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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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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伶的脸上开始泛出一种特别古怪的笑容,但是却很好看,更衬得她一双桃花眼妩媚非常,“你认识?”
林海靖看不懂这种笑容的涵义,他也根本不敢去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张曼伶的身上有一种可以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尤其是在她笑的时候。张曼伶的笑容可以祸患人心,这是所有认识她的人所公认的,但是她的笑容也和罂粟一样危险,一旦沾染成瘾,再想戒就难了。换句话讲,她笑得越明媚也就越危险。
林海靖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中难过异常,比及刚才受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我认识。”
张曼伶不再说话,也无话可说,但是脸上依然维持着好看的笑容。
金雅琴看了看低头没有说话的林海靖和自家魅笑的社长,再回头看了看已经在向他们走来的老管家,“少爷。”
马车依旧停留在树林里,除了老管家,没有人再从车上下来。
老管家对着林海靖深施一礼,隶属于欧洲标准的绅士礼仪,冲着张曼伶说了一句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害她只好看向金雅琴。金雅琴从小在暗部长大,是要入选成为保护伶雪社社长的暗影,自然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为的就是替社长解忧。外语几乎是每一名暗影所必备的素质,只是要看学得好不好就要首推金雅琴了。对于张曼伶来说,外语就是一群鸟在讲话,所谓的“鸟语”就是这样来的,除了初中时期和高中两年从老师那里学来的一点别扭的英语还行和早就不知道是从哪里不小心听到就随便学来的一点日语,张曼伶可以算做是外语小白。所以,在帝王中学有一个好处就是,随时都可以接受外语的熏陶。
听完老管家的话,金雅琴显得有些惊讶,“少爷,他说的是法语,他们是罗什舒亚尔家族的人,马车上的是罗什舒亚尔家的伯爵,”说到这里,金雅琴又把头偏向了林海靖,“这个人是伯爵的侍从,伯爵让他回去,所以才让这位米特尔管家来找他。”
不会外语不代表不知道历史。
张曼伶之所以外语不是特别厉害还是因为她把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历史上,但凡是对法国历史略知一二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显赫的罗什舒亚尔家族,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家族在法国历史上究竟起到了怎样推波助澜的作用。
罗什舒、亚尔伯爵……是吗……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有趣的人了呀……张曼伶似乎越来越喜欢笑,至少林海靖是这样认为的,从他和张曼伶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见过张曼伶的脸上还有其他表情,例如愤怒、悲伤或者兴奋,好像除了笑,张曼伶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了。所以,当金雅琴打破张曼伶与林海靖之间尴尬僵硬的气氛之后,林海靖是感激,而张曼伶依旧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然后对林海靖说道:“你去吧。”
林海靖听着张曼伶温和的声音,他很难想象,被人拦了去路的贵族,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站在他的面前,却还可以宽容得竟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连问都不问。
“是学院要我来接凌少爷的,没有我,凌少爷也觉得没有关系吗?”憋得心里难受,林海靖勉强只能问出这样含糊不清的话来。
“有我们在,自然不会让少爷迷路。”月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了,而且心情似乎不大好,说话明显很冲,连看林海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一句话驳得眼前的少年再没了发表自己看法的勇气。
月束是把林海靖归为以色侍人的人的,自然给不了他好脸色看,加之刚才听到金雅琴的话知道林海靖名草有主却沉迷于张曼伶美色之下,一脸恋恋不舍的神情,竟似连主子也不想要就留在张曼伶身边,嫌恶之情油然而生。
张曼伶点了点头,不是没有听到林海靖对自己的称呼的变化,却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多加理会,她也不去想月束讨厌林海靖的理由,只是看向米特尔管家,笑着说:“恩,绝月说的不错,让老人家等得太久可不好。”随后的工作就是金雅琴的翻译。
林海靖再没有话说,老管家在带他离开之前向张曼伶躬身行礼,然后离开。
张曼伶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她之所以这么快就放过林海靖只是因为她不想刚一进学校就和人对上,没有继承贵族血统的她即使在外面再怎么有势力,来到这里也只能从零开始,再加上伶雪社这几年光鲜的背后也每每隐藏了一些内忧外患,使得她已经不想再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惹事来增加自己的压力。至于为什么不问林海靖和那辆马车里的贵族的关系的原因,张曼伶则认为并没有那个必要,没有她关心的必要,没有她刻意去问的必要,在这样的校园里,和贵族扯上关系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而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明白,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救命的稻草、浮木。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不舍还是另有所图,林海靖最终还是走了,张曼伶没有去看他一眼,也没有去看那辆马车。
