得上我？叔，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老刘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爱的侄子居然对着自己大呼小叫，气得浑身哆嗦，把烧火棍撇在刘青脸上，指着大门，骂道：“滚！你这个孽障，快滚！”
　　楚白在老刘头屋里商量跟胡八一合作后的矿上运作的具体事宜，见刘青来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呆在里屋没有出来，这时听见老刘头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就从屋里出来，扶着老刘头，客气地对刘青说：“刘大哥，刘叔身子骨不好，天也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刘青捂着被烧火棍扫到的脸，正愁找不着人消气，气急败坏地指着楚白道：“他妈的，给我上，揍这小子！”刘青身后刘姓的本家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了几步，都不愿意动手，只是把门口团团围住，刘青站在外围跳脚骂：“姓楚的，告诉你，甭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就穷涨，老子今天废了你！”
　　晚上来合谈的中没有几个刘姓的本家，胡八一心里就一直打小鼓。胡八一和胖子刚睡下，就听见村子里狗叫得厉害，两人匆忙起身循着狗叫声到了老刘头家里，一帮人正在那吵嚷。
　　人越聚越多，外姓的人一直忍受着刘青的飞扬跋扈，现在扯破脸皮和刘姓的人支巴了起来，气氛骤然紧张，不少人开始寻摸称手的家伙要大动干戈了。楚白看架势不对，站在老刘头身前，维护他的周全。
　　胖子站在最外圈，拿着个破脸盆，“哐哐”一阵乱敲，趁大家的注意力稍稍转移的机会，胡八一道：“兄弟们，先停停手！”然后拿出在军队给新兵做思想工作那套架势来，“正经八百”地说：“同志们啊，打架伤和气，不要轻易动手……”
　　胡八一挺腰瓦肚地在那说风凉话，刘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举着一根棍子冲上前来就打，“去你娘的！弟兄们，不用听他胡扥吃，这码子事儿早就该解决了。”
　　“哎哟”一声，刘青就被胡八一抓住胳膊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擒贼先擒王”，胖子顺势把刘青的双手抓住，按在地上。
　　刘青刚朝胡八一跑过去，楚白身形已动，冲到院子里把叫嚣地最厉害的一个人放倒在地。须臾，院子里的形式乱大，屋里的朝外打，屋外的向里挤，最里头是楚白，往外是刘家本家，再往外又是楚白手下兄弟，外头则是抢着去救刘青的几个小伙子，胡八一和胖子在最外圈混战，真是你夹着我，我裹着你，一群人像案板上五花肉似的在院子里滚来滚去。楚白身强力壮，胡八一是练家子，二人手到擒来，长臂一送一收毫不费力地又将几人撂倒。机灵的几个刘家本家看情况不对把棍子一扔，双手抱住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胆敢负隅顽抗的都挨个被细致儿地伺候过了。
　　事态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楚白站在院子当中，提着大嗓门问：“各位弟兄，撇家舍业到这穷山沟、旮旯子是为了啥啊？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么几个事儿吗？精精神神地出来，平平安安地回去，离家在外都是亲哥兄弟，不相互照应本本分分做买卖，一个个手艺不咋地儿，扯闲淡可怪有能耐，还他娘的动刀动枪……我也不多说，今儿这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哪个狗娘养的再穷作一股烟的，就他姥姥的自己卷铺盖卷儿走人。”
　　刘青还在地上挣巴，“□□祖宗的……”下半句话就让胖子一拳揍回了肚子里。
　　胡八一的拔刀相助让憋屈了一个晚上的楚白总算稍微痛快了点。楚白心道：这姓胡的还有点用，便顺水推舟正式地将胡八一和胖子这两位矿上的新二把手介绍给众人，“兄弟们，大家认识下，这两位是矿上的新二当家的，以后一起发财。”然后让胡八一给兄弟们讲两句。
　　大家都默不作声，脸上的神情虽不尽相同，但总有些战战兢兢。
　　胡八一环视众人道：“矿上凑份子的规矩我也知道，不就是谁的经验最多，手艺最老道，出的份子越大，同时得的实惠越多。就算我入了份子，这政策也保证它五十年不变！大家照样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
　　大家嗡嗡地在低下交头接耳，似乎没有啥不满情绪。胖子放开死猪一样的刘青，兴致勃勃地做总结性发言：“大家还在这杵着干啥，该咋整就咋整吧。”
　　面对刘姓兄弟纷纷倒戈，刘青也丧家犬一般灰溜溜的逃走了，“逼宫”的闹剧就此结束。
　　胖子得意非常，拍着胡八一的肩膀道：“咱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它也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