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诺》北晚

3、05/06

　　05
　　周子琮在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整理了下文件，见着外头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他的瞌睡虫上来了。周子琮打了个车，回了家，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他正做着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幽会，手机又响了。他从被窝里抬起头，抓起床头的钟看了看，正午十二点。
　　他一看来电显示，一下清醒了不少，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是阿青的手机号码。一般局子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她不会出外勤，更不会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堂主，出事了。女子高中有人跳楼了。”
　　周子琮走过去拉开房间的窗帘，看到外面刺目的阳光。阳气很足，加之当时封印时，之所以选那个地方，就因为那所女子高中可以将一日的阳气都聚集到封印之地上，即使有一天封印被破，但碍于这强大的阳气，里面的东西一时三刻还不敢跑出来。
　　但是，那个地方，一旦死过人，就破了这个局。这封印眼看着压不住了。但要掘地三尺将那东西挖出来，重新上封印，周子琮又觉得太过劳师动众，还不如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他一并解决了。
　　今天的气温较之昨天，暖和许多。
　　他到现场时，只见阿青穿着一套正装，正站在警戒线外等着他。灵狐族特有的金瞳，在太阳底下，美的动人心魄。阿青远远看见周子琮，和他打了个招呼。
　　周子琮带着阿青钻进警戒线内，瞄了一眼尸体，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在发生这事以后，全校已经作了疏散，就只留下几个目击人。这事不归公安局，归我们。你也看到了，虽然留着全尸，但是……你也看到了，她的魂魄被吃掉了。”
　　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只是一具空壳而已。无论是何人，自杀或他杀，在死去后这么短的时间内，都能在现场直接看到对方的魂魄，抑或是找到魂魄的去处。但这个人——没有。周子琮蹲下身，近距离打量起这位女高中生来。短发，平凡的五官，死时表情安详，后脑勺着地。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地方，对方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阿青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给他说道：“死者坠楼的时间，大概是正午十二点。当时正是学校的午休时间。据目击者称，死者是独自一人，从六楼跳下来的。”
　　周子琮点点头，“目击者呢？”
　　周子琮顺着阿青的手势望去。在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在她们中间，赫然醒目。周子琮走到她的面前，淡淡看着她，没有马上开口讲话。
　　这位围着红色围巾的女高中生，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清澈又坦率，但又有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眼前的周子琮，穿着一件短黑色皮革外套，一个工作证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脚踩一双军绿色的马丁靴。周子琮微微弯下腰，与她靠近一些，露出一个笑容，“小妹妹，你认识死者吗？”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凌晨在楼下一闪而过的女生。
　　女高中生看着他，这位剑眉星目，小麦肤色的，看上去很年轻，又摸不清年龄的工作人员。她满是泪痕的脸，有些木然。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点点头，“是好朋友。”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了周子琮的身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周子琮回过头，看到了沈诺，“原来是沈二公子，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一阵风拂过，吹起了沈诺绑着缎带的马尾。他目含笑意，与周子琮打了个招呼。凭着这么一个微笑，周子琮觉着自己整个人如沐春风，好像步入了一片开的正盛的桃林，说不出的愉悦。
　　周子琮给阿青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将那个女学生的资料发给他。之后，他没有再看现场，甚至连楼也没有上，径自离去了。就在他踏出学校的那刻，整个学校响起了下课的音乐铃。

　　06
　　办公室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因为这个办公时间特殊，公安局长曾多次想招几个在白天上班的人过来坐班，但当他们悉数见识到了没脚的老王，会讲话的骷髅头，以及美的不可方物又每天都在喝血的阿青后，当然还少不了头号人物——流氓周子琮，他们在第二天不约而同旷工，在公安局的人事系统之中，出现了这几个人的辞职信。
　　当时周子琮还坐在办公室，打开他们的辞职信，当着老王和阿青的面，大声朗读了一遍，最后撇撇嘴，非常不满道：“什么叫周处长虽然一表人才，但是在一群怪物中，他也难说是人是鬼？我长的很像鬼吗？你有见过这么帅的鬼吗？”
　　自此以后，周子琮谢绝了局里所有好意恶意的招聘建议。他们就一个人，一只狐狸精，一只鬼，还带着一只不知如何定义的东西，犹如土豪般，强占着这个荒郊里的办公室。虽然有时候案件太多，周子琮分身乏术，连续好几天不合眼，在城里这里看看那里窜窜，好似一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忙的脚不着地，但他也没想过再增加人手了。
　　这天也是和往常一样，天一黑，刚过七点，老王带着骷髅头已经出现在办公室了，开始打扫卫生。七点三十分，阿青化着淡妆，穿着正装，脚踩高跟鞋，步入了办公室。周子琮这位大爷，每天都是踩点出现的。要不是每天还要打卡上班，每月要交到局里查他们的考勤，大概周大爷不到十二点都不出现。
　　今晚办公室来了几位稀客，公安局长和人事科的科长，带着一位模样俊俏的年轻人，不到上班时间就在这里了。老王给这几位客人沏了上好的龙井，阿青陪着坐在一边僵硬地谈笑风生。
　　“周子琮呢？”局长发话了。
　　阿青双手奉上清香四溢的龙井，“堂主……还没来。”
　　七点五十九分，周大爷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袋生煎，一袋炒面，还有一杯豆浆。他慢悠悠驶进办公室的小院，发现老王没守在门口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将自行车随意一摆，提着几袋子吃的，大步流星就进了办公室。
　　他一推开门，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氛围扑面而来。局长一回过头，就见到周子琮吊儿郎当地倚在门边。他俩四目相对。周子琮微微一笑，露出他八颗洁白的牙齿，说道：“你好，送外卖的来了。”
　　“……”
　　全场维持了一分钟的缄默。
　　周子琮放下手里的食物，也走过去在旁边坐了下来。从他进来那刻起，他就注意到，坐在人事科长身边的那位翩翩公子。是沈诺。
　　人事科长给周子琮递去了一份资料，“今天来主要是想给你们介绍位新同志，沈诺。周堂主，你先看看他的资料，没问题的话，今天开始在这儿上班。”
　　周子琮一眼略过对方的简历，“啪”一声合上了简历，挑挑眉，答的干脆利落，“好呀，你今天就在这里上班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昨天见过，捉鬼组长，周子琮。她，阿青，我的秘书。老王，阿青的秘书。还有一个宠物”，他往后一仰，冲后面喊了一声，“骷髅头，出来打个招呼。”
　　骷髅头这回正专心致志喝着牛奶，听到周子琮召唤，蹦跶蹦跶过来，跳上众人围着的茶几，对着沈诺道：“初次见面，沈公子，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周子琮听着它这样说话，周身别扭，抓起它，二话不说，又扔到身后去了。
　　最后，他总结陈词道：“就是这样，人不多，欢迎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