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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结 ...

  •   大红色绸缎色彩依旧艳丽夺目,精细裁剪的双喜窗花才贴上窗户不久,胶水渍都还没有干透,但是这一切印入程锦端的眼眸,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仿佛在嗤笑着今日这一场闹剧有多么地可笑。
      “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就是。”
      从婚礼上强拉着程锦端离开之后,穆景行只是坐在桌前,茶水倒是喝掉了整整一大壶,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穆景行,你以为沉默就万事大吉吗?”
      “你在生气。”
      穆景行说到,肯定句,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穆景行!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
      “从今日起,你应该喊我夫君,而非连名带姓地叫穆景行。”
      “夫……”
      对牛弹琴估计是能够最好地形容程锦端此刻心情的词语,此情此景他还能够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对于称谓进行纠正讨论,终究还是对穆景行不够了解:“你出去。”
      “新婚之夜你要赶你的夫君走?”
      “穆景行,你听着,我程锦端从小接受的就不是三从四德的教育,我爷爷告诉我不要去欺负别人,但是若是别人敢欺负我,也用不着给他们好脸色,这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明日我就会请人来写和离文书,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男婚女嫁,两不干涉。”
      “说完了吗?”
      “暂时……就这些,有什么补充的,明日会添加在文书里面。”
      “说完了便睡觉吧。”双手很自然地解开衣带,脱下外袍,然后是中衣。
      见着眼前这幅场景,程锦端拦住他的手制止:“谁让你在这里睡了!”话还未说完却被穆景行反手控制住胳膊,悬空抱起躺在了婚床上,而后便压在自己身上沉重如山。
      “娘子这脾气着实需要改一改,若要亲手替为夫宽衣解带只管说便是,即便是让为夫替你宽衣,也是乐意之至的。”
      “不要脸!”
      一巴掌甩过去被穆景行紧紧抓在手中,悬在半空僵持不下,双腿胡乱地蹬着却反而被桎梏地更加牢靠。
      “你这喜欢给人巴掌的习惯着实不太好,也需要改改。”
      “穆景行,你放开我!”
      “锦端,我给过让你离开的机会了,既然你放弃了,我便永远都不会再对你放手了。”
      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传入脑子里,湿湿滑滑的感觉暧昧至极,脑子都开始乱了理不清头绪,我什么时候放弃了?程锦端想不清楚。
      第二天程锦端是被程黎叫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四肢酸酸麻麻地很不舒服,拥被而起望着程黎迷糊问道:“这是在哪里啊?”
      程黎吓了一跳,走近身边摸了摸程锦端的额头确定没有高烧:“小姐,这里是穆王府,您怎么了?”
      “穆王府?”
      抬头看了看周遭的摆设,可不,这里就是自己千里迢迢嫁过来的穆王府。拍了拍脑袋:“我头疼地很,你帮我按一按,总觉得晕乎乎地想吐。”
      “是昨儿个被吓到了吗?”程黎边说边轻轻地帮她按着太阳穴,“这样舒服些吗?”
      眯着眼睛靠在程黎的肩上:“就这样,按一会儿。”
      程黎按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轻轻摇晃着又要陷入沉睡的程锦端说道:“小姐,你醒醒,如果身体不是难受得紧,你还得起身去堂上给王爷和长公主敬茶,东西我都已经备好了,等小王爷晨练好便同你一起过去,瞧着时辰也快回来了。”
      “敬茶?”
      程锦端有些迷迷糊糊的模样:“我知道了,给我梳洗吧。”
      敬茶的时候竟没有看见一直无处不在的孟采兮反倒是有些吃惊,嬗易长公主似是看出了程锦端的心思说道:“采兮昨儿个受了凉,所以今天不能来敬茶。”
      “长公主,锦端今日来除了给二老敬茶,还有——”
      “景行携正妃给父亲母亲敬茶。”
      穆景行接过下人手里的茶杯塞进程锦端手里,打断她的话说道:“请喝茶。”
      “长公主——”
      咳……咳……
      见着眼前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的两人,一直未做声的穆王爷突然干咳了两声:“茶也敬了,本王今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也早些散了吧,景行,你随我到书房来一趟。”
      “是,父亲。”
      几次说话都被打断,程黎也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劲,等到穆王爷和穆景行先行离去后,上前两步扶助程锦端:“小姐你怎么了,身子还是不舒服吗?”
      见状嬗易长公主仔细打量着程锦端,出声询问:“锦端怎么了?”
