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如昨》Polamidon

3、失望

　　那天过后，大叔消停了一段时间，不再抱着他到处跑，而是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后，大叔开始把家里的家当拿出去变卖，没几天本来就穷破不堪的家里只剩下一小缸米，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冶刀的材料。
　　大叔先摸了摸他，开心地道：“马上你就要有伴儿了，我再炼把宝刀，他们就不会不认你了。”然后推着一大筐材料进了冶炼室。
　　他看着大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也生出几分雀跃。
　　他在冶炼室外的石桌上等啊等啊，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刀没出来，人也没出来。
　　等到第四天时，他已经有几分着急，刀身不停地颤，碰着石桌发出轻微的响声。
　　等到正午时分，大叔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神情倦怠，脚步虚浮，身体因疲劳和饥饿而变得虚弱。
　　待看到石桌上的他后，大叔跌坐在地上抱着他放声大哭，哭声凄苦。
　　他在大叔怀里，心中有股异样的情绪挥之不去，从一丝丝汇聚、缠绕、沉淀，变成一股，变成一团，占满整个心。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悲伤。
　　从那天开始，五条国永大叔变得很安静，也变得和邻里寻常的大叔一样。
　　他看着大叔成天进进出出，每天天没亮就出去，月照山头才回来。
　　但是不论是砍柴、捕蛇、采药还是挖矿，五条国永大叔永远把他带在身边，做事累了就抱着他摸一摸，便又有了干劲儿。
　　虽然日子贫苦，每天也要跟各种采买东西的人陪笑打商量，但是生活很安稳，也不会被人指着脸骂。
　　他很喜欢这种日子，但是大叔却越来越消沉。
　　终于在一个繁星满天的晚上，大叔把那些采药挖矿的工具一股脑儿地全扔了，抱着他坐在石墩上，拿着一块白布仔细的擦拭着他的刀身。
　　大叔擦一遍，拿起石桌上的陶碗倒一碗酒喝，喝完了再拿起白布擦刀，擦完一遍再喝，如此反复，擦得他是不知所措。
　　醉人的酒气中，大叔擦刀的手停在他刀身上的鹤纹处，手颤颤巍巍来来回回地抚摩着鹤纹，动情处不禁又掉了几滴泪。
　　“我五条家世代铸刀，可惜世道不容人，而今落魄至此，世代刀匠只得采药挖矿为生，辱没祖宗声名啊……”五条大叔叹息着喝了口酒，喃喃道：“我五条国永虽非大才，于煅刀一道也是有些造诣，而今又煅出了此等宝刀，怎能甘于砍柴……”
　　五条国永大叔摸着他的鹤纹，低头对他笑道：“那些人有眼无珠，你也定是不甘的吧……”
　　不甘？
　　鹤丸其实并不怎么明达情理，不甘是什么？他不懂。
　　但他知道，此时颓丧的五条国永大叔定是不甘的。
　　然而他却无能为力。
　　渐渐地，这儿住了一个叫五条国永的疯子，天天抱着把破刀号称是宝贝的事情便传了开去。
　　这一刀一人，生生活成了他人眼中的错处，口中的荒唐笑话。
　　但他知道，他叫鹤丸国永，是五条家珍而重之的宝贝，尽管五条家只有五条国永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因为背景知识匮乏，卡文卡得死死的，心累
啧啧，重在自我满足，尴尬