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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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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具体有多大很少有人知道,张曼伶也不知道,这种事天尚刑认为她没有知道的必要,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她。总之是很大,因为单就她一个人住的地方都大得令人乍舌——凌霄阁,当然也奢华得令人乍舌。据引路的学生说,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用一个假设来说明,你就是在凌霄阁里散一个月的步,也不可能把整个凌霄阁看完。对于这一点,张曼伶是完全相信的,而更令她吃惊的是学院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因为在凌霄阁的最里面有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园子,那园子以前是用来干什么的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现在就是用来刑囚的,所以就被人叫做“刑园”。刑园下面是一个和黑城相似的地下室,摆满了由学院提供的刑具,有很多刑具都是违反了学院的条例的,但也只限于拥有大贵族身份的人使用,所以学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曼伶还是只有苦笑的份儿,这些东西确实派上了用场,如果学院没有准备,她还打算自己动手,那些人,也只能关着这种地方,那个人,也只配关在这种地方,倒是让那些人委屈了。
整理好了行李,张曼伶才想到要去教导处,好像是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以带上下人,但必须是她亲自去。张曼伶想想,还是决定待会儿去,于是骑着马转身就离开了凌霄阁,也不理会身后叫嚷着要她去绡灵那儿的扶摇。
张曼伶骑的马是她带到这里来马匹当中最好的一匹,属于骁勇善战的大宛战马,是伶雪社里的一个下属从内蒙古带过来的,浑身漆黑的毛,唯有额心一点白,性格暴躁易怒,也就只有张曼伶降得住它。凌霄阁的后面有一个马场,水草丰盛,最适合放马,张曼伶就是冲着那儿去的,但是很不幸的,她迷路了,果然出门是该带着地图的。暗处的暗影本想帮忙,奈何他们一直待在张曼伶身边,如今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也没有地图,更没有事先对这所学校的地理位置做充分的了解,害得他们的少爷也只能像个白痴似的迷了路,真是失职之至。
张曼伶也不知道自己信马由缰地走到了哪里,但不管走到哪儿,尽管学院里到处都是穿得不怎么样的学生,但都离不开死气沉沉的一片,灰色的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人敢开口大声地说话,直到张曼伶骑着马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人的眼里才稍微有了一些因惊艳而波动的生气,然而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却很奇怪。至于怎么个奇怪法,张曼伶自己也说不大清楚,那眼神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不可思议的存在。这个,张曼伶还能理解,这些人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但看她一身珠光宝气的衣饰也该知道她的身份非富即贵了,而这里,张曼伶猜测,似乎刚好就是那些所谓的平民学生聚集的地方,他们看到身份尊贵的她出现在这里惊讶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好像不仅仅是惊讶这么简单,还有……怎么有些眼神看着那么像是嫉恨哪?她做了什么吗?身份这种事情好像也是与生俱来的吧!就算恨也只能恨自己的不争气投错了胎才对,恨她有什么用!
不经意间,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
“哼!不要脸!又是一个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往上爬的臭同性恋!”古装的女孩儿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不过耳力很好的张曼伶还是听见了。
“喂!别说了,让人听见又得出事儿!”
张曼伶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她是同性恋?虽然事实是她确实是个同性恋,但她现在穿的可是男人的衣服,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她喜欢女人就是同性恋!不是说穿得越好身份越高吗?怎么这里的平民学生还敢骂人?
“你再恨有什么用?谁叫人家比你长得好!”另一个男声不无讽刺地说,也不知道他是在讥讽那个女孩儿还是在讥讽张曼伶。
“你别说,他长得确实挺美的。”
“长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些贵族养的一条狗,等着被人插。”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附和的人也越来越多,张曼伶越听,两条柳眉皱得越紧,她原本还打算下马打听一下马场的位置,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她要下了马不得被人用唾沫淹死!千夫所指,无病而死的董贤大概也没她那么冤了。
“怎么回事啊你?坐那么高,故意挡道儿啊你?”一个痞子似的男声在张曼伶身后响起,说完还不忘给张曼伶的爱马一脚。
可惜,这马可是战马,不让它上草场野奔已经是很委屈它了,如今竟然还要被一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鬼欺负,它哪儿受得了,惊怒之下,马蹄儿毫不怜惜的就撂过去了,只听“啪噗嘭”的几下重物落地然后滚动的声音,全场寂静,抽气声满场。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男生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围住自家被欺负的少爷,其中一个更是一个潇洒的转身就指着张曼伶的鼻子骂,“你这该死的贱民!竟敢纵马踢伤我家少爷!”
