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绝望 ...

  •   〈二十二〉

      午餐时间,草薙在homra转了一圈,不意外的发现源夜九又不见人了,“啊……又跑掉了。”

      十束跟着看了看,窗边确实没有人,他看着十分自在一点不紧张的草薙,“确定不去追吗?”

      “啊,不用。”草薙坐在餐桌前吃饭,顺手掏出自己的终端看了看。

      “……不会吧,你……”十束眼角微微的抽搐。

      “嗯对,装了定位。”草薙笑的人畜无害,最后不忘感叹,“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源夜九沿着路一直走,路过一间花店,他纠结了一会,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他买了一小束满天星,是直接从插花材料桶里抽出来的,连包装纸都没有一张。

      他回到出租房,开了一瓶宝利矿把满天星一股脑的插了进去。他把瓶子放在窗台上,一转身拿了干净衣服去浴室洗澡。

      冷水流过身体时源夜九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没有动作,只是想大概淋浴器又坏了吧。他皱着眉头低下身,手掌按压在脚踝处,细细的摩擦着。

      那里有一圈淡粉的伤痕,凸出来之后比皮肤略微高了一个度。

      他开始觉得冬天有些难熬。

      没有暖气的房间,过于阴冷潮湿的空气,还有双脚总是隐隐作痛的伤。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来才是大的病痛]

      源夜九想起上次去私人诊所时医生说的话,他突然抿着唇角微微的笑起来,“我不用活到那个时候。”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把头发绑高,取了围巾仔细的围在脖子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街上有许多人,不少拿着终端在玩。源夜九埋着头,还把围巾拉高遮住鼻子以下的地方。他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却是报了homra的地址。

      “啊嘞,真让人意外。”草薙站在吧台后边无意识的感叹,他走出去拉开homra的大门,看见刚刚下了出租车的源夜九朝着这边走过来。

      源夜九走到homra门口,他有些奇怪的看着草薙,总觉得对方好像是知道自己要来。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在几步远的地方对着草薙点头示意,“我想看看十束。”

      “哦好,进吧。”草薙点点头,回身从门口让开,让源夜九能够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源夜九直直的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十束。但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草薙总觉得源夜九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僵硬,看起来有些别扭。

      源夜九本来个子挺高,虽然是比草薙矮一些,但是已经比大多数日本人要高出半个头了。他走路的时候脚下有些虚浮,这就更容易从身形上反应出来。

      不过源夜九倒是没注意身后打量的眼神,他走到十束旁边,用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下来。他带着一点点零星的笑意看着十束,眼神莫名柔和又温暖的模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十束也笑,他稍微坐起来一点拍了拍源夜九扶在扶手上的手背,试图让源夜九安心一点,“别担心,多亏了阿九啊。”

      十束敏锐的感觉到源夜九有些不一样,无论是脸上的笑意,抑或虚浮的步子,还是现在源夜九一手扶着椅子,像是脱力似的靠着椅背,甚至说话的速度都比以前慢了。

      “你要注意安全,最近就不要单独外出了。”

      “诶?阿九这么担心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你可是吠舞罗的stopper,一定不能出事。”

      十束眨巴眨巴眼,瞟了一眼故意让开的草薙,一手掩着嘴小小声的对着源夜九道,“所以果然还是担心草薙哥吧。”

      说完这句话,自己却是有些恍惚了。

      今年草薙虚岁二十六,是吠舞罗最年长的人。源夜九呢,他刚刚二十出头,还是最青葱的年岁。但是这样一个美青年啊,为了顾及草薙,恨不得护着吠舞罗所有人周全。

      “也不全是因为草薙先生。”源夜九抿着唇笑,“也希望十束和尊哥能好好的,包括吠舞罗的大家。”

      “有些事如果只能我来做的话,我不会逃避的。”

      十束恍然,他不明白源夜九说的只能源夜九做的事是什么。但是他联想到源夜九那近乎古怪的能力,突然有些释怀。

      他只是无意识的越过源夜九有些塌下来的肩膀,看着墙上大家的合照,念叨一句,“可是阿九你也不能出事啊。”

      “我们会很担心的。”

