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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婚夜,纳妾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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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云嬷嬷便奉嬗易长公主的命令来到程锦端所住的院子,说是来替嬗易长公主看着礼仪防止出错,程黎客客气气地将她迎了进来,拉着她的手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珍珠手串顺势套上她的手腕:“云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我们小姐初来乍到,许多地方还是要请云嬷嬷能够多指点指点,才好少出点错处。”
将珍珠手串藏进袖口,云嬷嬷面带笑容地应道:“小王妃是主子,我们不过是奴才,怎么敢说是指点,只是有些地方若是小王妃愿意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帮衬,我们自然也是万死不辞的。”
走进屋子的时候,程绣已经服侍程锦端换上了礼服,一见到云嬷嬷过来,便拿着梳子走到她跟前,照着程黎一早教给她的话说道:“婢子手艺不好,怕梳不好新娘的头饰,闹得小姐的大日子不高兴,云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比我们更懂府里的规矩,还望嬷嬷能够替我们小姐梳一梳新娘子的发髻。”
听罢程绣的话,云嬷嬷连连摇手说道:“老奴眼神不太好,这些年更是看不清东西,恐怕是不能为小王妃效劳梳这新嫁娘的发髻了,还望小王妃能够恕罪。”
瞧见云嬷嬷拒绝,程黎忙接话道:“瞧瞧,这小丫头也真是鲁莽,都怪我没有管教好尽给我们小姐惹麻烦,云嬷嬷就在边上指导好了,若是有什么差错做得不合礼数的地方,还请云嬷嬷能够指点出来。”
“好说,好说。”
程黎千叮咛万嘱咐这里是穆王府,比不得家里自在,程锦端才能够一早上忍受一帮子丫鬟妇人侍弄,顶着十来斤的头饰不做声,等到云嬷嬷抽空出去了一趟,连忙用手支住头饰:“程黎,这还需要多久,这脖子可架不住这么重的东西要断掉了。”
“我的小祖宗可别拆,好不容易戴上去的!”
程黎抓住程锦端搞破坏的手,替她按了按脖子:“这样舒服些了吗?也就今天这一天,过了明儿个就不需要戴这么重的东西了。”
“程黎,那个云嬷嬷是什么来头,你这么小心地讨好她。”
程黎表示诧异:“小姐你看出来了?”
“你小姐我只是不屑于去学这些人情世故,并不是傻不懂。”
程锦端翻了个白眼,被程黎拍了一下胳膊:“以后不许翻白眼,太丑了。”
“你这小妮子,还反了不成?”
一屋子人笑闹起来,才开始显得有一点生气。笑闹间程黎搬过桌上一盘红枣:“小姐,等会的一番礼数规矩下来少不了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子才能有力气应对。”
拿起盘子里的大红枣,程锦端迟疑了一下:“程黎,昨儿个穆景行来我房里说的那番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您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吉时到,请新娘!”
外头噼里啪啦地点起了一大串的炮仗,程黎忙寻来盖头盖在程锦端的头上,扶起她走出了屋子。一路上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喜帕也能够听到人声鼎沸,相较于程府更要热闹几分,程锦端抓着程黎的手:“到哪儿了?”
“再过去一段路就是大堂了。”
在园子里兜兜转转了不知几圈,程锦端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被绕晕在这穆王府的后花园里,只听得程黎在耳边说了一声到了之后,便是惊天响的锣鼓猛地吹奏而起,毫无预兆,吓了好大一个激灵,而后便是傧相开口念了一段不知所谓的开场白,念了差不多三四十句的样子之后,忽地提高了声调:“一拜天地——”
话音未落程黎便搀着程锦端来到事先铺好的软垫,跪下磕头。
拜过天地,拜过公婆之后,便要听穆王爷与嬗易长公主对这对新人的训诫与祝福,穆王爷虽穿着喜庆但是那么多年在沙场上经历的杀伐之气依旧摄人:“成家而后立业,景行,以后你们夫妻二人要和睦相处,你更要勤勉努力精忠报国。”
“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景行。”嬗易长公主笑着出声,“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锦端啊,你嫁过来以后,母亲没什么大的指望,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孝敬公婆和睦家庭,母亲还等着早点抱孙子呢!”