一个侍从尚且如此,他们的主子就更不用说了,“咳咳咳……混蛋,该死的你的马,竟然敢踢老子,你究竟知不知道老子是……”下文被他自己咽回去了,因为他看见了悠然策马转身的张曼伶,连眼睛也转不动了。
若论起张曼伶的容貌,在女人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不过要再加上那一双勾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就又要重新评价了。可是,请不要忘记,张曼伶现在穿的是男装,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的,也就是说,在男人这样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地方,即使再美的男人也很难拥有女人的柔媚,但是张曼伶却真实地拥有着。很难相信一个男人能够柔媚到这种程度几乎被人误认为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穿着男人的衣服。不过,如果以后这人知道自己肖想了好久的尤物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女的,估计得被气得吐血。
张曼伶勒住黑马脖子上的缰绳防止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任由它几番嘶鸣腾越,直到黑马安静下来以后才一边顺着黑马的鬃毛抚摩一边轻声呢喃:“雪花,你要再闹就把你煮了。”
-0-|||全体人民黑线。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匹叫雪花的黑马听说主人要煮自己以后竟然真的就不闹了。
雪花安静下来以后,张曼伶这才有机会看被雪花一蹄子踢飞的人,穿着也是华丽却没有她自己奢华,真是该死的资产阶级,长相极其惨不忍睹,属于脑满肠肥型的男人。然而令她眼前一亮的却是那个男人左襟上别的一个徽章,很别致的镂空造型,一条翠绿的蛇盘绕在一个“王”字上面,上下对称的感觉。
张曼伶跳下马,不找人来牵住她的马也不怕有人偷,然后一步步走近那个男生,眼里仿佛除了那个徽章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了,一双手也顺从自己的意志往那个男生的领口探去。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手陡然抓住她的手,“笨蛋!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赶快跑啊!”抓住了就不肯松开,别说张曼伶,其他人都还没有回过神,他就已经抱着人上了马,一个劲儿往前冲了。
等到有人回过了神,也全都趁着这地上的贵族少爷清醒过来之前就跑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儿!
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到了树林里,张曼伶侧头看着用身体把自己围住的男生,恩,长得还行,身上还隐隐传出一股清香,可以考虑以身相许作为报答,可是,当此男把她抱下来的时候却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么轻!”
张曼伶笑了笑,“不是。还有,尊驾抱着我骑了这么久的马不累吗?”
男生点了点头,“累啊。”
“那你说话还不怕闪舌头!”
男生摸了摸自己冲天的短发,低声嘟囔:“怎么听都好像是你说话比较毒吧!”见张曼伶没反应就又继续道,“你就算再怎么得宠也不该去招惹贵族啊,要是被你……厄,男朋友知道的话,说不定就不要你了……”
张曼伶不胜其烦,拿白眼横他,“你有完没完?”作势要走。
男生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抓她的手,中间漏出一点缝隙,“王惹(完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贵族?就因为他穿得好吗?我也穿得不差吧!你怎么就没把我认成是贵族?”这也是从刚才就一直困扰在张曼伶心里的问题,她并不介意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起问,而且在她看来,这反而是一个比较保险的办法。
男生看了看她,“你,不会是刚到的吧?”
张曼伶又烦躁起来,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多话,“你不说就算。”
“我说我说!你虽然穿得好,可没有校徽啊!”
“校徽?”她怎么完全没听天尚刑说过还有这种东西?
