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弈记》雪夜抚弦人

10、笑里藏刀

　　棋弈记之笑里藏刀
　　她是楼凌国九公主楼雪朝，小字朝儿。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心地善良，性子单纯。
　　楼凌在各国中势力最强，各国为表诚意，都送来一位皇子做质子。
　　水寒国送来的质子是水寒六皇子水寒钰，苍梧国送来的质子是苍梧六皇子云穹。
　　两位皇子都是自小为质。他们住在皇宫，虽是皇子，却因乃别国质子，备受欺侮。
　　他们被欺负时，被她遇见。
　　她看不得他们受人欺负，路见不平，仗义相救。
　　后来，因她一直护着他们，再无人敢欺侮他们。
　　自从相识，她常找他们玩。那时年少，他们三人很快结为好友。
　　水寒钰温文尔雅，她很喜欢他的温柔，他的笑容。
　　云穹性子冰冷，沉稳内敛，不苟言笑。她只视他为友。
　　从小处到大，一块儿学习，一块儿玩，他们三人感情日渐深厚。
　　水寒钰喜欢抚琴，云穹喜欢吹箫，她喜欢弹筝。他们三人常一起合奏。
　　水寒钰还喜欢丹青，曾为她和云穹各画过一幅像，还画了一张他们三人的合像。
　　只是他们二人所擅长的诗词，她却不擅长，每次他们对诗接词，她只有在旁边听的份。
　　她心中恋慕水寒钰多年，却一直羞于说出口。他对她也一直温柔，且细心体贴。
　　那年，他和云穹在她的帮助下，出逃回国。
　　回国前，他问她有何愿望，他日后必定帮她实现。
　　她心中一动，终于向他说出心中对他之情，希望他回国后，能向她提亲。
　　他默了一会，点头答应，且送给她一枚玉佩作为信物。
　　他回国后不久，果然派使者向她提亲。
　　父皇不同意，她却违背父皇之意，寻死觅活地硬逼着父皇同意将她嫁予他。
　　父皇无奈，只得同意。
　　她终于可以嫁给心心念念一直想嫁的人，本以为会一生幸福。却不知命运难测。
　　他娶她做正妃的同日，亦娶了苍梧国七公主云琼做侧妃。
　　她和云琼与他同日成亲。
　　她心伤之下，只得接受。
　　那夜洞房花烛，他待她甚温柔，比往日更柔更体贴。
　　第二日，云琼来拜她这个正妃。她才知云琼与云穹长得一模一样，性子也甚相似。
　　据说，云琼与她哥哥乃龙凤双胞，长相相似，也不足为怪。
　　她那时未怀疑，后来才知，其实去楼凌为质的六皇子云穹就是七公主云琼。
　　来楼凌为质，不过妹替兄长，李代桃僵。
　　婚后，他一直待她很好，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她喜欢的，他都为她寻来。
　　她一直以为他对她好，定是也喜欢她，心中有她。娶云琼不过为联姻，是迫不得已。
　　后来一次宴会，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那次宴会，他们遭一群刺客袭击。混乱之中，他只护着云琼，忘记了她。
　　她箭术虽好，却不会武功。身边几个侍卫不敌刺客，她被刺客刺了一剑。
　　她腹部被刺伤，她却不觉得如何疼痛，因身上之痛不及心上之痛。
　　她望着他一直将会武的云琼护在身后，将刺客杀死后，还担心焦急地检查着云琼的身上有无受伤。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绝望袭遍全身，她的心更是凉透如冰。
　　滴滴泪落，模糊了她的眼。
　　宴会后，身受重伤的她躺在床上养伤。
　　御医说，她腹部受伤，以后可能不能生子。
　　听御医所说，她只是淡淡笑着。心中再无波动。
　　他又不喜欢她，任她生死，她生不生子，又能如何？
　　心如死水，真是心如死水！
　　他娶云琼，不是她自以为的迫不得已。其实，他娶她，才是迫不得已吧！
　　御医走后，他握着她的手，只轻轻唤了她一声朝儿，再无言语，只余沉默。
　　她闭眼落泪，不想看他。
　　不久，水寒苍梧联手攻打楼凌。
　　他与云琼一起上了战场。
　　她撑着受伤的身体，亦去往战场。
　　战场之上，她靠着精准的箭术，一路杀至他的战马前。
　　战场之上，两两相望。
　　他第一次冷眼看她，让她回去。
　　她却淡淡一笑，对他道，“水寒钰，相传百年前，我国的女将司徒半荷在战场之上，被自己心爱之人失手所杀。如今，同样在此战场，你说，我会不会也丧命在此，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上？只是，你住在我心上，住在你心上的那个人却从来不是我。水寒钰，我从未为自己的国家做过什么，此时此刻，我这个楼凌公主也该为楼凌做点什么。你说，若她死，你们的联盟还会那么牢固吗？”
　　她说着，已经拉弓搭箭，箭朝云琼公主。
　　“朝儿，不要……”
　　她转头看向背对着她正对敌的云琼，搭箭的手刚动，一把剑已刺入她的胸口。是他的剑。
　　她低头看着透胸而过，冰冰冷冷沾满自己鲜血的剑，淡淡笑着，泪水却已滴落在剑上。
　　她扭头看着他，泪眼模糊中，是他苍白如雪的脸。
　　“水寒钰，我知道，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可我心底还是奢望，你对我……会有一丝情……此刻才知，一切真的只是奢望。不过，也好！我就要解脱了呢！钰哥哥，朝儿，朝儿一直喜欢你的笑容，你的温柔……明知道你的笑容里也许藏刀，却还是义无反顾……钰哥哥，朝儿最后再唤你一声……”
　　伊人香消，玉人陨落，一幅沾血之画随风飘远，一枚沾血玉佩坠落破碎。
　　战场之中，厮杀之声渐渐远去。
　　那随风飘远的画像之上，伊人笑容明媚，仿佛隔着时空而来。
　　那些年的时光，永远褪色。
　　那个他小心翼翼珍之惜之放在心上的人，从不是她。
　　他笑里藏刀，她甘之如饴。
　　她于他们，只是手上拈起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