金雅琴眼见着马车在树林里渐行渐远并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回头看自家社长,她正望着这里算不得碧蓝的天,柔柔地笑,“魅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King上次是不是说他那里有一台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尽管金雅琴猜不透她家的社长究竟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居然会想到King那种家伙,但她还是照实点了点头,“您的记性很好,没有记错。King上次确实这么说了,不过据他讲似乎是还想对那台机器进行改进,因为当时把它卖过来的美国人说那机器是因为有些‘闹脾气’才会被军方淘汰的。”
“那好,你回头就告诉他,让他也别费什么力气做什么改进了,先看看他那钱花得值不值、那机器能不能用吧!”张曼伶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马车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
“您的意思是……”金雅琴试问。
张曼伶不答,只是笑得越发的温柔了。
金雅琴立刻会意,躬身行礼之后便离去。
张曼伶从来就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是,她早就料到会有人拿窃听器这种不入流的破烂玩意儿来对付她,早就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做了防备,所以刚才在马车上不过与林海靖一番周旋,只是觉得好玩儿,她没想到像林海靖那种看起来很有分寸的人也会因为自己的一颦一笑而方寸大乱,一时之间玩性大起才做出了那么多令人误会的事情,谁料竟真从林海靖身上找到了东西,中途还杀出个程咬金来。
是谁想用窃听器监视她,这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想监视就监视好了,她又不是没被人监视过,不过还得要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能耐。她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样的道理,对方既然敢把爪牙伸进她的领域之内,就必然要接受她十倍百倍的奉还,她要让对方也尝尝被人监视的滋味儿,而探听消息倒在其次了。
扶摇已经打理干净马车,回头却不见了刚才的清俊“小厮”,不禁疑惑,“少爷,您的小情儿呢?”
话刚说完,张曼伶立刻在心中哀号一声:魅影,我错了,你还是回来顺便把这个混世魔王带走吧,我再派其他人去。
张曼伶心下深知扶摇所想,故作厉声,“既然打扫完了,那就再提提你杀蓝光的事好了!”
扶摇秀气的弯眉一皱:完了,这下少爷欲求不满,心情不好,得和她算总帐了!
经过刚才的拦车事件,车队继续前进,只是马车上的人换成了扶摇。
扶摇解剑,将它放在马车上,然后不时心虚地瞄瞄她家的少爷,话说砍杀蓝光也不是她的错,是蓝光那个家伙自己不好,竟然去招惹少爷最疼爱的绡灵少爷,呵呵,那才是真正的弱受啊!
眼看扶摇又一次处在自己的YY之中无可自拔且就差口水直下三千里,张曼伶禁不住有再次抚额的冲动,“你没事儿的时候最好给我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就是因为这丫头老是看一些、一些……唉,总之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只要一看见自己,就两眼放绿光跟头看见小羊羔的饿狼似的,特别是当自己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长相俊俏的尤甚。
时间一长,虽然谈不上对扶摇不健康的思想免疫,但也习惯了,张曼伶就是再笨也该明白了,再加上扶摇长时间的叨叨,想不知道都难。
对于张曼伶来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似乎是要比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更理所当然一些的,倒不是像扶摇一样疯狂地崇尚着,而是平静地接受,有时候看得多了、经历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可是,为什么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都可以得到这个世界的原谅,甚至只要有爱,□□都是被允许的,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就要百般折磨万般刁难?
“少爷,”扶摇见张曼伶眼神飘忽,是很少见的走神,便试着叫了一声,果然没有反应,于是大喊,“少爷!”
“我的话,你听清楚没有?”张曼伶又端起她“少爷”的架子,冷着一张扑克脸问。
“听是听清楚了,可是少爷明明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的,为什么还要忍着不动杀机呢?”扶摇仍然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看见她家的少爷在听完她这句话后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况且,少爷怎么可以把耽美这么神圣的事情说成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绡灵少爷听到,一定会伤心的。”
“绡灵伤不伤心我是不知道,但你杀了蓝光,一定会有人伤心。”
“谁啊?”扶摇特白痴地问了一句。
“蓝云。”
“啊?那个百合女!天哪,我虽然喜欢BL但不代表我喜欢GL,尽管我也不排斥,因为不能性别歧视,但我对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也仅仅只停留在观赏层次,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再提她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死了!”
恶心?恶心吗?是啊,是个女人大概都会觉得恶心,她也觉得恶心,觉得自己恶心,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如果能够用道德去约束,那她还烦什么!她只是想要在黑暗中挣扎着生存下去的同时抓住那么一点光,那是对她来说唯一的光,为什么还是有人干涉?
