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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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蓝玉不晓得为什么她们要唱这首词。李煜的绝命曲，真真是讽刺。
栾温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
“留下来吧。”他说。
蓝玉攥着自己玫红的裙角，月明二字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声音。
如今的栾温已经是南周皇帝。
他父皇死在他弱冠之年，蓝玉及笄。
先帝初登基时尚且勤政，晚年却沉迷歌舞，宫中伶人无数。驾崩前才作一首新曲，尚未填词，就撒手人寰。
栾温继位后，驱逐了一批伶人，又重新选了一批伶人。蓝玉正在此列。
“你叫什么名字？”栾温随口问。
“奴婢金枝”
“金枝。金枝玉叶，好名字。”
带着蓝玉逃过前朝那场血洗的，是自幼陪伴太子的老太监。
那时候她被裹在锦衾里，中秋月桂芬芳馥郁。
可惜后来也是那个太监，在饥荒时把她卖给商人家做童养媳。
栾温在歌舞演戏方面的造诣颇深。他是他父皇独子，所学尽是旁门左道。蓝玉后来曾经遗憾，倘若他只是个风流公子，不必坐在那个位置……
会不会不同呢。
可是人间倘若太少，光阴太长，世事善变。
后来栾温很快沉溺温柔之乡，别人的温柔之乡。
蓝玉从不急于下手。毕竟同来的所有姑娘都想杀他。
皇宫里有一位冷太妃。
虽然叫太妃，可她比蓝玉不大几岁。栾温仁德，先皇死后也没有妃嫔陪葬。
蓝玉遇见冷火就在初春。
几个伶人相邀赏春赏花，不知不觉就到了冷火门口。有人随手摘了朵木兰，冷火恰恰瞧见。
“这花是我种了三年的，今春头一回开花。”
她的语气极淡，甚至没有责怪的味道。
那伶人手足无措，不知该把木兰怎样才好。
“既然摘下来，就不要随手扔了。”
蓝玉看着她的背影。
春光无限好，冷火年轻且美丽。
几日后河西地震，灾民无数，官府赈济微薄，民间竟出现吃人的情形。
蓝玉挪步在秀丽的南周皇宫里，为栾温唱着曲子。
春花秋月何时了。
蓝玉想起来那个太监对她举刀时的眼睛，她想起来自己见过屠夫宰羊时的眼睛。那时候他们很穷，那时候吃人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她哭红了眼睛。后来太监把她卖给商人，换来饥荒岁月的粮食。
而她祖父在世时，曾是盛世。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蓝玉其实对故国没有什么印象。
她只是觉得这首曲子应景。没想到自己竟然哭了。
自她被商人家扫地出门，摔在一地碎瓷片上以后，蓝玉再没有哭过了。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自此栾温对她另眼看待。
他似乎回想起来蓝玉就是那个他买过一夜的女孩，对待她格外好。
不过他差人送的桂花糕，她却再也没有吃过。
前朝对于蓝玉，是意味丰衣足食，是世界还很温柔。
直到那一场大火。
太子病了很多年，蓝玉的二叔谋划夺位已经很多年。久病床前无前无长情。太子妃与二殿下私通，图谋易储。
那天晚上是个中秋。
蓝玉的叔叔带兵血洗东宫，她的母妃放火，她的父王一边咳血一边咆哮。可他们没有想到，叛军作乱……
于是摇摇欲坠的前朝，在一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亡于栾温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