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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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是前朝太子的遗孤。
栾温第一次见她时，蓝玉还是个十二岁的姑娘，乖乖坐在纱帐后头，前面鸨母扯着嗓子，喊梳弄的价钱。
“春娘，这个姑娘我们公子要了。”
“哎，好好好，公子可还要些酒菜？”被唤做春娘的鸨母堆出一朵笑，很快有仆从带走了其他竞价者。
蓝玉从帐子里走出来，一条桃红的裙子，没有看他。
“上一些点心。”栾温想摇摇折扇，才记起扇子遗落在了宫里，不太自在地抖了下衣袖。
正是雨夜。没有星星月亮，蓝玉屋子里点着烛灯，勾出一点暧昧不清。
“金枝？”
先是仔细看了看榻上的被褥才坐下来，栾温说。
“是。”
蓝玉利索地答。金枝是她的花名。
她这时才抬起眼看他。
“你过来。”栾温朝她招手。
他看着蓝玉。看着蓝玉平静地褪去了那件桃红的薄衫，露出内里雪白寝裙。看着蓝玉看着他的眼睛。
栾温愣了，“…我让你过来，看看点心合不合胃口。”
她有没理他，继续解自己的衣带。
蓝玉是姑苏人，又只有十二岁，瘦瘦小小的。栾温一抬手，就捉住了她的手，“我不要你。”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你还小。”
窗外下着雨，他看见蓝玉皱了眉。
雨打春花，他看见蓝玉探手去触雨丝，又关了轩窗，轻轻地笑了。
栾温是南周储君，绕膝美人见得多了，买蓝玉一夜不过是怜悯。
他从她房间走出去的时候，蓝玉蜷在榻上，似是局促地睡着了。
他没有看见蓝玉在他关门后陡然睁开的眼睛。
蓝玉站起身，在布巾上抹净手指。小指缝间的毒已被雨水冲掉了大半，不过仍旧留有印记。
她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指甲，伸手取过一块点心。甜腻的桂花糕，蓝玉吃得极慢。
蓝玉国破家亡时只有六岁。
她对于前朝已经没有什么记忆，凑巧被卖进挑云楼，凑巧挑云楼是前朝丞相筹谋复辟的据点。
丞相不知道，蓝玉是前朝太子的女儿。
“烟暖雨初收，落尽繁花小院幽。摘得一双红豆子，低头，说着分携泪暗流。”
人去似春休。
蓝玉再也没有等到杀栾温的机会。
她等了五年。栾温再也没有来。
，一点就能要人命。
丞相算准了栾温会可怜一个十二岁的丫头，没想到的是他会不要她，没想到的是蓝玉会放过他。
这一场心软，蓝玉换了累累伤痕和乌青的小指指甲。
被毒打的伤痕很快好全，可小指却不会再好。蓝玉也不在乎。
她唱着戏词，冷寂地长到十七岁。
十七岁的冬天，金陵大雪。
蓝玉跟着其他姑娘上台，一眼望见人潮中的栾温。
栾温是没有认出十七岁的蓝玉的。
其实蓝玉也并不记得栾温那张脸。五年过去了，他和从前很不像，就算是五年前的栾温，蓝玉也早记不清样貌。
可蓝玉认得栾温一身衣服。
这龙袍从前在她皇祖父身上。
如今穿在栾温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