是什么时候有的那种心情,那种“我得不到别人也不要想得到”的心情?然后,就连记忆也丢失、破坏,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挽回。她也总是避免回想,一个人的烦恼就是因为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记,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是忘记,又是如何不忍,那么多那么多幸福的东西,即使从不曾得到,也很知足。
是真的不明白啊,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只是想要爱一个人,想要自己爱的人也同样爱自己,这样也错了吗?错了吗?她曾经这样想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只要纯雪答应和她在一起,她就放弃一切,什么也不要了,父母也好,朋友也好,伶雪社也好,□□也好,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一个人,一个叫做纯雪的女人。
将你的手牵在我的手里,妥善安放,细心保存,永远收藏,免你惊,免你扰,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
然,七次折翼,我亦不是你的天使。
“蓝光的事情待会儿再说,绡灵怎么样了?”张曼伶低垂着眼帘,桃花眼里的隐晦像是雨天里覆盖在落下的桃花花瓣上的泥泞,冷硬而悲戚。
“恩,还好,就是想少爷想得紧。”
张曼伶笑,“你又知道?”
“当然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少爷最疼爱绡灵少爷。”
张曼伶没有再说话,扶摇大概也觉得无趣,就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了。扶摇一走,立刻上来了四个侍从,张曼伶只能冷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由得他们去了,以后还得让这几个人好好服侍她。
马车进入学院之后就往引路的学生说的东宫去了,一路上都有学生往这边看,马车的车窗外,一树树樱花枝桠上的淡淡花朵,层叠着深粉或者浅粉,冉冉绽放。
错过开学典礼,也就很少有人入学了,所以当学院院长阿法尔收到这个叫凌枭的学生的档案的时候,不能不说是惊讶的。但是,当他再往下看时,就不觉得有多么的惊奇了。
档案上,对于家庭情况的介绍,母亲那一栏上填的自然是“张曼伶”,中国□□上鼎鼎有名的伶雪社社长,而父亲那一栏,填的是“凌源一”。
凌源一,原名佐藤源一,日本古贵族,1968年出生于日本长崎,现年40岁,为日本第一大□□山口组下属第一大分会弘道会会长,可是自从日本山口组上一任组长筱田进无死后,其子筱田太郎虽然继承了父位,却成为了山口组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凌缘一暗地里积蓄多年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筱田太郎这个名义上的组长及其手里的一切权力被架空,美其名曰“主幼国危,下臣当尽己之力抚主”,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
凌源一膝下仅有二子,长子名为圣,20岁,就读于帝王中学大学部,至于二子,据说被凌源一以其身体孱弱为由从不与人引见,放养于国外,直到1个月前,凌源一突然将凌枭的身份公布于众,并对此幼子疼爱有加,使得这位一直以身份神秘著称的凌二少主一时之间声名大噪。
于是,谣言声四起,外界有人猜测,凌枭,其实就是凌源一的私生子。
凌枭的身体虽然在17岁的男孩子当中确实略嫌娇小了些,但也并不像是久病不愈的模样,而“凌”这个姓氏在日本原本就是大姓,在古代,也就是明治八年(公元1875年)颁布《苗字必称令》之前的时期,“凌”就和“藤原”、“平”以及“源”并称为日本四大姓,只是,前者被称为隐姓,即隐藏于正姓之后的姓氏,没有在日本贵族里普及,只有天皇的直系亲属才能得到赐封,但又因为是隐姓,因此受封之人甚少使用,以至于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通常,在日本拥有这样历史悠久的姓氏即贵族,再加上凌源一本人在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组织的影响,除了正室的妻子外,左拥右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凌源一的夫人早亡,而他就只有张曼伶这样一抱,私生子自然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而所谓的“国外”,自然指的就是中国。
但是,依旧有人疑惑。
凌源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把凌枭这个儿子当作禁忌一样的存在来对待?为什么又会在1个月前突然对这个儿子转变态度?难道前者的原因真如其他人猜测的一样,是怕私生子的流言阻挡自己的前程,而后者的原因则是因为良心发现了?
总之,有心人看这件事,总觉得扑朔迷离,其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法尔拿着档案,唇边挂着一丝笑意,像这种有家世的富家子女多少都有那么点儿骄傲,喜欢做些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何况,凌枭可不是一般的贵族。
在帝王中学,即使是贵族也是要分为三六九等的。
凌枭有一个影响中国□□的母亲,又有一个影响日本及世界□□的父亲,被称做大贵族,实在是不为过。
然而,出乎阿法尔的意料,照片那一栏贴着一寸免冠照,如果不是看见性别那一栏里填着“男”,他真的会以为这个凌枭是个女拌男装的假小子,但是转念一想,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的确不会给女孩子取一个像“枭”这样霸气的名字,恐怕还是为了冲淡儿子身上那种阴柔的气质。
不过这种人,只怕一来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