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诺》北晚

4、07/08

　　07
　　科长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欲言又止。
　　局长喝了口茶，神色淡然，放下茶杯，看看周子琮，又看看阿青，再看看沈诺，而后开口道：“周堂主啊，你还是这儿的头儿，但沈诺是过来给你们做技术指导的。”
　　周子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哈？！”
　　“最近的那个案子，我不希望再闹大了。你的做事风格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还没开始做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为了避免事件再扩大，我让沈诺过来指导你们的工作。另外，为了让整个的追查可以更有效率地展开，更快得到调查结果，今天下午全部师生已撤离出学校，已经动土开始挖掘底下封印的棺材。”
　　局长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在周子琮听来，不外乎是，这事现在惊动了某领导，为了短时间内有个交代，所以局长自己先动手了。周子琮冷笑了一下，抱着双臂，往后一躺，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话的调子却又是少有的严肃认真，“局长，你知道底下那是什么吗？”
　　局长给周子琮扔过去了一份资料，言简意赅道：“我想我和你一样清楚。”
　　周子琮没接过那资料，就任由那沓纸摊在自己的面前。他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更别说正眼看那资料了。他忽的笑了，好像平日一样没个正形一般，站起身来，朝沈诺伸出了手，“那行吧，欢迎沈老师，希望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公安局长见着这事谈妥，又偷瞄了一眼没脚的老王，准备和人事科长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周子琮见着局长就要离开办公室，才慢悠悠沉着声说道：“但是，局长，我不得不给您提句醒，周家上数三代都是业内名字响当当的宗师，百年前，这封印，是我爷爷亲自设下的。今天这事，就算不是职责所在，我一个当家的，也肯定会扛下的。这事交给外人来办，似乎不太合适。”
　　他的“外人”二字咬的特别重。
　　周子琮转脸，看向沈诺，露出了一个大笑脸，“沈老师，这儿地小，除了已经占了的座位，别的随便挑。”
　　阿青见周子琮这个中风了一般特别流氓的神情，“啧”了一声，朝着他，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他眼里，现在的堂主，和路上一些早年谢顶浑身暴发户气质的，第一次见到她美貌的男人没两样。阿青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一份文件，没好气道：“姓周的，你也就这样了。”
　　周子琮权当没听见，将他的食物放进了微波炉热了一下，又给老王阿青各上了一柱香，津津有味吃起了他的宵夜。宵夜吃了一半，他打破了眼下的安静，似是随意提起般说道：“哦对了，我刚忘了说，另外两副棺材的封印也破了，老王你今晚不用去加固封印了。”
　　阿青：“……”
　　老王：“……”
　　骷髅头：“……”
　　只有沈诺与另外二人与一宠物的反应不同。他的位置就在周子琮旁边。他正在周子琮放在那里的杂物，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轻描淡写说道：“是的。今天下午，局长让人挖棺材的时候，弄破的。”
　　阿青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勉强让自己接受了这个消息。她从紧咬的牙关里，艰难吐出几个字来，问道：“到底是谁给局长这个胆去挖的？嗯，周堂主？”
　　周子琮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辜望着阿青。
　　沈诺：“是在下。”
　　周子琮心想：美人做事果然不同凡响。

　　08
　　午夜十二点一过，周子琮叫上所有人，到了办公室的另一头，坐了下来，打算开个简短的会。本来今天他的打算，是一过十二点就翘班，骑上他那辆山地越野车，过去隔壁区最红的夜总会玩两圈，但是，人算总不如天算。
　　在会上，周子琮还没开口说话，阿青就率先发话了。她面无表情，看着沈诺，态度冷淡，“我早听闻沈二公子上茅山学过艺，那本事肯定不在话下，怎么会让那里的东西跑出来呢？”
　　周子琮一看这架势，就是批判大会要来了。他头开始一个变两个大，隐隐作痛。想当年，他才三岁，连话都还没说的很清楚，当时的当家，也就是周子琮他爹就要周子琮天天在佛堂扎马步，到了五岁，早上六点整，他爹就会提着他的领口，拎到佛堂开始念《清静经》。他稍稍长大了一些，胆子也开始大起来，有一次为了逃避每天重复的功课，离家出走了。
　　没走多远，他就被捉回了家里。当时周家的随身式神还不是阿青，而是她的祖辈，与他爹一起，开起了批判大会，念了足足有半天的经。阿青的祖辈功德修满以后，周家的随身式神就换成了阿青，这只修为只有五百年的年轻狐妖。
　　但老话是这么说的，后生可畏。
　　沈诺微微一笑，也不恼，“阿青姑娘想必是误会了，沈某并未上过茅山学艺。”
　　周子琮一听这话，就知道阿青要使出从她老祖宗那里学来的本领了。他给老王使了一个眼神。老王回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低头与骷髅头耳语去了。
　　“哦？那沈二公子一定有什么神功护体了？阿青真是甘拜下风，连我们堂主也要向您讨教两招呢。”
　　“并没有。”
　　“那看来老天爷真是特别偏袒那些智障。你这样一个凡胎□□无挖棺材，竟然能毫发无损地回来，我到底该称赞你的运气呢，还是老天爷的眼瞎呢？”
　　沈诺拱拱手，“阿青姑娘太过奖了。”
　　周子琮实在看不下去，更不想看着沈美人被狐狸精欺负，强行插入了这个对话，故作严肃道：“好了，该说正事了。百年前，阿青，是你当时的当家跟着我爷爷给封印了这货的。当家的应该有和你说吧？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个，我就直说了。三个封印均解除了以后，学校所在地，成为了这座城市阴气最重的地方，因为受到感召，城里的怨灵阴灵都会在那里……”
　　周子琮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一抹精光，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在那里，被一个东西统统吃掉。非常感谢局长这一壮举，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里，学校是别想再开了。当年我爷爷将那货儿封印在了地下，并且强行用阳气进行镇压。又要感谢局长一次，拜他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这次我们没法再进行封印，只能将对方灭了。”
　　“堂主，按您这意思，里面三副棺材其实封印的……是同一样东西？”
　　“老王，准确来说，是一只恶灵。”阿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