程锦端一听这话是对自己的说,便在话毕之后磕了一个头表示会谨遵婆婆的教诲。
礼仪结束后便是吹罗打鼓的人吹奏喜庆的乐调,新娘子被搀扶进新房,新郎则需要到厅堂上应付各方来贺喜的宾客。
“慢。”
很显然一切并不可能按照计划当中那般顺利地进行,只听得嬗易长公主出声说道:“今日是我儿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来人,将侧王妃扶出来。”
侧王妃?
一语出,底下都开始议论纷纷,这穆王爷是出了名的钟情,加上嬗易长公主皇室身份,除却早年未承袭爵位时的一位侍妾,此后再未纳任何侧妃或是侍妾,故而这侧妃便不可能是老王爷的侧妃了。
听着王妃娘娘的口气,今儿个这小王爷是要一娶娶两,正妃侧妃一天内都要娶全了。
“母亲!”
“景行,将你的侧妃扶过来,莫要误了成亲的吉时。”
“母亲……”
穆景行还欲再说什么,却被穆王爷出声制止:“景行,这么多人在,莫要耽误了时辰。”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穆景行身上,谁也不知道程锦端何时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精致的妆容却没有一丝为新嫁娘的喜悦之色:“长公主,今日是我程锦端的大婚之日,不知这侧妃,是怎么个说法。”
“小姐!”
程黎一听吓得冲上前去拉住程锦端,奈何话已出口,底下议论之声犹如炸开了锅。
“采兮从小就和景行亲厚,我早就想要给她一份名分,只是景行还没有娶正妃并不好纳侧妃,今日景行已行过大婚礼仪,我便让他娶采兮做侧妃,有何不可?”
嬗易长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态度异常坚决不容任何人置喙,此番场景是程锦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她看向穆景行:“今日我只要你一个态度,今日是你我成亲的大日子,你当真要在这样的日子,纳侧妃?”
听罢程锦端的话,穆景行脸上的表情更加糟糕,他以为至少程锦端会与他站在统一战线,如今却与众人站在同一角度来逼迫质问他。
“景行,你还愣着做什么。”
见穆景行沉默不语,嬗易长公主又出声催促到,却得到穆景行态度坚决的回答:“母亲的话我本不应该反驳,但是今日是我与正妃的成亲之日,同样作为女人想必母亲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日子,我既然娶她为妻,就不应该让她受到一丝委屈,若我今日纳采兮为我的侧妃,就是对正妃的背弃,是为不仁不义,我穆景行做不到。”
“景行!”
“还请母亲,莫让孩儿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说罢穆景行便直接跪在地上。
“罢了,成个亲,怎还成了闹剧,嬗易啊,娶侧妃确实有些过分,大家各退一步,采兮就先做个侍妾,也不会伤了正妃的心。”
“父亲!”
穆景行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云嬷嬷拉住:“看得出来长公主是下定了心,如今王爷出声折中解决便是再好不过,小王爷莫要太过固执了!”
听罢云嬷嬷的话,程锦端冷漠的眼神扫入眼帘,不知为何心竟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狠狠地甩开云嬷嬷的手,走到程锦端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边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见着眼前这闹剧,穆王爷开始有一丝不悦的神情,对长公主说道:“嬗易,何时决定要为景行纳侧妃,为何我不知晓?”
“王爷只管军营中的大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我做主,这不是王爷当初说的吗?”并不理会穆王爷语气当中的怒意,嬗易长公主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可是景行的婚姻大事!”
“我是他的母亲,难道还会害他?”
“若非是由你的肚子了将景行生出来,我真是怀疑你这竟是为人母的样子!”一甩袖,穆王爷愤而离去。
一时间婚礼成为闹剧,各宾客也由奴仆们请了下去,独留孟采兮穿着嫁衣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坐在大堂后边的偏殿里,嬗易长公主到的时候,她只是独自望着窗外头出神发愣。
“采兮。”嬗易长公主出声喊道。
“都怪你。”
“采兮不要胡说。”一听孟采兮的话,云嬷嬷连忙出声说道,却只得到孟采兮的一声冷笑:
“我的命运,景行的命运,都错在出生在了不该出生的地方,我们是任凭玩弄的棋子,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不可以做主!你们是魔鬼,是世界上最坏的刽子手,是比恶虎还要狠毒的妖怪!”
“我们是魔鬼!是刽子手!是妖怪!但是你记住,谁都不是一出生就有一颗坚硬如铁的心,会变成这般模样,是流了血,结了伽,中了毒,慢慢腐臭在黑暗当中,它不得不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