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弈记》雪夜抚弦人

11、李代桃僵

　　棋弈记之李代桃僵
　　她是苍梧国七公主云琼，小字琼儿。
　　她有一双胞兄长，名云穹。他们兄妹长相一模一样。性子也相似，沉稳内敛，不苟言笑，淡淡冷冷。
　　自小，他们兄妹感情就很好，只是，别人看来，他们以那样的性子相处，兄妹之情似乎也很淡。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心底，他们很在乎对方。
　　那年，苍梧要派一位皇子去势力强大的楼凌为质。
　　她虽年少，却以长远大局考虑，说服父皇母后还有兄长，李代桃僵，替代兄长去楼凌做质子。
　　兄长虽被她说服，感情上却一直不同意她去冒险，去楼凌受苦。
　　无奈之下，迫不得已，她在启程那日，在兄长茶中放了迷药。在兄长昏迷后，还是替他去了楼凌。
　　在楼凌为质的各国皇子中，她和水寒六皇子水寒钰比较相投，且在残酷的宫中患难与共。
　　他们虽贵为皇子，却属敌国皇子。在母国的贵，在敌国便是低贱如尘。
　　刚至宫中，他们还年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们不仅受楼凌各皇子世子欺侮，动辄冷嘲热讽，拳打脚踢。还被宫女太监们欺负。
　　他们常常吃的是馊饭，有时连馊饭都没有。
　　他们缺衣少食，冬日里住的破败地方没有火炉，没有保暖的被褥，还透风漏雨。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时时戒备，防止被暗杀。
　　她和水寒钰相依为命，常依偎着取暖。
　　她是女儿身，他早就知晓。
　　水寒钰的性子和她不同，越是处境艰难，他越是笑得欢，笑得温文尔雅，暖如春风。
　　他对别人笑得那样温柔，她却能看到那温柔背后的冷漠。那眼底无人发现的仇恨冰冷。
　　在楼凌宫中，他们备受欺凌，却也暗暗积蓄力量。希望将来可以逃脱回国。
　　那日，他们又被太监欺负时，被楼凌九公主楼雪朝遇上。她救了他们，后来又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再受人欺侮。
　　因她是楼凌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她护着他们，他们的处境好了起来。
　　她和水寒钰对雪朝公主有感激之情，却也有抗拒之意。
　　雪朝善良单纯，常来找他们一起玩。只是，他们在慢慢接受她的时候，又忘不掉她的身份。
　　他们心底很清楚，他们和她始终是敌人。
　　她和水寒钰对雪朝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他们喜欢她的天真单纯，不食人间烟火，又恨她的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不忍伤害她，却又想利用她。
　　最终，他们还是利用了她，利用了她对他们的感情。
　　那年，他们在雪朝的帮助下，出逃回国。
　　回国前，水寒钰问雪朝有何愿望，雪朝向他诉说爱慕之情，并希望他回国后，能向她提亲。
　　水寒钰沉默一会，终是答应。
　　他答应雪朝，她很伤心。他不知，她也喜欢他。只是一直未说出口。
　　后来，他们各自回国。
　　刚回国，她便修书一封，寄给回国的水寒钰，希望两国联盟。
　　两国联盟，最牢固之法便是联姻。
　　她在他娶雪朝同日，嫁他为侧妃。
　　婚后，他对雪朝很好，对她亦很好。她不敢问他，他到底喜欢谁。
　　那次宴会上，刺客来袭，他只顾护她，不顾雪朝，让雪朝受了伤。
　　她对雪朝深感内疚，但心中又有些欢喜，她以为他喜欢的是她。
　　后来，他亲手破了她自以为是的幻想。
　　宴会后，他亲口对她说，“琼儿，我欠朝儿太多。不能再拖累她。此次宫中夺位之争，四哥想断我双臂，刺杀你和朝儿。我只护着你，不过想让四哥知道我不在乎她，只在乎你。我想将她放在安全之地，谁知此次……我们都欠她太多。这次，我利用你，将你置于危险之地，对不起。我们一直患难与共，你虽是女儿身，我却一直视你为兄弟，我想你也是。我们情同兄弟，虽说有难同当。可是我未经你同意却如此做，我也知……”
　　“别说了。我知道。我也欠她太多。就当还她。”
　　他的一番话，如同利箭射来。她已千疮百孔，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不久，战场之上，他又亲手刺伤雪朝。
　　雪朝重伤未愈，又添新伤。几乎身亡。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落泪，一直温文尔雅的他，第一次那样哀伤脆弱。
　　他抱着雪朝，哀切得唤着雪朝的名字，一直喃喃着，“朝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哀痛，刻在她的记忆中，让她永生难忘。
　　她想，也许，他对雪朝不仅仅是内疚。
　　那夜，他从回生谷神医处求来一枚起死回生的丹药，救了雪朝。
　　雪朝濒死重生后，却因爱生恨，暗中与四皇子勾结。
　　她教性情冰冷的四皇子，笑里藏刀，学会以笑容讨好一向与他不亲的父皇。让父皇麻痹大意，又在他们出外征战时，伺机派刺客以鱼肠之刀刺死父皇。
　　皇帝崩，四皇子占得先机，登基为帝。
　　他们返国后，只得雪朝一纸留言，“钰，你想要江山，我便毁你江山之梦。你曾伤我之痛，如今悉数偿还。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雪朝了无踪迹，钰痛苦不堪。
　　雪上加霜，他们受新皇打压，又多次被暗杀。
　　他们仿佛回到少时，他们在楼凌被欺压的日子。只是这次，无人再仗义相救，善良相护。
　　她想，也许，这便是他们的报应吧！
　　不久，她求钰放弃江山之梦，与她一起诈死，隐姓瞒名，隐居深山。
　　钰终答应。
　　一场大火，他们从此消失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兄弟相残的皇宫。
　　于世外，隐居终老。
　　这一生，她都未再问过他，心中之人到底是谁。
　　她想，他到底喜欢谁，已不再重要。只要他们一生相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