“喂,我说你就算是新来的也该看过学院的介绍吧!没有校徽你就是穿得再好也是平民,”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男生抓起自己的衣襟,“喏,你看,我就没有。”
“哦,那校徽到哪儿去领?”
“教导处,就是北边那座彤红色的建筑。”男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平民学生和另一个平民学生议论这种事情有什么奇怪,慷慨地告诉张曼伶。
张曼伶顺着男生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的确是北边,也的确有着一座很大的彤红色哥特式建筑,“谢了!”话音刚落,张曼伶已经骑着她的宝马雪花向教导处飞奔。
“喂!我叫秦茕!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有缘再说吧!”远远的声音回荡在清冷的空气当中,张曼伶没有回头,她在风中笑了笑,冷艳得很。
又一个胆敢将爪牙伸进来的人,真是讨厌的感觉,明明知道她最嫌恶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叫来一个帅哥来算计她,那会让她自卑的,为了不让自己自卑,只好……
雪花是只忠于主人的战马,根本不会让除了主人之外的任何人上它的背,一个平民有骑它的胆量?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刚才那个秦茕没什么见识,没见过战马,不知战马为何物,所以才贸然骑上去,可雪花却没有把他摔下去,足见他有骑上去的那个能力。哼,想要和她斗,可以,得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活下去的命!
一路上都是惊艳的目光,张曼伶从谄媚的教导主任那里拿到的校徽并非是翠绿色的盘绕在“王”字上面的蛇,而是钻石做成的欲腾越而起的升龙。龙的尾部缠绕在“帝”字那一点儿上面,龙头呈咆哮状向前伸展,龙身雕刻精致,龙鳞一片一片精细有加,整条龙看起来都栩栩如生。
张曼伶一问才知道,这种校徽的雕刻聘用的是已经逝世的那不勒斯人、世界著名雕刻家——彼特罗·贝尼尼。
整个校徽比那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佩带的校徽长一些,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倒不是因为难看,而是长得有点儿夸张了。
据说整个学院只有3枚升龙校徽,也只有高中部的3位贵族有佩带升龙校徽的资格,三年级一位,一年级一位,而张曼伶刚好就是二年级这位贵族,其他两位好像还从来没有像她这样公开露过面。至于为什么只有高中部的大贵族才有资格佩带,那就只有去问制定这个校规的人了。升入大学以后,校徽上的龙就会成为腾龙,也就是已经飞入天空的龙,不会再有“帝”这个字的束缚,是完全掌控了自己的命运的意思。
听到这里,张曼伶不禁再一次感叹,还真不是麻烦!
教导主任冯庆亲自将校徽佩在张曼伶衣领的左襟上,之后就立刻退到一旁,不时用袖口擦汗,一脸谦恭的笑,“凌少爷怎么还真就一个人来了?要知道您会来,我怎么也得亲自去迎接才对啊!”
迎接?不是学院让她来的吗?还迎接什么?
“不用了,你这儿有地图没有?”她可不想再迷路。
冯庆二话不说,双手奉上学院地图。
张曼伶接过地图就要走,可怜的冯主任才要松口气儿,可是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快要迈出教导处大门儿的左脚收了回来,对着冯庆笑得一脸友善,“冯主任,如果你不想你的宝贝儿秦茕死于非命,就让他离我远点儿。你应该知道吧?”话到这里,张曼伶伸出纤细修长的右手,五指直绷到极致,然后猛的一收,握成拳头,“我们□□的手段!”说完便离开了。
冯庆冷汗直下,他是肯定很想知道张曼伶是如何得知秦茕和他这个教导主任之间的关系的,但他不敢问,而在张曼伶离开教导处之前,他又忘了问。
至于张曼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是因为香味儿,两个人身上居然用的是同一种品牌的香水,那种特殊的清香的气息连一般的年轻人都很少用,冯庆身上之所以会有这种香味儿恐怕是和秦茕在一起时不小心沾上的。
这两个人实在太小看张曼伶了,想要欺负她年纪小,他们不知道,只要一点点微小的差池,她都可以推断出事情合理的发展方向,那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能力。
根据地图的指示,张曼伶学了一回乖,回去的时候就专拣偏僻的山路走,好在她有骑马,不然可真够她受的。
然而,刚走半道上就有动静传出,靡靡层层的从树林里传出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细碎而清晰。
“呜……恩啊……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微弱的男声,尽管蓄满了痛苦,但依然动听。
“妈的!这衣服真他妈的麻烦!”说完就是一阵脱衣服的嘻簌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干脆是“嘶啦”一下的裂帛声。
“真该跟学院好好提个意见,衣服脱起来这么麻烦,再好的‘性’致也没了!”另一个声音调侃地说。
“喂!你倒是快着点儿啊!没见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呢嘛!”
