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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远嫁云南 ...

  •   头上戴满了沉甸甸的金银首饰,托着超负荷的脑袋程锦端打死拒绝喜婆继续往她的头上插簪花挂步摇,无可奈何之下喜婆只好作罢,拿来喜帕:“我的新娘子哟,我不给你戴簪花了,咱把这喜帕给戴上吧?”
      “搁那儿吧?”
      “新娘子——”
      “喜婆,就先把喜帕搁在这儿吧,等出门的时候我会给小姐戴上的。”程黎从喜婆手里接过喜帕放在案桌上,转头瞧了瞧程锦端,“小姐看这样可好?”
      “甚好。”
      瞧着眼前两人一弹一唱,喜婆也没法子只好作罢:“随你们罢,我也没什么事了,去前头瞧瞧到了时辰没有。”
      喜婆前脚刚出门,程绣后脚就奔进了屋子:“小姐,前院老爷请了戏班子来搭台唱戏,门口吹锣打鼓的闹得震天响,一个时辰了,都没有断过,好不热闹!”
      “阿绣,今儿是小姐的大日子,你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被程黎一声呵斥,程绣诺诺地反驳着。
      “阿黎,今儿个就让阿绣好好玩一玩吧,以后到了云南,总比不得家里要处处收敛着。”
      “小姐都许我了,姐姐你今儿个可不能再呵斥我!”
      下一秒程绣便眉开眼笑又跑出了屋子,转过身瞧见程黎紧缩的眉头,程锦端笑她比母亲还要劳心劳肺,程黎也只能无奈一笑。
      老爷子今日也穿了一件红黑相间的袍子,进屋的时候程锦端正饿得嗑瓜子以充饥,屏退了程黎和一屋子伺候的丫鬟仆人,从袖间掏出一个木匣子。
      “这是?”
      木匣子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模样,暗红色的底纹低调而不失奢华,上面的锁甚为精致,似乎是用纯金打造而成的样子。
      “我们程家世代征战,除了历代皇上的赏赐,也积累了不少的财物,你拿着这个木匣子,里面装的是埋藏宝藏的地图,钥匙就是你从小带着的长命锁里镶嵌的红宝石。”
      “宝藏”
      “你听爷爷说,这笔宝藏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一个人知晓,爷爷年纪大了也用不上了,你拿着,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也算是爷爷的一片心意,即便用不上,你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是否能够再见,你留着也算是留着一个念想。”
      “不许爷爷胡说,一定能够再见!”
      嘴上不愿意承认离别,心里却极度害怕一语成谶,程老爷子也不言语,只是将木匣子塞进程锦端的手里,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过了会,外头开始人声鼎沸起来,只见喜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进屋来:“时辰到了,快快盖上红盖头。”
      “锦端,到了云南不比自己家里,记得要孝敬公婆,妯娌之间和睦相处,知道吗?”
      “我知道了,爷爷。”
      “但是也不能脾气太好随着别人欺负了去!”
      老爷子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却被淹没在了人声鼎沸当中,也不知程锦端有没有听见。
      “小姐,来盖上盖头,我会搀着你走,小心脚下莫要被绊到了。”
      程黎取来案几上喜帕细心为程锦端盖上,与喜婆一人一边搀着程锦端踏出了屋子,而半生征战边疆戎马生涯的程老爷子,瞧着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伤心哽咽了一下,怕被人瞧见急忙擦掉了眼泪,换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出门应酬去了。
      今日的穆景行,着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胸前的大红花看起丝毫没有滑稽之感竟是分外服帖,面带笑色地向贺喜之人应承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颊上红红的犹如是喝醉了酒,外人道是这新郎官酒不醉人人自醉,听在程锦端的耳朵里忍俊不禁,看来那一日的耳光子,打得甚为凶狠呀。
      “小姐,小心脚下,有一道门槛。”
      踏出程府的大门,程老爷子将程锦端的手放在了穆景行的手里,神色不舍道:“小王爷,我只有这一个孙女爱如珍宝,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切莫负她。”
      “今生,定不相负。”
      一句话,六个字,一字一字地印入程锦端的脑海里,以为自此良人,岁月静好。
      此去云南,足足有一个月的车程,到穆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的天,气候开始慢慢有了燥热的苗头。因着水土不服加之从未出过远门,一路上程锦端几乎是上吐下泻着过来,一个月的舟车劳顿下来,人憔悴消瘦了整整一圈,夜间下了马车,便让人搀扶着直接进房间休息去了。
      “景行给父亲母亲请安,离家数月,甚是挂念父亲母亲。”
      堂上坐着的两人,正是云南穆王爷和嬗易长公主。穆王爷身着玄色的便服,神情不苟言笑,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嬗易长公主身边的云嬷嬷,从长公主身边走了下来仔细瞧了瞧穆景行,满目心疼:“此行必定辛苦,小王爷消瘦了。”
      “锦端呢?”嬗易长公主瞧了瞧站在堂上的人,半响都未发现自己还未见面的儿媳妇,遂出声问道。
      “母亲,锦端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实在吃不消,我已经命人扶她下去休息了,待明日一早,便带她来拜见父亲母亲。”
      此话一出,嬗易长公主的神色便不大愉悦,所听者也各有心思,倒是穆王爷说道:“既然不舒服便该好好休息,人家千里迢迢嫁到我云南来,本就思念家乡亲人,若是太过苛责反会伤了新人的心,大家都散了吧。”
      “王爷,夜间凉,披上外套再走。”
      嬗易长公主命人取来穆王爷的外套披在他肩头,夫妻两人率先走出了屋子,眼见着一屋子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个身着藕色襦裙梳着十字髻的丫鬟拉住刚刚走到门口的穆景行,言语之间满是关切:“爷此行可否顺利,采兮瞧着爷憔悴了不少,屋子里炖了爷最爱喝的绿豆汤,是让人端到爷的房间里,还是爷到我那里去喝?”