      “长公主恕罪,婢子刚瞧见主子身形不稳似要倒下,情急之下才会做出这番逾矩的事情,今儿个早上主子便说头疼欲裂浑身乏力,稍微坐坐觉得无甚大碍也便没有叫大夫来瞧。”
      “看着神情是不大好,云嬷嬷赶紧去让人请个大夫过来。”
      “是,长公主。”
      “赶紧扶你主子回去休息吧。”
      说罢嬗易长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临走前盯着程锦端:“景行这孩子没多大毛病就是比较念旧,采兮与他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分肯定是割舍不掉的,身为景行的正妃,往后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还是需要宽心才是。”
      程黎死死拉住程锦端的手才不至于她冲动行事,回到房间后拿起水壶直接朝嘴巴里面灌冷茶水,茶水洒了一地还打湿了衣裳,程黎忙拿着手帕替她擦去水渍却被推开:“行,以为这样我就会知难而退吗?那就走着瞧,到底是谁得罪不起谁!”
      “小姐,那可是长公主。”
      “我姑姑还是皇后娘娘呢,长公主再大能有皇后大吗?”
      程黎不理会程锦端的怒气,拿来干净的衣服赶紧换下被打湿的外套,悠悠的说道:“且不论这些,婆婆肯定要比儿媳妇大。”
      “你站在哪一边的?”
      “自然是小姐这一边。”
      “那你怎么还替别人说话。”程锦端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小姐可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您分析着优劣势。”
      “那也不能助长别人威风踩低自己气焰啊,是吧小姐?”一直旁观着插不上话的程绣忙跳出来插科打诨,却惨遭程黎与程锦端两人同仇敌忾的嫌弃:
      “闭嘴!”
      “闭嘴!”
      程绣可怜巴巴地绞着手帕:“奴婢,奴婢说错了什么吗?”
      “阿黎,你去打听打听,这孟采兮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这嬗易长公主偏袒她有些过了头?”
      “早打听了,这孟采兮是云嬷嬷的女儿,从小就在穆王府长大,虽说只是个奴婢,但是嬗易长公主很是喜欢她,从小就让她跟着小王爷一起识字读书,比寻常人家的女儿养得还要娇贵,穆王府的下人也差不多将她当成了半个主子。”
      “半个主子?是半个女主子吧。”
      “阿绣!”
      程黎瞪了程绣一眼:“小厨房里还炖着银耳莲子羹,你去瞧一瞧火候。”
      “厨房里不是有厨娘看着吗?”
      “我让你快去。”
      “哦。”
      “阿绣还小,你也不要太过苛责于她了。”
      听罢程锦端的话,程黎反而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放心不下阿绣才让她同我一起过来的,现在倒是宁愿她能够待在京中。”
      “现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是你也不要太过消极了。”程锦端努力想要逗笑程黎,“怎么说你还是我程锦端面前的红人,大富大贵谈不上,但是保你的妹妹小命无忧那还是没问题的!”
      穆景行随同穆王爷到了书房以后,什么也没做,只是陪着穆王爷下了一盘两个时辰的围棋,手执黑子踌躇了半响还是没有落下子:“父亲,孩儿认输。”
      “这便认输了?”说着从穆景行的棋盘里拿过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一时间已成对峙的棋局竟又豁然开朗。
      穆景行反而会心一笑:“技不如人,孩儿真心认输。”
      “有道是熟能生巧,我比你花了更多的时间研究这纵横之道,下不过我也是人之常情,这棋局好比是人生,往往你看不破的死局却暗藏了更多的生门在令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需要好好挖掘。”
      双手一推搅乱了棋盘上的局面,穆王爷从座上起身站于窗前负手而立,窗外头是一株不知长了多久的芭蕉树,已经抽出了花苞,浅浅的透着里面大红色的花瓣,随风摇曳仿佛随时就能够盛开绽放。
      “景行。”
      “父亲。”
      “你知道为何在你母亲之后,父王再未纳过任何一个侧妃或侍妾?”
      “自然是父亲与母亲鹣鲽情深——”
      还未说完,却被穆王爷嗤笑打断:“这种混话说给外人听听也就罢了,景行,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程锦端也罢孟采兮也罢,正妃也罢侍妾也罢,那都是在先有了穆王府,才会有之后那些盘根错杂的称谓,你是我的嫡子,身上亦留有皇室的血脉,你的成就,将来必定会超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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