这个时候,张曼伶才开始埋怨起自己敏锐的听力,以她的耳力甚至能够听见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噗”的一下进入了另一个东西,然后是粗重的喘息。
“啊!!!……你们这群……恩……畜生……”
“噢~~~~爽死了~~~”
张曼伶站在原地,她并不想就这么进去,然后充什么英雄救什么美人,她原本就只是个女混混,原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但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或许只是想看看那个人在被凌辱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随风入耳的声音激起了所有回忆,像是倒灌的海水一样不可遏止。
她仰头望见灰蒙蒙的天空,并不十分晴朗的天气,可是迎面拂过的微风依然凉爽。
这个世界上似乎到处都是这样悲伤的境遇,在一切发生之后,如果可以什么都忘记,以后的每一天是不是都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开始?她想到自己的过去,也曾有那么多的不堪,但是都被她一一抹去,只要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像张曼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看都不用看,一般听见这种动静立刻就会绕道而行,但张曼伶不同,尽管她并不喜欢,可即便在她面前上演一场真人秀,她也可以看得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雪花在原地来回地打转,鼻孔时不时地喷出一口热气,前蹄“噔噔”地刨着地面,像是要提醒它的主人该做些什么了。
张曼伶笑了笑,用手替它顺了顺毛,“你想我去救他?”
马儿像是听懂了张曼伶的话,耐不住寂寞似的嘶叫。
“那好啊,我去救他,你今天的杏仁糖就免了。”说完,张曼伶双腿一紧,雪花就像是已经得到了杏仁糖似的人仰嘶鸣,直往山路下面的林子里冲,像是什么也不顾了,凸起的山路和低地的林地之间的山坳也阻止不了它越来越快的速度,一个马跃向着山坳的另一面跳过去。
张曼伶把身体伏低以减少树枝的刮擦和风的阻力,在半空中飞跃而过的感觉并不好受,冷风“嗽嗽”的直往衣领里灌,束好的长发也被撩得四处飞扬,然而此刻她却仍在斟酌,这雪花究竟是不是她养的,怎么胳膊肘老爱往外拐。
她眯着眼,依稀看得见地面上所有人惊愕的神情,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这要换了你,事情只办到一半就突然一个天外来客,估计你的表情更精彩。
雪花跳过山坳,整个身子直接从山坳边的地面上两个叠加在一起的男生上面跃过,两人一马的距离短得叫人心惊,只怕再近一点,雪花的小花蹄就可以替在上面的那个人理发了。
马蹄落地,扬尘四起。
眼神落到地上那两个人身上,上面的已经完全忘了动作,东西却还留在里面,身体胶合的地方流出大量的白液和鲜血,甚至染稠了碧绿的草地。
流这么多血!
张曼伶几乎是第一眼就肯定了,下面那个恐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加上这些禽兽只顾自己享乐,根本没有做好前戏,括约肌扩充不够,会痛、会流血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事,张曼伶研究并不多。
一是因为不喜欢,倒不是认为这种事有伤风化,她自己就是个同性恋,如果这样认为未免就有些不地道了。难道还真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况且喜欢一个人或是爱上一个人,哪里是道德两个字又可以说得清的!仅仅只是纯粹因为不喜欢男人而连带着不喜欢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
二就是因为派不上用场,她自己不喜欢男人,本身又为女人,纯雪的事情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仅有的那么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也是从扶摇那个同人女那儿耳濡目染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