      此女名叫孟采兮,是嬗易长公主贴身侍人云嬷嬷的女儿,自小便在穆王府与穆景行一起长大,大人们默许了两人之间关系亲厚,所有下人也都默认孟采兮以后必定会成为穆景行的侍妾,若是运气好成为侧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穆景行只是神色淡淡地回道:“我有些乏了,你也早点去歇息吧。”便大步流星地踏出了屋子。
      “爷——”
      孟采兮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穆景行渐行渐远的背影,紧握手中的帕子,直到被抓得皱巴巴之后丢在了一角。
      “采兮。”
      云嬷嬷服侍完长公主就寝之后,回屋发现孟采兮不在,便出来寻找,在院子的回廊里发现她正望着月亮发呆,喊了一声不见回应,便走上前将从屋子里带出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虽然天气热了起来,但是夜间不注意还是容易着凉的。”
      “娘,我心里有数的。”
      “你有数什么呀,你心里那些个小九九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娘吗?起来吧,冻坏了自己也是身体遭罪,反而还会惹来别人的闲话说矫情,除此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夜风吹在身上还是会忍不住打一个寒噤:“娘,回去吧,明早儿您不是还要忙着爷的婚事吗?”
      “啊欠!”
      睡得昏昏沉沉地,程锦端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一个激灵竟然从床上蹦了起来:“阿黎,这是在哪儿?”
      程黎原本是在外屋守夜的,架不住一路的疲劳也靠在门边上沉沉睡了过去,程锦端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回应,草草套了件衣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的瞬间程黎一下子就倒在了身上。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这是哪里?”
      白日里昏昏沉沉的,现在根本就记不清自己到了哪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似往日投宿的客栈,屋里的装修相较于程府奢华许多,竟只比皇宫单薄了那么一点点。
      “小姐,我们已经到穆王府了。”
      “这里是穆王府?那——”
      “不碍事,小王爷已经替您向王爷和长公主解释过了,说等明早儿您身体舒服点了再带您去拜见王爷和长公主。”知道程锦端要说什么,程黎拉住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也睡得没个概念,约莫是辰时上下了吧,小姐您再睡一会,等天亮了我会来叫你起身的。”
      “不睡了,白日里睡得太多现在也没什么睡意,阿黎,你去我的嫁妆里把那对琉璃百花玉枕和青竹酒酿取来。”
      “是。”
      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壶里的水,入口已是冰凉,冷得一个激灵,便将剩下一半的水洒向窗外,并未听到水落地的声音,向窗外头看去,竟是穆景行。
      方才洒出去的半杯清水,竟是恰恰落在了穆景行的身上。
      “一路上看你身体不适,便没有同你交代,我父亲只是看着威严但并不会为难小辈,你只要不出大的纰漏便没有什么大碍,我母亲嬗易长公主,是皇上的妹妹,难免有些傲气,你是皇后的侄女,皇室里的规矩你并不比我少懂,但是有一样你要切记,我母亲最厌恶桃花,连听都听不得。至于王府里的一些闲言碎语,你就当是刮刮耳旁风听过便可,若是细究反而容易落了别人的口实,至于其他的——”
      “你不冷吗,不需要去换身衣裳?”
      程锦端盯着穆景行方才被茶水泼湿了的衣角,打断他的话说道。
      穆景行话说一半被噎住,给了程锦端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便起身离开,自然这个眼神就算是抓破程锦端的脑袋她也是想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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