      听了最后一句话,源夜九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眼前很快升腾起的水雾,只能借着撩刘海的时候伸手抹了去,“不用担心。”

      独自生活的这几个月,源夜九经常会想属于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被抓回去,或者一直躲藏着,最后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几天之后尸体发臭,才被人发现,然后被拉出去草草埋了。

      刚开始在出租屋住下的时候,他不愿意外出,很少进食,大多数时间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觉得腰间的脊椎隐隐作痛。

      也是那段时间,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周防尊的威丝曼偏差值到达最高点,最后落剑,草薙跟着在那一次的灾难中死去。

      他开始觉得惊慌,没过多久做了另一个梦。

      他梦见宗像为了避免落剑,主动杀了周防尊。最后草薙一个人在酒吧一楼的窗边坐着,不停的抽烟。

      就是那时候,源夜九决定一定要活下去。

      他想要阻止悲剧,想让草薙永远那么温柔又软糯的笑,站在吧台后边擦着玻璃杯,时不时的用一口醇正的京都腔呵止捣乱的吠舞罗。

      诊所的老医生给他诊治,开药的时候,那位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教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年轻就胡乱折腾。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他笑着点点头,拿了药包扶着桌子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回去。

      他不再揭脚腕上的伤,开始学会仔细的上药,小心翼翼的活动,以免伤口裂开。可是因为之前的反复折腾,那里还是留下几圈淡粉的疤痕。

      像是脚链一样,死死的依附在那一片皮肤上。

      到了初冬的时候,某一天晚上,他突然被脚上的旧伤疼醒。

      他去那家诊所,老医生气呼呼的训他,只说是见骨的伤口没有好好疗养,沾了湿气。他问怎么办,得到的答案是需要针灸左以按摩。

      他只能放弃治疗,因为没有时间。

      夜里他在酒吧上班,白天除了少许的时间用于休息,他开始了漫长而无边际的尝试。

      他试图用物理刺激或者精神刺激让自己开发出大空属性的火炎。

      那两个月的时间,他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他让自己的身体直接面对危险,习惯危险,以至于后来有一次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他都不会躲开。

      拉他一把救了他的是名心理医生,叫藤堂。

      藤堂当时就觉得源夜九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但是那时候源夜九还没发现藤堂是心理医生,直到他应约去了藤堂的办公室,对方试图催眠他而失败之后,他才知道的。

      “催眠我想干什么。”他已经少有情绪,并且没有敏锐的防备,说话的时候能生生的把感叹句疑问句说成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你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吗?”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藤堂才接着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然后藤堂就亲眼见证了源夜九自己催眠自己神奇一幕。

      源夜九坐在躺椅上,看着桌上的镜子中自己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即将做一个美丽的梦。”

      藤堂亲眼见着源夜九秒睡,他有些无语,还是打开了轻音乐,轻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枯死的樱花树……黑色的河水……黑色的天空……红色的月亮……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死去的我……”

      那是源夜九崩溃的世界。

      他在藤堂的医治下渐渐有了好转,他开始产生正常的情绪,面上也有了些微的表情。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好,藤堂百思不得其解。源夜九却是抿着唇微笑着解释,“我的大脑好像在给我的器官下达命令,[放弃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藤堂却像是触电一般惊醒。他意识到源夜九在等待死亡。

      “你应该对生活有更多的激情……”

      “当然了,如果我能活那么久。”

      “你就没有什么期待吗?想和朋友们一起做的事?想见的重要的人。”

      “有啊……我还想去公园花见,想再透过窗户看看外边的街道。”

      “我……我想让他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源夜九明白,如果不解决周防尊的问题,迎接草薙的无论如何也是一个悲剧。

      他没有自知,但是坐在他对面的藤堂却看得清清楚楚。

      说这些话的时候,源夜九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突然顺着眼角流下来。

      藤堂感觉有些奇怪,做心理医生最怕被病人的绝望感染。他是日本出名的心理医生,但是他这时候却是清清楚楚的从源夜九身上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绝望,他能想到二十出头的源夜九几乎能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压的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知道这样一个人啊,夜里却还在酒吧工作,扮演者酒吧温柔有礼的牛郎。

      “那么就努力吧,努力让那个人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